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画凌烟
總之,沒有他們辦不到的,只有你想不到的。
這個新政對於無田者來說,自然是喜大普奔的事。
尤其是東京城一羣流民,還有京畿路其他州府的無田者。
目前趙寧手裏僅僅抄家所得良田已經超過70萬畝,每一戶平均分5畝,也可以分給14萬戶。
每一戶5人,可以讓70萬人喫飽飯。
而且朝廷每畝收取20斤糧食,70萬畝就可以收取1400萬斤。
算上路上的耗羨(耗羨是古代呒Z的時候路上所消耗的糧食),折算最後抵達60%。
也有840萬斤,可以供28萬前線大軍喫一個月了。
种師中是如何在太原全軍覆沒的?
就是因爲沒有糧食了,士兵譁變,被金軍有機可乘。
爲什麼沒有糧食了?
是大宋朝缺糧食嗎?
不是啊!
大宋朝在神宗時代就已經有7.2億畝田了,真宗時代引進佔城水稻,田產量大幅度提高,這是人口在北宋有一個暴漲的關鍵原因。
大宋朝不缺糧食,可糧食就是到不了前線。
君不見,東京城大戶人家家裏的糧食都要爛掉了,前線的士兵爲一口飯在祈求!
這就是大宋朝打敗仗最根本的原因!
神宗時代的五路伐夏爲何失敗?
也是因爲糧食無法送達前線,後勤崩潰,前線不戰自潰!
要不然西夏早在幾十年前就被滅了。
新政頒佈後,趙寧一大早就偷跑出宮去看民間的反應。
民間倒是議論得緊,但也沒有砸出個大水花來。
倒是中午的時候,一些流民到臨時成立的新政衙門農政司去彙報。
趙寧看到幾個穿着不知道穿了多少年的布衣的流民,從農政司走出來,臉上帶着最純真的笑容。
“咱有田啦!”
“咱也有田了!”
他看見其中一個漢子,出來後,蹲在農政司前面那棵大樹下嚎啕大哭起來。
還有人在前面的空地手舞足蹈,快樂得像一個單純的孩子,周圍的人用驚訝的目光看着他們。
當然,他們可不僅僅是領了良田證,連種子都領了。
看到這一幕,趙寧心中感慨:老百姓只是想要幾畝田,喫口飽飯而已,這過分嗎?
這何止不過分,這是最基本、最樸實的要求而已。
在農政司附近逗留了片刻,趙寧便離開,回了宮。
眼下的“均田承租”才只是剛剛開始。
配套的新政也要在後面陸陸續續出來,給“均田承租”打輔助。
其終極目的是爲了瓦解權貴在土地上的兼併,奪回國家對糧食的控價權,成爲大宋國家戰爭體系中的一環。
這種新政一定是會觸動整個大宋朝利益集團的神經的,只不過現在纔剛剛發佈,而且規模很小,沒有引起太大的影響。
這也是爲什麼先在京畿路推行的原因。
京畿路作爲改革特區,先走一步,把模式走通,走順,再立刻推行到黃河以北的軍鎮區。
只要黃河以北的軍鎮區能把這個模式走順,不僅僅是戰爭成本會降一部分下來,百姓將無不感念天子之聖德。
民心在手,新軍初成,到時候朕就巴不得利益集團跳出來反對朕的新政!
第97章 與西夏聯盟?
六月十三日,趙寧忽然到了刑部大牢。
秦檜將前任同知樞密孫傅提出來,單獨安排了一間屋子。
當孫傅看見皇帝的時候,激動得跪在了地上:“罪臣參見陛下!”
趙寧看着孫傅,這半年多,孫傅在刑部大牢的日子過得很是清苦,瘦了許多。
不過,趙寧早有交代,不要對孫傅用刑。
這個人趙寧是有大用的。
蠢是蠢了點,但忠心肯定是沒得懷疑的。
趙寧淡淡說道:“起來說話。”
“謝陛下。”
沉默片刻,趙寧才說道:“金軍退兵了,四月就退了。”
“罪臣在獄中聽獄卒有提及,陛下聖明,在陛下的聖德之下,金偻吮煊游掖笏巍!�
“行了行了,朕不是來聽你說這些的。”
孫傅有些尷尬,他說道:“不知陛下因何竟親自到此等齷齪污穢之地來見罪臣?”
“你差點就葬送了大宋,知不知道?”
“罪臣每日都在反省,罪臣恨不得一頭撞死在獄中,但罪臣每每想起君父心憂社稷,便想着若還有機會,罪臣一定要將功贖罪,爲君父分憂!”
他孃的!
