作者：画凌烟
“但打仗終究是要死人的，萬一打不過呢？”烏日達說道。
“不可能，中原人很能打嗎？”
“這個……這我不知道，我但建議還是先從做茶葉買賣開始。”
“目光短湥 备铝Π屠浜吡艘宦暎D身便走，“我要回去覆命了！”
嘎力巴離開後，便派人去盯着陸游他們。
本來嘎力巴想帶着人回去的，但轉念一想，陸游他們肯定還有更多茶葉。
於是嘎力巴立刻集結他帶來的數百人馬。
在天黑之前，發動了對陸游等人的突襲。
克烈部的騎兵突然出現，並且快速靠近，箭雨密集地落下，不少宋人中箭倒地。
“敵襲！”劉益大喝一聲，號角聲立刻響起來。
宋軍趕緊朝戰馬飛奔而去，翻身上馬，提起武器準備戰鬥。
這場突襲來得非常突然，饒是陸游和劉益已經做了準備，依然遭受到了打擊。
畢竟這數百宋軍，是沒有披甲的，一旦沒有披甲，就失去了近戰的優勢，克烈人的騎射優勢被大大凸顯出來。
只見克烈人快速放箭，雙方廝殺了片刻，宋軍被箭雨衝擊得落了下風。
到最後，陸游和劉益不得不撤走。
宋軍戰死者過半。
甚至還被克烈人追殺了一段路程。
嘎力巴興奮大笑：“把這些宋人的頭顱割下來，回去領賞！”
克烈人興高采烈開始割頭顱。
等逃脫後，劉益心中擠壓了怒火：“偷襲我們的到底是何人？”
馬卡欽說道：“看裝束，好像是克烈人！”
“無恥啊！我們已經給了茶葉，卻還要偷襲我們！”劉益大怒。
“先不要糾結這個問題了。”陸游也陰沉着臉，“回安北城向嶽帥彙報此事，我要親自帶一批兵馬過來，找那個烏日達好好算算這筆賬！”
第二天，陸游等人便回了安北城，將事情原委彙報了一遍。
岳飛當場大怒，他怒拍桌案，整個桌案差點被他一巴掌拍散架，他壓低聲音說道：“這幫韃靼是給臉不要臉，真當我大宋無人！”
陸游說道：“嶽帥，請給我一些兵馬，我去把韃靼人全部截殺了！”
“岳雲！”
岳雲立刻出列：“末將在！”
岳飛說道：“本帥給你一千騎兵，你帶着陸游、劉益，還有馬卡欽，走一趟，把克烈人抓回來，反抗的格殺勿論！”
“得令！”
牛皋說道：“嶽帥，那裏是金國的地盤，恐怕……”
“牛皋，你統帥三千兵馬，在雲內州附近駐紮，一旦雲內州的金軍有行動，你立刻接應岳雲！”
“末將領命！”
“我大宋想和草原做買賣，交朋友，這些人卻殺了我們的人，別說什麼金人地盤，就算金國的上京在旁邊，本帥今天也要將這些克烈人全部抓回來！”
第1187章 兵鋒將至（第一更）
嘎力巴笑得合不攏嘴，他對烏日達說道：“你看吧，我早就說過，那些宋人肯定還藏着更多的茶葉！”
他指着昨天的戰利品，足足有五千斤茶葉。
按照草原貿易價格來兌換，一斤茶葉在這裏平均能賣到600文。
五千斤就是3000貫！
一隻羊在這裏價值20貫，五千斤茶葉能等額換150只羊了。
當然，這是理論計算情況。
市場的交易是由多種因素決定的。
你要是真的拿五千斤茶葉來要和牧民兌換150只羊，對方腦子抽了纔會換。
羊對於一般牧民來說是生存的基礎，茶葉是延伸的消費品。
對於一般牧民來說，沒有茶葉可以活，但少了150只羊，恐怕要捱餓了。
但是對於草原的貴族們，基礎生存物資是剩餘的，羊是喫不完的，能換茶葉，何樂而不爲呢？
這就是窮人永遠沒辦法想象富人生活的原因，因爲所掌握的物質不在一個層級，行爲當然沒辦法一樣。
同樣，富人也無法理解窮人。
烏日達臉色有些不太好，他看着那些茶葉，怔怔道：“你搶了那些宋人？”
