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画凌烟
“臣在西夏的這些年,無不在想念官家。”
快別說了,朕就是在你的騷操作下,差點去北方住五星級茅草屋了。
“這些年辛苦你了。”
“能爲大宋辦事,爲陛下盡忠,是臣的榮幸。”
趙寧突然問道:“你回來的時候,李乾順在做什麼?”
“他終日在王宮之內飲酒作樂,沉迷在宋夏的商貿中,還多次提及官家您,說若不是官家聖明仁德,兩國也不會共享和平。”
“哦?”趙寧說道,“如此看來,這一次打仗,還是朕的不對,是朕破壞了兩國和平?”
孫傅連忙說道:“不不,那和平只是李乾順認爲的和平,他眼光短湥M能知曉天子心中韜略。”
趙寧笑道:“那你來說說,朕心中有何韜略?”
“李乾順認爲的和平,只是小道,暫時的和平,而天子要的和平,是萬世的和平,這樣的和平,只有剷除西夏,才能做到,所以天子此次討伐西夏,是爲萬世永享太平。”
“孫卿在西夏這些年,可是一點都沒有偷懶啊!”
“承蒙陛下教誨。”
“興慶府民生,軍備如何?”
“興慶府民生比臣剛去之時,並無兩樣,西夏這些年在宋夏貿易中賺了很多錢,但是這些錢大部分都流落到官員和貴族手中,不過值得警惕的是,李乾順在軍防上花了許多錢,至於西夏兵備詳情如何,臣亦未能打探到。”
“好,你已經做得非常好了,此次回大宋,之後去禮部吧,朕不會虧待你這些年對大宋的付出。”
“多謝陛下。”
“這一次朕親征西夏,還需要卿與朕同行。”
“願爲陛下赴湯蹈火。”
君臣二人相談之際,卻見張浚急匆匆趕進來。
“陛下,西夏宗室李仁忠來了。”
孫傅一聽,立刻補充道:“李仁忠在西夏的爵位是濮王,李乾順對他極其重視,這個人蔘與了西夏學習漢禮,大力推行農政的多項措施,是一個人才。”
“宣。”
李仁忠走進行宮,一路上他頗爲驚奇,因爲他發現這裏軍備極其嚴密,且講究。
他不知道張浚到底要帶他來見誰。
難道是康王?
聽聞康王在河湟一帶,並未在長安。
不多時,李仁忠便見到了趙官家。
張浚說道:“夏使,還不拜見天子。”
李仁忠愣了愣,以爲自己聽錯了,再反應過來,看到一個老熟人也站在一邊。
“孫官人,你……”李仁忠再一看坐在中間那個青年,立刻行禮,“外臣參見大宋皇帝陛下,恭祝聖安。”
“朕安。”
李仁忠又說道:“不知天子聖駕長安,外臣唐突,未能準備厚禮,還望天子恕罪。”
“不知者無罪。”
李仁忠如此態度,也是遵從天朝禮制的。
畢竟,西夏是有向大宋稱臣的。
在李乾順剛登基那一會兒,大宋先賜封李乾順爲夏國王,隨後遼國也冊封李乾順爲夏國王。
兩個大國都宣佈西夏是自己的臣屬國。
李仁忠繼續說道:“外臣此次前來,除了代表我主問候大宋,還有一事想要討一個說法,既然天子在此,便再好不過了。”
“你但說無妨。”
“宋軍貿然進攻我石州,公然破壞兩國契約,敢問大宋該作何解釋?”
“這個問題問得好。”趙寧說道,“朕也有一個問題問你。”
“天子有何問題,問便是。”
“貴國是否有一名爲李良輔的將軍?”
“確有此人。”
“兩個月前,此人帶着夏軍前往我大宋安北府,毫無徵兆對我大宋將士發動突襲,致使數百將士慘死,請問貴使,這件事你打算如何向朕交代?”
趙官家語氣平和,但這平和的語氣之下,卻蘊含着一股不怒自威的壓迫感。
李仁忠微微一驚,腦子飛速轉動,卻想起來李良輔確實在安北府做任務。
只不過他記得李察哥給李良輔下的指令是在那裏逛一轉就回來,切勿真的與宋軍動手,莫非……
“此事毫無根據,天子切勿聽信謠言。”
“閣下的意思是,誰殺了我大宋將士,我們自己人看不見,聽不到?”
“這……”
“朕是天下共主,自然不會做違背天下道義之事,朕一直力圖恢復宋夏關係,大力推進兩國邊貿,兩國百姓能從中獲得好處,朕也頗感欣慰,但是……”
趙寧坐在那裏,看起來竟然還有幾分慵懶的樣子,秋日午後的陽光落在他絳紗袍的金絲上,流動着晶瑩的光澤。
“但是李乾順三番五次背信棄義,他欺騙了朕,企圖將朕和大宋子民玩弄於股掌之中,朕爲了天下蒼生,多次對他忍讓,他卻得寸進尺!”
李仁忠站在那裏,臉色蒼白,一句話都懟不回去。
趙寧卻繼續說道:“朕若再視若無睹,如何向天下臣民交代?”
一邊的孫傅心中感慨着:還得是趙官家啊,左手屠刀右手筆,殺人誅心,把人殺了,天下人還得叫好,文武百官還無話可說。
大宋這十年,打了那麼多次仗,大宋的老百姓是越大越嗨?
爲什麼?
因爲大義永遠都在大宋這一邊啊!