趙寧算是知道宋欽宗趙桓爲何喜歡用孫傅了。
這貨忠心不假,說話也是好聽,難怪能力平庸還能混到同知樞密。
趙寧沉默片刻,說道:“按照你的罪行,朕早就應該將你處死。”
“罪臣無話可說,陛下讓臣死,臣立刻就去死。”
又沉默了片刻,趙寧繼續說道:“但國朝是用人之際,念你過去對朕忠心耿耿,朕可以給你一次將功補過的機會。”
孫傅愣了一下,連忙說道:“請陛下明示。”
“金俚拇_退兵了,但今年年底,必然還會對我朝用兵,朕要做好充足的準備,朕需要有一個人,出使西夏國。”
西夏,是宋朝人的稱呼。
西夏本身叫白高大夏國,西夏是一種蔑稱。
“朕要與西夏國開放通商,大力通商。”
“朕要你出使西夏國,你可願意去?”
孫傅的腦瓜子反應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他說道:“陛下爲何要與西夏國通商,我朝與黨項是世仇,党項乃我天朝之屬臣,膽敢反叛天朝,其心可誅!”
他媽的!
趙寧恨不得拿起桌上的研墨狠狠抽孫傅一頓。
怎麼就轉不過彎來呢!
難怪跑去請郭大神去城頭跳舞。
現在這種時候,是講世仇的時候?
朕不知道大宋和党項是世仇?
朕不想幹廢党項?
現在大宋有那個實力嗎?
現在大宋在自保,自保懂嗎!
這些話,卻是不能與一個臣子說的。
他委婉地說道:“以目前的局勢,穩住党項,讓党項與大宋產生利益往來,只要今年年底守住了金軍的攻勢,來年再加強和党項的合作,與其聯盟。”
“這能行嗎?”
“可行,你只要按照朕說的去做。”
“你此去,要與黨項權臣李察哥達成一筆交易,朕願意開放更大規模的互市,允許党項的鹽能自由進入大宋境內,並且朕還答應他,低價給他絲綢。”
李察哥是党項宗室,軍權在手,在西夏國朝堂上說話分量非常大。
與其給西夏國主歲幣,不如與這樣的權臣產生利益往來。
大宋過去與黨項一百多年的戰爭,其實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在爭奪鹽。
無利不起早,國家與國家只有利益。
大宋朝朝堂上的官員們,一個比一個會做生意。
很多人罵司馬光放棄王韶收復的隴右、河西之地,說他是賣國佟�
那是站在後世人的視角。
司馬光這樣的想法,絕不是出於賣國,而是出於買賣。
大宋朝每年財政赤字,官員俸祿一年比一年高,王韶拓邊湟水之後,大宋朝的西北疆土確實大了,但朝廷根本沒有錢養一支軍隊在那裏。
也就是說,收回來了,但養不起。
養不起,遲早要丟,不如主動賣了。
就是這個原理。
宋夏之戰百年,大宋朝投入巨大的人力物力要滅党項,不僅僅是天朝上國的面子,更實際一點是西夏境內的烏池、白池所產的青白鹽。
大宋西北地區的食鹽供應賴於河東(山西)的解池鹽,又貴又苦。
自党項叛亂,宋太宗禁止青白鹽入境,雙方開啓了百年的貿易戰。
後來恢復,又中斷,雙方打了百年,邊關貿易雖在,卻上不來臺面。
此次趙寧的策略是乾脆正式互市,並且允許李察哥的人,打大宋境內賺錢,還低價給絲綢。
這可比直接給錢更好。
直接給錢,李察哥最多也就爽一陣子。
如果讓他派人自由來大宋賣鹽,那錢是源源不斷的。
且低價給李察哥絲綢,李察哥在党項國內,把奢侈品壟斷,對他的政治地位可以說有進一步提高。
李察哥缺錢?
他當然想要錢,所以允許他到大宋來賣鹽。
但如果連政治地位也一併讓他提高,豈不是更好?
軍事是基礎,但經濟合作才能深度綁定。
先把党項穩住,等今年年底的宋金之戰渡過後,再深度綁定。
這樣分攤一部分金軍的兵鋒到党項去。
趙寧繼續說道:“金國必然會派使臣去党項,你不必在意這一點,與李察哥談,把利益談妥,他是關鍵人物,知道嗎?”
“臣明白了。”
“你再給朕說一遍朕剛纔的意圖。”
孫傅便重複了一遍,還加了自己的理解。
趙寧停下來,總算是放心了。
孫傅在軍事上腦瓜子蠢,但在吏治上並不呆,這是大宋朝大部分文官的特點。
一遇到軍事就發懵,一談起做買賣,簡直換了一個人。
“你此去西北,先去見張浚,朕已經密信給張浚,他會配合你,此後的事情,他也都會做好安排。”
“是。”
最後,趙寧說道:“朝中有很多人彈劾你,要朕殺了你,甚至抄家,朕念你忠心,於心不忍,便將你妻兒老母全部接到了汴京,你不必有任何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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