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画凌烟
奈何宋人鐵了心要弄死西夏,選一個大家都不好過的季節打仗。
劉子羽裹了裹自己的大衣,說道:“張相公,下雪了。”
“去檢查一下士兵們冬天的衣服有沒有發下去。”
“是。”
“從這裏到靈州,有兩百三十里,需要走至少五天時間,靈州必然已經知曉我們要來了,做好了預防措施,希望李彥仙能在我們之前從鳴沙河抵達靈州。”張浚說道,“他的兵馬大多數是騎兵,他的率先抵達至關重要。”
總參軍呂祉騎着馬從後面快速走過來,他說道:“張相公,最新情報,打探到了夏主李乾順的行蹤。”
“他此時在何處?”
“夏主李乾順在兩日前已經逼近鹽州。”
“確定嗎?”
“確定!”
“夏主果然離開興慶府了!”張浚聞言大喜,這意味着他在打靈州的時候,興慶府幾乎不會出兵增援靈州了。
這樣一來,他的壓力驟減。
“李彥仙的情況打探到了嗎?”
“沒有,已經好些時日沒有李彥仙的消息了。”
張浚嘆了口氣,說道:“此時陛下大概已經在宥州一帶,李乾順前日逼近鹽州,鹽州距離宥州不過百里,今日李乾順應該已經抵達宥州,宥州此時已是多方勢力角逐之地。”
“若是李乾順在宥州兵敗,這靈州也不需要打了。”呂祉說道。
“不,西夏人在西平府和興慶府可是佈置了不少兵力的。”張浚說道,“李乾順敢親征,至少做好了一旦出現意外,繼承人隨時登基的準備。”
“失去橫山的西夏又還能如何呢?”
張浚無奈地笑了笑,看着呂祉說道:“你知道党項人之前的生活習俗嗎?”
呂祉說道:“在前唐之時,還是遊牧。”
“是啊!遊牧!真把西夏人逼急了,這羣人四處逃散開,我們能怎麼辦呢?”
“咱們就把興慶府重新收回來,經略好就可以了。”
望着北面的風雪,張浚停頓了片刻,才說道:“但陛下的意思是,要斬草除根,永絕後患。”
呂祉怔了怔,說道:“要這樣嗎?”
“即便不全殺,也要強制遷移到中原去生活,要保證我們下一代人,不會再受到可能存在的威脅。”
“如此說來,這滅西夏不是件容易事,要徹底剷除後患就更難。”呂祉感慨道。
“先走靈州吧,後面的事,後面再說。”
張浚發現了李乾順的行蹤,此時李乾順的斥候也將韋州的情況送到了李乾順那裏。
明知韋州可能被宋軍攻擊,已經身處宥州的李乾順看完後還是雷霆大怒,他憤恨地說道:“宋軍到底出動了多少兵馬!”
“陛下息怒,韋州被宋軍拿下,未必是壞事。”任得敬說道。
嵬名安惠怒道:“你胡說八道什麼!”
“任卿何出此言?”
“宋人兵力也是有一個極限的,韋州如此短時間被拿下,說明攻打韋州的宋兵數量不在少數,若是韋州宋軍多,至少證明宋軍沒有將總兵力都壓在宥州。”
任得敬這番一說,李乾順不由得點頭。
“此番陛下統帥十萬精銳,又加上鹽州三萬,晉王手中還有兩萬,宥州一萬,我大夏有十六萬精銳雲集於此。”任得敬娓娓道來,“宋人在陝西有總兵力不過三十萬之校渲薪姳Σ贿^十萬罷了,那劉錡手中禁軍總兵力也才兩萬,其餘三萬乃是廂軍,蕭合達此叛偻督颠^去,他總兵力可達五萬,但蕭合達與劉錡卻並無默契,不能正常發揮總兵力的真正實力。”
“南路的宋軍呢?”
“南路宋軍臣認爲不到十萬,宋軍在宥州的總兵力可能在十五萬。”
“如此說來,與我們差不多了。”
“差很多!”任得敬又說道,“宋軍兵力分散,臣早就說過,任宋軍幾路大軍,我自一路去,集中優勢兵力殺宋軍一個片甲不留!”
“好!”
下午的時候,第一波攻城的天武軍已經退出來。
不過劉錡並沒有就此放棄,退出來也不代表放棄。
重砲的砲彈已經全部打完了,工兵營在附近砍了一批又一批的大樹,再將大樹砍成多節木樁,放在重砲上往宥州城頭送。
與此同時,一架架雲梯也在往宥州城的城頭推送。
在不遠處,一支支新補上來的步兵已經列隊好。
他們神色堅毅,目視前方。
城內還隱約傳來一聲聲撕心裂肺的哀嚎,在缺口處,一些宋軍將受傷的戰友快速拖了過來。
西夏人也不好受,宋軍在今日數次攻進去,殺了不少西夏人。
現在城內的反抗意志已經在宋軍可怕的攻勢下,慢慢動搖。
如果不是李訛移在強行守城,以西夏人的尿性,早就撒歡子跑路了。
“劉帥,斥候發來最新的情報,在宥州西北,出現一支人數至少超過十萬的西夏大軍。”
第1052章 李察哥被突襲了?(第二更)
劉錡說道:“布好防禦,派人盯緊宥州各個大門,李乾順一旦有行動,立刻來報。”
“是!”
“陛下,李乾順的兵馬此時停歇在宥州城西北三十里處。”
趙寧也接到了最新的情報。
“陛下,趕緊出兵吧!”孫傅道。
“不,這個時候不能出兵。”陳規說道。
“爲何?”
“因爲李乾順會比我們先行動。”趙寧說道。
“這是爲何?”
