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画凌烟
李成在主將的位置，他看起來好像是整支隊伍裏最瘦弱的那個，但就是這樣一個人，指揮着這支隊伍，讓韓世忠頭疼不已。
李成此時神色淡然，目視前方。
他的幕僚王合開心地說道：“李都監，這路宋軍居然沒有離開，他們一直在停留在這裏，看來他們將完顏拔離速擊敗後，還想擊敗我們？”
“我佩服他們的戰力。”李成開口說道，“一萬人擊敗了三倍於己的敵人，但他們的主將自信過頭了，居然還想正面再繼續與我打。”
“所謂驕兵必敗。”王合說道，“我大金前幾年打仗，也有不少將領傲慢輕敵，這兩年遼東宋軍多次敗給我們，也多與此有關。”
“做好佈防，我要圍殺這路宋軍！”李成突然很嚴肅地說道。
“是！”
“報！”
這時，斥候來了。
“說！”
“在西面突然發現一路宋軍，是張青和呼延通的兵馬！”
王合微微一驚，說道：“宋軍援軍來了？”
“來了多少人？”
“目前無法判定來了多少？”斥候說道，“我們也是天剛亮才發現的。”
“李都監，現在還要不要打？”王合問道。
李成心思急轉，他當即說道：“分一萬兵馬去纏住宋軍的援軍，拖延時間，以主力精銳快速喫掉眼前這支宋軍，再回頭與張青的人馬決戰！”
“是！”
張青和呼延通算是李成他們的老對手了。
李成曾經多次擊敗他們，自然不懼他們。
金軍開始快速佈置兵力。
李成說道：“以三千騎兵先襲擾宋軍，中午之前必須讓宋軍露出致命破綻！”
“李都監，宋軍騎兵也不好對付！”
李成語氣如刀如鐵地說道：“我要聽的不是這句話，下次請直接告訴我宋軍的軍陣崩潰了！”
“是！”
昨日襲擾宋軍的騎兵經過一夜休整後，再次出戰，他們從兩翼快速向前面的戰場衝去。
此時神武軍的步兵軍陣已經在平地上列開，與往常一樣堅固如鐵。
楊再興一共只帶來了三千騎兵，有兩千是中型鐵甲騎兵，有一千具裝騎兵。
與完顏拔離速打的時候，騎兵損失的不多，受傷的大概有近兩百人，步兵戰死的有兩百多人，受傷的有一千多人。
騎兵和步兵的數量倒是沒有受到大的影響。
然而，兵力配置方面，確實比不過李成。
此時李成僅僅出動的柺子馬，就有三千，左右翼各一千五。
宋軍中型騎兵還有一千八，只能以各九百去攔截。
這自然是無法全部攔截的。
很快金軍就突破了宋軍兩翼的糾纏，向宋軍的步兵軍陣衝去。
這些柺子馬比完顏拔離速部的作戰明顯兇狠，他們進入衝鋒距離後，先發動了迅猛的衝鋒。
倒是沒有直接硬衝，而是到二十米的距離後以弓箭快速對宋軍展開突襲。
宋軍自然不甘示弱，以弩箭還擊。
雙方箭雨你來我往。
柺子馬再以衝鋒和箭雨相互配合，不斷突襲宋軍。
金軍的步兵主力尚未行動。
時間過得很快，趙諶部在上午的時候靠近戰場。
“偵查到來了多少金軍了嗎？”
“暫時不能查明金軍具體兵力，也無法判斷周圍是不是有埋伏？”
斥候這樣回答趙諶。
“主戰場情況如何？”
“雙方還在對峙，金人尚未發起全面進攻。”
趙諶來回走動，他問道：“張都統，你有何計策？”
“沒什麼計策，就是打！”張青說道，“這還要什麼計策，金人是想託着我們，幹掉攔路的金軍就可以了！”
“呼延將軍呢？”
“俺也一樣！”
趙諶又問道：“怎麼打？”
“正面打，老子早想出這口惡氣了！”張青罵道。
“那就呼延將軍從正面打，張都統你從側翼迂迴到金軍主力後方！”
“是！”
神衛軍立刻分兵行動，由呼延通主正面，張青打側翼。
呼延通正面與金軍打得有來有回，張青數次從側翼突進去，被金人攔截住，又突擊。
直到中午的時候，兩邊的戰場都還在對峙階段。
此時的李成臉色很冷，他說道：“已經正午，爲何還未突破宋軍軍陣？”
“李都監，這路宋軍極其難打，比之前遇到的都難纏！”
李成說道：“傳令下去，誰若是第一個突破宋軍軍陣，我賞他黃金千兩！”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賞金令一出，金軍的柺子馬頓時打足了雞血，瘋狂地朝宋軍軍陣衝去。
又過了半個時辰，斥候再來回報：“報！李都監，宋軍太……”
“戰況如何？”