人就是這樣,眼前的苟且過不好,但卻極其嚮往爲天下蒼生指!�
趙官家只是給了他們一個心靈上自我感動的機會,還不需要他們自己到前線。
“天子可知我大夏有多少能征善戰之勇士?”
道義已經沒有機會了,李仁忠絕對給趙官家從心理上施壓,讓他知難而退。
趙寧笑了。
第1029章 閃電突襲夏州!(第二更)
“你是在威脅朕?”
“外臣萬萬不敢,外臣只是想讓天子知道,我大夏國也不是好惹的,大宋北邊還有一個如同虎狼一樣的金國,天子該好好權衡其中利弊。”
“這就不必你勞心,金國已經滾回去處理自己的事了。”趙寧站起來,揮了揮長袖,那長袖在秋風中飄舞起來。
“帶夏使下去休息,待朕御駕親征西夏之時,讓夏使親眼看看我大宋百萬甲士,是如何踏平興慶府的!”
九月初九下午,環慶路的環州、定邊軍,鄜延路的保安軍一切如常。
按照這種軍事佈防,西夏斥候們就算再往臉上硬塞幾雙眼睛都看不出來宋軍會有什麼不良企圖。
就在南線一片寧靜的時候,聚集在石州的宋軍突然行動了。
石州一口氣調動了五千鐵騎,和一萬精銳鐵甲步兵,沒有動員後勤,一萬五千大軍徑直從石州快速向夏州殺去。
此時,夏州的斥候大部分都被蕭合達撤回來了,只安排了自己的心腹在外面觀察宋軍的動向,以隨時向自己彙報。
九月初十大早,蕭合達就接到了斥候的情報:宋軍來了!
是由銀州兵馬總管劉銳親自統帥,一路飛快向夏州殺去。
此時,夏州城外,連綿起伏的宥州西夏軍並未察覺到宋軍已經向他們殺過來,他們還在等待李仲從夏州城出來。
早上,宥州副統軍頗超遜還在問:“李統軍去夏州城兩天了,爲何還沒有回營?”
幕僚官孫慶說道:“副統軍,依下官來,情況不妙。”
“你此話怎講?”
“李統軍恐怕已經遭遇不測。”
“胡說八道!”頗超遜罵道,“李統軍是我大夏皇族,給蕭合達一百個膽子他都不敢如此肆意妄爲!”
“但現在是打仗的時候,戰局千變萬化,若是李統軍一直不在,於戰局不利,副統軍當早做準備。”
“如何早做準備?”
“一是要做好李統軍回不來的準備,二是派人進城要人,三是趕緊派斥候去石州監視宋軍,現在在石州的斥候都是蕭合達的,我們的人卻尚未行動,這對我們實在不利。”
“我何嘗不知!”頗超遜惱怒道,“斥候非我能調動,必須李統軍親自下令!”
在冷兵器時代,斥候是軍隊的精銳,畢竟偵察敵情是一項高難度的任務。
副將的職務一般都是直接帶兵打仗的,斥候向一把手彙報。
李仲是自作聰明,進了城卻未留後手,現在他不在,羣龍無首,三萬大軍都只能在這裏老老實實駐紮。
“那隻能現在派人強行進城要人了!”孫慶繼續說道,“事不宜遲!”
頗超遜和孫慶走出營帳,外面的西夏士兵正在訓練。
連綿起伏的營帳在山坡上展開,將整個山坡都覆蓋住。
古代行軍打仗,爲了防止襲營,駐紮一般會選擇這樣的地形。
但是現實和理想總是有出路。
三萬大軍,要駐紮下來,可不容易,連綿起伏至少好幾裏。
這山坡也不可能放下這麼多人,一部分人只能在前面的平地處駐紮。
頗超遜是党項人,頗超乃是党項八姓之一。
他在軍中還是很有份量的。
頗超遜大喊道:“來人,立刻點兩千精銳去夏州城城門口喊話,讓夏州開城門,我們要迎接李統軍!”
“是!”
傳令兵立刻拿起令旗,開始組織兵馬。
很快就從大軍中抽調出兩千精銳。
在最前面的指揮使野利明山跑過來大聲說道:“報!副統軍,人馬已經集結完畢!”
頗超遜騎在馬上,他巡視一轉這兩千精銳,皆披甲,不由得滿意地點頭。
“如今我軍與過去大不相同,也盡數披甲,以如此強軍再與宋軍打一場,我必殺得宋軍潰不成軍,落荒而逃!”
孫慶突然說道:“大夏萬歲!”
“大夏萬歲!”腥烁吆簦瑲鈩萑绾纭�
話音剛落,一顆鐵炮砸來,直接砸在了孫慶的腦袋上。
孫慶的腦袋就像夏天熟透的西瓜一樣爆開,腦漿濺了一地。
他連慘叫都沒有發出來,就墜馬倒地,紅的白的流了一地。
腥藚s尚未反應過來,對面山地上又忽然傳來幾聲轟隆震響。
六顆鐵炮從對面山地打了過來,正好砸在了這兩千西夏精銳的軍陣中。
那些士兵被擊中,像是石頭扔在水中,砸起了幾朵浪花。
在短暫的疑惑後,立刻引起了慌亂。
“有敵襲!”有人大喊一聲。
其他人更懵逼了。
這裏可是山坡最上面,有敵襲?
敵人用什麼偷襲的?
頗超遜一臉懵逼,但是自己的幕僚官卻已經死在了自己面前,看着這一幕,他立刻巡視周圍,卻什麼都沒有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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