“劉錡此時在打宥州城,宥州支撐不了多久了,李乾順必須出兵,否則他將眼睜睜看着我們拿下宥州!”
“宥州已經是一座破城,要與不要都沒有關係了。”孫傅說道。
“他若眼睜睜看着宥州落入我們之手,西夏士兵必然受挫。”陳規說道,“此決戰之時,非持久之戰,在於一鼓作氣!”
“沒錯,李乾順氣勢洶洶而來,他怎會眼睜睜看着宥州落入我們之手?”趙寧笑道,“若是宥州到了我們手裏,我軍持城而戰,補給進一步補充,把戰時拉長一些,能耗死他李乾順!”
“那要何時動手?”
“看看李乾順下一步準備幹什麼!對了,傳令張伯奮,讓他速戰速決後,即刻北上與主力會師。”
“是!”
陳規說道:“陛下,後面還有一個李察哥在到處亂竄,那傢伙明顯就是在等我們與李乾順打起來,他好找戰機出手。”
“先派兵盯緊他!”
“是!”
“讓李遇來見朕。”
不多時,李遇來了,他說道:“小臣參見天子。”
“朕給李乾順寫了一封信,勞煩你送回去。”
李遇怔了怔,一聽有機會回去了,當場興奮得忍不住跳了起來。
他小心翼翼接過信,用十分真盏恼Z氣說道:“小臣保證將信帶回去,絕不會辜負天子的重託!”
趙寧笑道:“去吧。”
“是是是!”
範致虛安排人護送李遇下去,保證他能安全離去。
“陛下,爲何放了此人?”
“送信,讓李乾順知道朕來了,朕給他一次投降的機會,若是他願意投降,免除這場大戰,朕也是能接受的。”趙寧抬頭看了看若有若無的雪花,有些感慨地說道,“這些年朝廷年年征戰,朕也知道死傷無數,朕何嘗願意將那麼多大好青年送到戰場上,埋骨他鄉呢?”
“陛下聖明仁德。”孫傅立刻吹噓道。
李察哥的如意算盤打得是相當妙的,他的主力就在拱聖軍後方三十里。
他已經料定李乾順帶兵進入宥州戰場後,局勢發生了變化,宋軍主力不會再貿然對他動手。
因爲李乾順的主力,牽制了宋軍主力。
現在各方都達到一個短暫的平衡,誰先動手,意味着誰會分兵。
結果就是,誰先分兵,誰就更大概率落於下風。
張春明說道:“陛下可能會先動手,因爲要救宥州,不過陛下兵力充足,會先派遣一支援軍與劉錡軍對峙,這個時候晉王您若悄悄在東城附近埋伏一支精銳騎兵,等待雙方大戰之際,這支奇兵突然殺入宋軍軍陣,必使得劉錡部大敗!”
“眼下宋軍斥候卸啵胍O伏並不簡單。”李察哥說道。
“那就晚上行動,迂迴到城北的山丘後面埋伏,若是騎兵,行動快,未必能被宋軍發現。”
李察哥想了想,說道:“先生此言有理,眼下戰局已變,是該本王主動出手的時候了。”
當天下午,李察哥開始準備。
他招募一千鐵甲騎兵,又讓自己的兒子李忠孝來領兵。
“在宥州城東北三十里有一座小山丘,就是三岔口那裏,你埋伏在那裏,等待戰機,切勿心急。”
李忠孝說道:“阿父放心!”
此時外面的秋陽格外明媚,前方的叢林,深紅與金黃的樹葉,一層又一層,鋪在藍天之下。
李察哥坐在陽光下,張春明爲他倒了杯茶。
李察哥說道:“宋人煮茶格外講究,不過咱們就不必按照宋人的規矩來了,直接用熱水沖泡一下即可。”
茶水在陽光下泛着淨透的光,李察哥說道:“我持軍政二十餘年,我個人雖與大宋有商貿往來,但若是宋國要滅我大夏,我是第一個不答應的!”
張春明說道:“殿下對大夏的忠心,日月可鑑。”
“大夏能走到今天這一步,不容易啊,先祖在宋國嘴裏奪下這麼個地方,不知花費了多少心血,多次與宋國生死決戰,還數次抵禦遼國。”
李察哥一陣感慨。
李察哥並不知道,在他軍隊駐紮的東南十幾裏之外,有一路兵馬正在沿着山道快速前行。
“報!李都統,確認了,西北方向有一支西夏兵馬駐紮,翻越前面的山丘就是了,在無定河邊。”
李世輔問道:“若是我們翻過那座山突襲,需要過無定河嗎?”
“不需要。”
“從哪一條路走不會被對方斥候發現?”
“只有走前面那條路最近,如果對方設下許多斥候,我們必然被發現。”
李世輔想了想,便不再想了。
到嘴裏的肥肉,不咬他一口,他就不是李世輔了。
“速速召集所有騎兵集結!”
“是!”
李世輔行動得非常快,畢竟如此好的機會,怎容錯過?
騎兵提前披好鐵甲,快速行軍,到了前方數里,開始行走山道。
好在這只是丘陵一樣的山,不算高,戰馬也能勉強跟人一樣爬上去。
等快到最上面的時候,西夏的斥候看到李世輔的騎兵後,嚇了一大跳,立刻轉身跑回去通報。
奈何李世輔一到最上面,放眼下去,便看到前面山坡下西夏人的軍營了。
李察哥將郀I駐紮在那裏也實屬無奈。
軍隊要水源,不然沒法活,只能駐紮在無定河邊。
“報!報!有宋軍!有宋軍……”那斥候語無倫次地飛奔回去,哇哇大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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