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画凌烟
趙寧沒有繼續問。
這種事,如果深入問,肯定是單獨談話,否則對方不方便亂說。
這時,門口突然傳來王懷吉的聲音:官家,外面有人自稱是陝西制置司參軍劉子羽,說有要是要覲見。”
張浚點了點頭,表示確實有此人。
“宣。”
劉子羽快步走進來,說道:“臣參見陛下。”
劉子羽趙寧是聽說過的,他是大名府知府劉韐的兒子。
“你有何事?”
“陛下,張相公,前線傳來緊急情報。”
“哦,拿過來。”
劉子羽呈遞上來,趙寧立刻看完,笑道:“好!”
“官家,發生了什麼?”
“西夏使者正在來長安的路上,來的竟然還是李仁忠。”
“李乾順是想跟我們談判了。”範致虛說道,“若是李乾順提出一些稱臣納貢的條件,我們該如何?”
“不存在任何條件,也不存在任何其他的變數,朕只有一個目的,就是滅夏,無論西夏人怎麼說,這一點都不會變。”趙寧說道,“既然西夏使者要來,說明李乾順還不知道朕來了長安,更不知道我們真實的目的。”
他又看着張浚,問道:“劉錡手中有多少兵力?”
“劉錡手中有五萬大軍。”
“若是劉錡能攻打夏州,宥州西夏軍會不會傾巢出動支援夏州?”趙官家問道。
“必然會。”
趙官家又問道:“神衛軍此時到何處了?”
“神衛軍自八月中旬接到命令,從麟州發兵,可能已經到安慶澤。”張浚說道。
“神衛軍距離我們太遠,無法掌控情報也情有可原,調兵權已經交給劉錡?”
“已經交給劉錡。”張浚說道,“陛下不必擔憂,劉錡此人做事向來沉穩,爲人也極其實铡!�
這話倒是不假,劉錡是整個大宋軍界,也是兩宋歷史之交,出了名的老實人,性格憨直,有極強的責任心。
“那就不要干預神衛軍的行蹤了,直接給劉錡發命令,讓他發兵打夏州,九月二十日之前務必拿下夏州!”
“現在打夏州是否過早?”
“不早了,很快李乾順就會知道朕來了陝西,他必然會猜出大戰將要來臨,那個時候橫山戰局已然大變,他只能被迫傾兵南下。”
趙官家看着那副大的地圖語速飛快地說着:“在李乾順大軍南下之前,我們必須要讓宥州主力進入夏州與劉錡對峙,這樣龍州和洪州將短暫失去宥州的援助,這短暫的空隙,就是我們撕破橫山西線的絕佳時機!”
範致虛立刻站起來說道:“陛下,請讓老臣去,老臣必然拿下洪州!”
“先不要着急,戰場千變萬化,落下一步棋後,該觀看棋局了!”
九月初五,從京兆府到銀州一線的緊急軍令到了劉錡手中。
劉錡看完後,說道:“京兆府讓我們打夏州!”
“現在就打?”李彥琪問道。
“現在就打!”
“現在西夏已經往夏州調集援軍,前些日不打,爲何現在打?”
“前些日打,與現在打,沒有區別,宥州離夏州很近,夏州有精銳把守,宥州有重兵坐鎮,西夏人已經派大量斥候隨時盯着石州,我們有風吹草動,宥州立刻會發兵。”劉錡說道,“京兆府命令現在出兵,必然是處於全局考慮。”
“什麼樣的全局,至少要讓我們知曉吧!”
劉錡看了李彥琪一眼,說道:“最好不要知曉,讓我們打,就打!”
“得令!”
劉錡此時心中頗有些震撼,信中說清楚了夏州有一個大宋的細作,連名字都說出來了。
他萬萬沒有想到那個人居然是大宋的細作!
“報!劉帥,有一份緊急軍報!”
“進來!”
劉錡打開一看,頓時大喜,神衛軍已經從明堂川深入到安慶澤,準備對安慶澤發動進攻。
安慶澤就在夏州的正北面,只要拿下那裏,夏州將多面受敵。
第1024章 爭奪安慶澤(第三更)
魏祥其實很蛋疼。
按照大宋的軍制,主帥不在,總參可以做臨時主帥指揮部隊。
吳玠去雁門關去打金人了,神衛軍扔給了他魏祥。
魏祥是個理論派,畫畫戰略地圖,宣講宣講汴京講武堂的精神,讓參軍部刺探情報,擬定作戰計劃,倒是可以。
真要他統帥大軍,那火候還是差了一些的。
好在楊政這貨還留在隊伍裏。
也好在吳玠出發之前,神衛軍這一年多,都在麟州以西的兔毛川、大橫水和明堂川一帶修建城寨,不斷向西擴展戰略縱深。
否則要在這荒蕪的山地之間快速行軍數百里,對軍隊和後勤的壓力都極大。
魏祥啃完最後一口野味,楊政走了進來,看到滿嘴是油的魏祥,叫喊道:“老魏啊!現在都什麼時候了,你還在這裏喫喫喝喝!趕緊起來!死了多的是時間喫喝!”