“什麼叫搶，草原弱肉強食，他們弱，這些就不該屬於他們，我們強，這些就該屬於我們，我現在拿回來的是我們的！”
嘎力巴一臉的理所當然，甚至還非常自豪。
他繼續說道：“我現在派人回去窩魯朵城，稟報首領宋人真實的戰力，這關係到我部族南下的時間，現在看來宋人實在不堪一擊，草原各部都已萌生南下的想法，越早南下，越能拿到更多好的。”
“你在這裏把他們搶了，以後誰還敢來做買賣？”烏日達憤怒地說道，“就算你要對付宋人，你可以帶着人去攻打安北城，可以和宋人正面宣戰，但你在我這裏沒有任何招呼，就把人搶了，以後金人、勃海人、契丹人，都不敢來做買賣了！你這是在破壞草原的交易規則！”
“哈哈哈，烏日達，你這些年在這裏做買賣做傻了吧，草原的規則什麼時候是交易了？”嘎力巴大笑道，“草原的規則難道不是誰的拳頭大誰說得算嗎！”
“那是草原的規則，但現在的買賣有宋人、契丹人、金人、勃海等四面八方的人來參與，你在草原以武力去讓別人臣服，我沒有意見，但是你在這裏，想要訴諸武力，逼迫其他人也臣服你？你做夢吧！這件事很快會傳開，其他的宋人、契丹人，甚至金人都會驚恐地離開，你毀了這裏！”
烏日達臉色發青地說道：“建立一個各方都相信的規則，需要百年時間，但毀掉它，只需要一個下午！”
“烏日達，你想多了，這些年你在這裏做買賣，被那些漢人和勃海人騙了，你要知道，我們有縱橫草原的鐵騎，我們的勇士所向披靡，我們的弓箭能射下草原的雄鷹，我們的刀鋒能削掉敵人的頭顱，我們怕什麼呢！”
說完，嘎力巴便讓人快速回去傳信。
下午的時候，陣陣寒風從前面呼呼而來，舊城的殘垣斷壁坐落在前面的天幕下，棱角已經模糊，像亙古的見證者。
靖康十三年正月，發生在大黑河之畔的衝突，正在醞釀一場新的大戰。
這場大戰，將會有多少人捲入進來，牽涉的範圍到底有多廣，到目前爲止，根本就沒有人知道。
更沒有人能察覺到。
衝突是從大宋對草原的戰略實施開始的。
後來有人站在全局的角度分析，並說過一句話：大黑河的衝突事件，其實是宋金衝突的延伸，草原各部與中原王朝的衝突，也是宋金爭霸的延伸。
岳雲望着前方，問陸游道：“可是前方？”
陸游說道：“正是前方！”
陸游今年也不過才十四歲，看起來還十分稚嫩，但也許是在邊疆待了兩年，他身上也多出了幾分武將的銳氣。
加上他出身江南書香門第，自有一股獨特的儒將氣質。
而旁邊已經在十九歲的岳雲，與他的氣質全然不同。
演義裏，岳雲耍的是一對雙錘，正史上，岳雲經常用槍。
岳雲騎在一匹身形健壯的棕色戰馬上，手持一支重達近二十斤的鐵槍，寒風掀起他的衣角，他看向前方，整個人只是安靜地在那裏，便彷彿散發出一股沖天的銳氣。
這一幕倒是有點像，弟弟被欺負了，回去告狀，兄長帶着人過來找場子報仇。
岳雲一聲令下，腥碎_始披甲，準備進入戰鬥狀態。
劉益說道：“要不要先派人去刺探一遍？”
“刺探一遍他們可能就跑了！走！”岳雲回過頭，他的目光如同星辰一樣明亮，並且斬釘截鐵地說道，“去殺人！”
腥艘焕P繩，戰馬嘶鳴中，這支宋軍精銳騎兵如同一片潮水，朝前面快速衝去。
此時，在雲內州，一支宋軍快速突進雲內州地界的消息，放到了雲內州都統烏延蒲盧渾的桌案上。
“多少人？”
“約一千騎兵，朝大黑河邊的舊城去了！”
“舊城？”烏延蒲盧渾微微有些喫驚，“去那裏作甚？”
“暫時不清楚。”
