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画凌烟
“那就兩個人都賜封。”
“兩個人都賜封？”趙寧怔了怔。
他甚至懷疑這倆是故意同時到的。
“是的，兩個都賜封。”
“好！就依你範致虛所言，兩個人都賜封！封劉錡涼國公，封李彥仙寧國公！”
“陛下聖明。”
這個好人趙寧當了一半，範致虛搶了一半，沒有給張浚這個軍政使任何機會。
顯然，範致虛是故意的。
“河西已經定了，東府開始籌備人丁遷移，要確保河西與關中之間的商路的暢通，要頒佈嚴格法令，維護河西到關中的商路治安，這關於到路上絲綢之路的重啓！”
“是！”
時間飛逝，轉眼已經到了靖康十二年年底。
整個靖康十二年，大宋並未發生大的戰事，各邊安定，民間自然也不必憂勞。
據戶部統計，這一年各地糧食儲備，已經多到無法想象。
至少糧儲司和地方提舉常平司的餘糧，堆積起來，甚至還有不少糧食是去年的。
這一現象伴隨着另一個有趣的事情誕生，民間的酒業出現空前興旺。
以前酒是有錢人或者當官的才喝得起的。
現在一些平民人家的飯桌上也出現了酒。
年底的時候，趙寧親自出城去地方微服考察了一下，他甚至發現陳留這個地方出現了度數稍微高一點的酒。
古代的酒一般都是很溫和的酒，差不多十幾度，不會高於二十度。
古人在酒桌上講究的是雅量。
這說明古人飲酒，是一件雅事，基本上不會喝那種高度烈酒。
實際上，高度烈酒後來出現之後，也只是在底層流行。
底層勞動者收入微薄，不可能經常買酒，便喝那種高度酒來解癮。
而此時趙寧發現的這家酒店的酒，基本上全部超過了二十度。
雖然無法測量，但高度酒和低度酒的口感，他還是能分辨出來的。
這說明現在民間對酒已經有了巨大的需求。
在趙寧的追問下，商家帶着他們去了釀酒廠。
不出趙寧所料，果然已經有類似蒸餾的技術了。
看來技術不會隨着趙寧這個文科生的推動緩慢而緩慢。
當經濟量達到一定的地步，會催生新的需求，新的需求會推動新的產業，新的產業裏包含新的技術。
如果是這個邏輯，在不久的將來，大宋民間是否會出現對燒磚技術的提升，對鋪路技術的提升？
這是一個未知數，至少趙寧現在無法肯定。
文明的每一次進步，都是悄無聲息的，當世的人無法捕捉到哪怕是痕跡。
只有後人在翻閱史料，才一目瞭然一個時代的偉大或落寞。
時間飛逝，轉眼已經到了靖康十二年最後一天。
這一天趙寧正在跟朱璉和錢槿姝一起，在後院燒烤，烤肉，烤得居然還是牛肉。
當然，古代是不允許烤牛肉的。
不過皇帝要喫，要臨時弄一些牛肉過來，其他人也不敢說什麼。
趙寧坐在旁邊看書，朱璉和錢槿姝倒是忙的不亦樂乎，牛肉的香味飄散到四周。
還有幾個孩子在那裏活蹦亂跳。
這一直是趙寧想要看到的，家庭和諧。
幸福的時光總是短暫的，就在趙寧享受着家庭和諧的時候，一條絕密消息傳來了。
“官家，有消息。”
趙寧接過來一看，是完顏昌的信。
完顏昌的信告訴了趙寧一個非常重要的信息：金國對草原部族的戰略從牽着和進攻，轉變爲拉攏。
這是一個非常重要的信息。
早在之前，趙寧就預言過金國的行爲。
他預言的依據是秦漢時期匈奴的行爲。
李牧抵制匈奴不算什麼，因爲戰國時期的匈奴處於分裂狀態，戰鬥力有限。
但到了漢朝初年，匈奴勢力急速膨脹。
膨脹的原因是中原王朝在秦朝出現了大統一，大統一的結果是匈奴人搶劫的難度增大。
爲了生存，匈奴人必須團結，於是冒頓藉助這個機會，統一了各個部落。
與其說是冒頓統一了匈奴部落，不如說是匈奴因爲中原王朝統一後無法劫掠，爲了生存，而暫時擱置內部矛盾，統一對外。
現在大宋滅西夏，收河西，對於金國來說，是非常恐怖的。
金人能做的只有快速調停與草原的矛盾，聯合草原一直對外。
這是事物發展的規律。
東方大一統，從來不是輕而易舉的。
第1184章 草原大聯合（第一更）
靖康十三年，正月初一，大雪覆蓋了漠北高原，一望無際的雪原，看不到任何生靈，只剩下的風雪的聲音。
天快要暗下來的時候，前面出現一支人馬。
他們向前面的窩魯朵城靠近。
窩魯朵城是當年回鶻人的舊都，回鶻汗國在晚唐時期瓦解，一部回鶻人南下河北一帶，還有一部分西遷。
西遷的就是現在的高昌回鶻。
回鶻人走後，克烈部到了這裏。
窩魯朵城外有一羣人正在等候。
不多時，前面的人馬陸陸續續都來了。
一個大約三十幾歲的男子走過去，臉上帶着高興的笑容，大聲笑道：“俺巴孩，是什麼風，把你吹到我們克烈部來了？”