“誒!楊政,你怎麼說的,你咒我死!”魏祥立刻跳了起來,瞪着個大眼睛。
“打仗那都是把腦袋掛在褲腰帶上,死算個鳥啊!”楊政的口水都要噴到魏祥臉上了。
“我是你上官!你敢……”
“好!上官,現在安慶澤的党項人都拿着他們的砍刀、錘子,像一頭頭發了瘋的惡狼一樣,朝我們衝來了!”
魏祥怔了怔,隱約聽到外面彷彿傳來叫喊聲,他立刻驚道:“來了多少人?”
“全來了!”
“全來了是多少?”
楊政大聲喊道:“這個問題我得問你,斥候都向你彙報!”
“對對對!”魏祥立刻披甲,朝外面大聲喊道,“丁言!丁言!”
不多時,一個青年跑了進來:“下官在!”
“軍報!軍報!”
“正西面有約七千党項人向我們挺進,北面山地有三千人馬,南面山地有兩千人馬,東面山地還埋伏了一千多人,應該就是他們的步跋子!”
“你的意思是,我們被包圍了?”
“是的!”
“那現在怎麼辦?”魏祥問道。
楊政說道:“還能怎麼辦,殺一條血路出來!把前面的安慶澤給他殺個片甲不留,糧食全部搶過來!”
“那你去布兵吧,所有都交給你來指揮。”魏祥說道。
“唉!”楊政大嘆了一口氣,轉身就跑出營帳,“真不知道吳帥爲什麼將大軍交給你!我去了!”
丁言說道:“上官,還有何指示?”
魏祥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跟着楊政走了出去,說道:“隨時彙報軍情。”
“是。”
吳玠看人自然有吳玠的角度。
魏祥最大的優點是,他不盲目亂來。
他不知道該怎麼辦的時候,絕對不強行裝逼。
這已經超過九成以上的人了。
加上他的理論知識,以及對斥候們和參軍指揮等人熟練的操作,足以解決大軍團裏各營的銜接問題。
楊政是個勇將,他出去後,連下了好幾道軍令。
首先是前鋒部隊快速列陣,騎兵趕緊準備。
最重要的是火炮營,分列在北面、南面,因爲那裏山地最爲複雜。
這虎蹲炮打山地戰簡直如開掛一樣,最適合威懾南北兩面的敵人。
安慶澤這個地方是西夏人在夏州以北百里的一個重要據點,奪下這裏,夏州往北的路基本上就被切斷了。
到時候西夏想要援軍支援夏州,北面將面臨神衛軍的兵鋒威脅。
如果吳玠在這裏,這場仗恐怕打得會更順利,甚至更詭異,詭異到讓西夏人懷疑人生。
不過吳玠畢竟是一個人,不可能一分爲二。
此時楊政戴上了頭盔,他對魏祥說道:“我去打前鋒,你守住兩翼,尤其是南北兩面,後軍我安排了步人甲和弩箭手,他們攻不過來!我先幹掉他們的主力!”
“好,你多注意安全!”
楊政沒有多說,他跑到前鋒處,此時前鋒已經列陣好,隨着號角聲的響起,宋軍開始往前推進。
而党項人的大部隊卻已經衝過來了。
安慶澤並不算重鎮,而且在夏州以北,算是腹地,有夏州這種地方,李乾順和李察哥自然不會安排精銳駐紮。
這裏的党項人,披甲的大概只有一兩千,其餘都是穿着平時的破爛衣服。
但是如果你小瞧他們,就會喫虧。
這些傢伙常年生活在這艱苦之地,兇狠好鬥,對地形也極其熟悉,健步如飛一樣。
只見那些前鋒衝到之前,兩邊的山地之間,也突然冒出了許多黨項人。
他們身姿敏捷,朝這邊奔來,但是隔了百米,就開始用弓箭射擊。
魏祥左顧右盼,西夏人從四面八方衝來,周圍到處是喊殺聲,塵埃四起。
看來這些西夏人就是在等自己走到這山地之間再動手。
魏祥暗罵道:“這些西僬媸墙苹。 �
一片片弓箭朝兩翼如雨般飛來,擊在宋軍的鐵甲和盾牌上,發出無數尖銳的聲音。
正在宋軍準備還擊的時候,南北兩面的山道之間,竟然分別出現了騎兵。
西夏戰馬高大,西夏並不缺馬。
此時兩支各五百人的騎兵分別衝出來,而且這些騎兵還披了甲,他們手持長矛,大喊道:“殺!殺……”
他們去的飛快,戰馬強勁如風一樣。
西夏人的騎兵戰術很有特點,一口氣衝過去,能衝破敵陣,後面的步兵就跟上來衝殺。
如果衝不破,絕不戀戰,立刻跑!
而且是分頭跑,跑的無影無蹤的那種。
當然,西夏人的騎兵分頭跑後,他們的戰馬很快會根據氣味開始尋找自己的夥伴。
散的快,聚的也快。
聚在一起後,又開始根據戰況對敵人做突襲。
這就是西夏騎兵。
大宋起初在他們手裏喫了不少虧。
此時,震天的喊殺聲中,那騎兵朝兩翼衝來。
宋軍兩翼的弩箭手安排得不多,但是楊政布了炮兵。
砰砰砰……
虎蹲炮瞬間爆發出了震天的吼聲,一顆顆鐵炮衝出,主要打的方向不是西夏人的騎兵,而是兩邊山地之間的步跋子。
然而,這火炮聲一響,原本衝擊得非常快的戰馬,頓時受到了驚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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