“立刻集結三千兵馬，挺進舊城，隨時跟蹤這支宋軍！”
“是！”
不僅如此，烏延蒲盧渾還分頭派了兩個使者。
一個去安北城質問岳飛，一個隨軍去找岳雲。
現在是兩國和平期，宋軍公然派騎兵越界而來，這是要挑起戰爭？
烏延蒲盧渾不是一般人，他是金兀朮的女婿，金兀朮的頭號心腹。
兀朮將雲內州交給他，是充分的信任他。
事實上，自從第七次宋金之戰結束後，兀朮加強了雲中的軍備建設，雲中府在穩步調集充足的人丁和工匠。
此時在舊城的嘎力巴根本就不知道他惹了大禍，他派人回窩魯朵城後，自己則在舊城內找了幾個姑娘，睡起覺來。
但很快，舊城的商隊就聽到了憤怒的鐵蹄聲，看見一個個身披鐵甲的宋軍氣勢洶洶地湧來。
人們嚇得連忙讓開道。
舊城是三不管地帶，是草原和中原、雲中地區自然形成的交易場。
這裏沒有金軍駐守，金軍對這裏的交易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
岳雲帶着人一路到了昨天去的那個舊房子前。
“閒雜人等立刻離開！否則殺無赦！”
第1188章 殺無赦！（第二更）
周圍的人一看突然來了這麼多披甲執銳的騎兵，慌忙避讓。
外面的人則飛快衝進去，大聲喊道：“烏日達，烏日達！外面來了好多騎兵！”
烏日達神色劇變，立刻帶着人走了出去。
此時，宋軍已經開始將這裏圍起來。
甚至，已經有十幾個宋軍士兵開始動手殺人。
他們用長槍刺穿那些草原人的胸膛和脖子，無視他們的慘叫和求饒。
烏日達出來後，心頭一沉，他只是看了一眼就識別出這些都是宋軍，猜到這件事肯定與昨天嘎力巴私自殺人有關。
陸游臉色冰冷地看着烏日達，說道：“我們好心來交朋友，你卻殺了我們的人，蠻夷果然無信也！”
岳雲直接一槍擲出去，烏日達旁邊的一個壯漢被他這一槍刺穿了胸膛，釘在地上。
那大漢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鮮血沿着長槍往下流。
岳雲倏然策馬上前，握住長槍，用力一甩，那大漢被甩飛了出去。
岳雲的戰馬嘶鳴一聲，前蹄躍起，那長槍如龍一般向烏日達刺來。
好在烏日達也是常年在這一帶刀口舔血，反應快，他一身體往後一到，與此同時立刻翻滾了幾轉。
岳雲刺了個空，卻提槍就要掃來。
“不關我的事，人是嘎力巴殺的！你們饒了我，我有重要情報告知你們！”
岳雲的長槍在烏日達的眼睛前停了下來。
距離他的眼睛只有不到十釐米，並且槍頭的鮮血滴在了烏日達的臉上，烏日達卻大氣不敢出一個，只是全身發抖。
“我只是這裏做買賣的，手下一共也就八十幾人，哪裏能對你們動手！”烏日達飛快說着，深怕自己說滿了小命不保，“嘎力巴帶了數百人從漠北過來，來我這裏就是來打探你們宋人的情報的！”
“他爲何要打探我們的情報？”劉益問道。
“草原上的各部聽說你們有很多茶葉和寶物，想要聯合攻伐你們！”
“嘎力巴人在何處？”
“就在那個方向！”烏日達順手就指了過來，“我這裏也有一些，我給你們指認出來！”
都這個時候了，烏日達是一點脾氣都沒有，該說什麼，趕緊說，說慢一個字，都可能掉腦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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