“我軍……我軍尚未突破！”
“我就不信這路宋軍是鐵打的！”李成低聲吼道，“上硬軍！”
“李都監，此時上硬軍不合適，敵人主軍陣尚未破。”王合說道。
“放屁！再不剷除這路宋軍，援軍來了纔是大麻煩！傳我命令！上硬軍！”
李成說的硬軍，和完顏拔離速的硬軍可不一樣。
李成說的硬軍，是正兒八經的鐵浮屠！
第990章 撼山易，憾岳家軍難（第三更）
鐵浮屠雖然也被金人稱之爲硬軍，但是與完顏宗翰、完顏拔離速等人的硬軍是有區別的。
鐵浮屠是兀朮親軍，裝備更加精良。
具體體現在甲冑的工藝、裝量，騎兵的配置，戰馬的品種，以及騎兵本身的身體素質。
宣和七年冬，第一次宋金之戰拉開序幕，那時候兀朮還是左元帥麾下的都監，級別和現在的李成是一樣的。
當年兀朮有五千柺子馬和一千鐵浮屠。
現在兀朮手裏到底有鐵浮屠，沒有人知道。
關於這件事，趙寧甚至發動了不少安插在金國國內的細作，都無法探查清楚。
大宋軍政院也做過推算，鐵浮屠對鎧甲和士兵的要求太高，兀朮不可能有太多，絕不會超過五千人。
不過趙寧自己也做過推算，正史的紹興九年，金兀朮和岳飛打的最激烈的郾城之戰，出動了一萬五千柺子馬和五千鐵浮屠。
要知道，在郾城之戰之前，金兀朮的鐵浮屠還被吳玠和劉錡打敗過，也被岳飛打敗過幾次。
意思是金兀朮是多次整頓、補充了鐵浮屠。
如果將鐵浮屠總數加起來，恐怕可以到一萬以上。
鐵浮屠完全可以作爲冷兵器時代重裝騎兵的頂峯來看了。
後來的蒙古鐵騎或多或少都是裝備了火器，已經不能單純地說是冷兵器。
這樣的重裝騎兵，如果金兀朮一口氣真的拿出一萬，別說背嵬軍了，就算現在神武軍和神衛軍全部加起來，恐怕也打不過。
按照這個世界的時間線，兀朮對金國內部的改制可能更加徹底，迫於大宋軍事的壓力，手段會更加狠辣。
兀朮能裝備多少鐵浮屠，還真是個未知數。
此時，李成手裏便有一千。
那些士兵身材高大，用新的度量衡來看，每一個都超過了一米八，體壯如牛。
首先從兵種選拔上就全部過濾了一遍。
北方人本身長得高大，估計所有體格健壯的，都被兀朮從民間強行徵調入伍。
隨便拉出一個，不帶任何裝備，都赤手空拳，打幾十個正常成年人沒問題。
完全可以做到一拳弄廢一個的地步。
這樣的人有一千人，而且經過了嚴格的軍事訓練，達到了高強度的組織化、軍事化程度，再配上這個時代最頂尖的鎧甲、戰馬和冷兵器。
當他們出現的時候，金軍的氣氛頓時不一樣了。
那些精銳的鐵甲步兵目光都被吸引過去，他們用崇拜的眼神看着那些鐵浮屠。
鐵浮屠士兵正在披厚重的鎧甲，他們每人都配置了後勤籤軍，那些後勤籤軍都在緊張地爲那些高大健碩的戰馬披鎧甲。
戰馬們很安靜，在披上鎧甲之前，全身的肌肉充滿了狂野的力量。
披上鐵甲之後的戰馬，儼然變成了一頭鋼鐵猛獸。
很快，那些人都披上了鐵甲，戴上了頭盔，只露出眼睛。
他們揮了揮手上的長矛，以及腰間的鐵骨朵，強勁有力。
金兀朮能給李成一千鐵浮屠，足以說明李成在金兀朮心中的地位。
鐵浮屠開始列陣。
看上去，就像一排排鋼鐵戰車一樣。
金軍的號角聲再一次響起。
這讓那一千鐵浮屠成爲了所有人的焦點。
金軍陣營中爆發出震天的高呼：“殺！殺！殺！”
聲音直入九霄，震天動地。
李成揮了揮令牌，傳令兵騎着馬，跑到鐵浮屠軍一側，揮了揮旗幟。
鐵浮屠開始移動起來，他們朝宋軍的左翼移動。
在陽光的映射下，流動着炫目的金屬光澤，似一團凝聚的鋼鐵，在平原上橫移。
“報！”斥候飛快將主戰場的情報送到了趙諶那裏。
“金軍……金軍出動了……”斥候的聲音因爲激動而顫抖，“金軍出動了鐵浮屠！”
他此話一出，營帳內所有人怔了怔，隨即神色凝重起來。
前年，董嘆在蓋州遭遇鐵浮屠，那一戰，神衛軍全軍覆沒，被築造了京觀。
那也是遼東神衛軍心中永遠的痛。
此時，鐵浮屠再現戰場，自然牽動了他們的心。
趙諶立刻呵斥道：“傳令呼延通，不惜一切代價正面擊潰金軍！”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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