俺巴孩翻身下馬，見到忽兒札胡思後，也高興地和對方擁抱在了一起。
“好久沒見了，忽兒札胡思！”
“是啊，上次見面都是十年前了，時間過得可真快！”
“上次見面，我們還在跟金人打仗！”俺巴孩說道。
忽兒札胡思說道：“先別說這些了，快裏面請吧，我都準備好了酒和肉，去緩和緩和身子！”
一忻韶Ｈ吮挥M了窩魯朵城。
坐下來後，腥吮汩_始大口吃肉大口喝酒。
忽兒札胡思問道：“俺巴孩，來我這裏有什麼事呢，是不是你們又跟金人打起來了，需要我出兵嗎？”
“不不，我來這裏不是來找你一起打金人的。”俺巴孩說道，“是來一起打宋人的。”
“打宋人？”忽兒札胡思放下手裏的酒杯，好奇起來，“宋人是什麼？”
“就是南面的中原人。”
“哦，中原人，打他們作甚？”
“去搶他們的糧食、美女和地盤！”
“俺巴孩，你們不打金人了？”
“不打了！”
“你們不是跟金人有仇嗎？”
“金人現在把二十七團寨給我們，並且承諾帶我們一起南下去中原。”
“金人的話可信？”忽兒札胡思問道。
“我們派人去上京打聽過了。”俺巴孩笑道，“金人這幾年對中原人打仗，沒有佔到便宜，所以纔想着來找我們出人出力，合不勒汗認爲，這是一次機會，既然金人願意帶我們南下獲利，何樂而不爲？”
“所以你來我這裏……”
“哈哈哈，南下去中原這種好事，怎麼能忘了你忽兒札胡思呢！”俺巴孩笑道。
“如果真的能南下去中原，我當然很樂意。”忽兒札胡思說道，“但是你也知道，塔塔兒部和蔑乞兒部時時刻刻在後面盯着我，這件事不太好處理。”
他說的塔塔兒部和蔑乞兒部都是漠北部族。
而且嚴格來說，塔塔兒部和蔑乞兒部都算蒙兀人，被中原的大宋統一稱之爲黑韃靼。
塔塔兒部十分強大，據說有七萬戶，數十萬人口，遍佈廣袤的漠北。
蔑乞兒部人口雖然沒有塔塔兒部多，但是蔑乞兒部的人極其兇殘，用大弓長箭，殺人後生喫人肉。
這些都是蒙兀人，按理說算是蒙兀國的管轄，都聽從於合不勒纔對。
但這個按理說，是中原人的那一套，在規則單一的草原，就不適用了。
至少目前，漠北草原四分五裂，諸強林立。
早在遼國時代，遼國對草原進行了多種策略的羈縻，拉攏和打壓時時刻刻進行着。
各部對遼國也是時而依附，時而叛變。
這裏的時而，自然不是學術派人認爲的今天依附明天就叛變，而是指這十幾年都好好的，下個十幾年就開始亂跳。
自金國建立以後，金人對草原也施行了諸多拉攏和打壓政策。
與遼國的目的一樣：使草原各部相互混亂，遏制草原出現一個統一的汗國。
這個策略一直推進得很成功，例如忽兒札胡思的克烈部，與塔塔兒部、蔑乞兒部就有深仇大恨。
大約是在宋徽宗趙佶剛繼位的那一年，忽兒札胡思的父親反遼被殺，克烈部岌岌可危，忽兒札胡思聚袘饎倭诉|國的狗腿子塔塔兒部和蔑乞兒部。
隨即擴充了克烈部的實力，在窩魯朵城定下來。
但從這件事也可以看出來，塔塔兒部是喜歡跟着遼國混的，遼國滅亡後，塔塔兒部又跟着金國混。
但合不勒的乞顏部與金國多次打仗，乞顏部和克烈部有共同的敵人，雙方的關係是相當不錯。
這也是此次俺巴孩直接就來窩魯朵城來的原因。
對於忽兒札胡思的顧慮，俺巴孩說道：“金國已經給塔塔兒部下了命令，不準在與你們爲敵，蔑乞兒部也收到了金帝的命令，所以你不必有後顧之憂。”
“如此說來，塔塔兒部也會出人南下？”忽兒札胡思問道。
“是的，現在看來，金人是想整個草原都抽調出人來南下，攻打中原王朝。”
“中原人如此厲害，需要金國冒如此大的風險？”忽兒札胡思驚訝道。
要知道，挑撥草原諸部打仗，一直是金人的策略。
現在突然安撫諸部，實際上對金國可不是好事。
諸部停戰，休養生息，強大起來後，對金人是巨大的威脅。
前幾年，金兀朮還在金國和草原的邊界修建了長城。
沒錯，正史上金兀朮確實修建過長城來防禦草原，而且是挖壕溝，建土牆，是爲了擋住草原的騎兵。
這聽起來有些不可思議，金人以柺子馬和鐵浮屠聞名於世，居然還要修長城抵禦草原騎兵？
沒辦法，有鞋的怕光腳的。
金兀朮不想把精力浪費在一羣鄉巴佬那裏，他一心想要更加富庶的中原。
俺巴孩說道：“至少金人在中原沒有佔到多少便宜，如果金人願意帶路，願意給我們更多情報，對我們只有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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