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画凌烟
“陛下怎麼會知道此物對海員有好處?”蒲羅新疑惑道。
“咱們哪裏能猜度陛下的心,你剛來我大宋做官,別多想了。”
補充完,宋軍再次出發。
檸檬是古代遠洋航行必備之神器。
大航海時代,大量的歐洲人在漫長的海洋航行中經常得壞血病死掉,以至於大航海一度成爲噩夢。
後來就是檸檬拯救了海上的歐洲人。
因爲維生素。
此時的三佛齊並不知道,大宋的海軍已經來了。
正月二十八日,風和日麗渤泥港像往常一樣,聚集了不少商船。
其中可以看到三佛齊的船,船上有旗幟,旗幟上面寫的馬來語。
三佛齊是南海最強大的國家,它的控制範圍一度從古暹國到爪哇,也該函渤泥,幾乎徽至四虾VT國三分之一的領地。
馬來語是諸國之間的官方語言。
不少南下的廣州人和福建人多多少少都會一些。
在渤泥港的海岸上,有許多車馬,上面裝載着琳琅滿目的商品。
有無數種數不過來的藥材,還有諸多香料。
李堃看了看桌上的時鐘,拍了拍它,說道:“怎麼停了?”
“總參軍,此物似乎壞了。”
“壞了?還有備用的嗎?”
“好像有。”指揮使王愙跑到甲板下面找了半天,拿了一個新的時鐘回來。
李堃嘆了口氣:“有這時鐘,確實方便了許多,知道現在的時間,根據時間來做安排。”
王愙指着前面,提醒道:“總參軍,前面的宋船停下了。”
“我看到了,靠過去。”
那是一艘福船,顧名思義就是福建造的船,是這個時代最好的船。
宋軍的戰船有一部分是杭州造的,還有相當一部分就是福建造的,結構層面與福船很像。
裏面的設計更是非常講究,甲板下面有許多房間,每一個房間有六張牀。
還是上下鋪的。
這可不是趙寧整出來的,是正史中便如此規劃了。
當然,軍官或者商隊的管事,有自己的私人房間。
兩艘宋軍戰船很快靠近了那艘福船,看見宋軍船上飄揚的九旒龍旗,這隻商船可以肯定是大宋的戰船。
不多時,一個年輕人上了船。
“草民劉香,參見上官。”
聽口音就知道是廣州人了,李堃立刻找來廣州籍的士兵給自己翻譯,實在不行寫字也可以溝通。
“你們是來這裏做買賣的嗎?”李堃問道。
“是的,我們船上咻斄艘恍┙z綢、匹布,還有一些茶葉和陶瓷。”劉香很諏嵡倚⌒囊硪淼鼗卮鸬馈�
“你們在渤泥國做了多久的買賣了?”
“做了很久很久了,草民祖上世世代代都做南海的貿易,至少五代人以上了。”劉香臉上堆着笑容,心中卻疑惑起來。
爲何在渤泥國遇到了大宋的戰船?
這在以前可是從來沒有過的。
“我是大宋南海經略司總參軍李堃,我們是奉朝廷的命令南下。”
聽李堃自報的身份,又看周圍的這些人紀律嚴明,劉香一顆懸着的心暫時落下來。
人來自大自然,是大自然的動物之一,但人是具備社會性的。
人類建立了文明,誕生了律法和意識形態,來維持人類社會的咿D,確保大多數人的安全。
可這些,在人類離開羣集的城鎮,到了無人的荒野和沒有人跡的大海上,就不存在了。
不存在秩序的大海中,遇到任何人,都可能是要殺死自己的兇手。
當第一批歐洲人開啓大航海的時候,他們已經不再是生活在文明世界的人,而是變成了最原始的動物。
動物的世界裏,是弱肉強食的,是黑暗叢林的。
看見劉香額頭還在冒汗,李堃笑道:“不必擔心,我們有王命在身,不是來劫掠你們的。”
“草民不敢妄想。”
“我問你,你這些絲綢是全部賣給渤泥國的嗎?”
第949章 南海諸國顫抖的開始(第三更)
“還有一部分賣給林加的大食人,但是大食人在林加把價格壓得太狠,一匹絲綢,只有三貫,最多也就四貫,我們長途跋涉而來,冒着如此大的風險,利潤越來越薄,不過大食人要的量更多一些。”
一匹絲綢才三貫,這價格確實壓低了一些。
要知道,宋徽宗初期,大宋內部一匹絲綢一貫。
到了靖康元年,拜趙佶和蔡京這哥倆印錢又不搞生產所致,一匹絲綢到了兩貫。
而通常情況下,賣到海外,一匹絲綢怎麼也得五貫起步。
錢喻清和蒲羅新談的是一匹絲綢十貫,而且還是蒲羅新自己組建船隊到大宋沿海去拉貨,不需要大宋南海商社出動船隻。
可眼下,劉香說絲綢轉叩搅旨樱疃嗑尤恢挥兴呢灐�
要知道,劉香這種廣州商人,是萬里迢迢南下的。
原本正常的市場價就應該是十貫的,大食人十貫拿貨,轉手賣到天竺、紅海,進入阿拉伯海。
等着排隊高價買絲綢的貴族們多得是。
什麼是貴族?
貴族用錢會眨眼睛嗎?
反正錢都是剝削的窮人的,奢華就是貴族。
那些什麼塞爾柱帝國、阿拉伯帝國,一大堆這樣的貴族。
還有更西邊的羅馬帝國,君士坦丁堡,大家都嗷嗷待哺,等着絲綢、陶瓷。
大食人十貫拿走,賣過去能賣二十貫起步,再倒手到遠一點的羅馬,甚至五十貫。
而這東西在大宋賣兩貫,十倍起步!
所以啊,這個時代真正的時尚和奢侈品在大宋。
人類世界需要奢侈品,因爲人類世界的一部分人需要維護階級的體面。
這個體面,是窮人永遠也無法理解的。
李堃是跟錢喻清混的,錢喻清以前是個商人,李堃對買賣的熟悉度自不必多說。
他聽到這裏,終於知道爲什麼朝廷這麼急着要南征了。
這簡直就是在搶錢。
“既然你定了商品的量,應該知道渤泥國有多少人吧?”
“大約萬人左右,但渤泥國有十四州,總人丁大約近十萬,還有更多人分散在農村裏,無法統計。”劉香說道。
“渤泥國的海軍如何?”
“渤泥國海防不算好,都是三佛齊在庇護他們。”劉香繼續說道,“我們會在這裏停一段時間,上官需要我做什麼嗎?”
“確實需要。”
“上官但說無妨。”
“麻煩你帶一些話。”
“什麼話?”
“就說占城的國王逃到他們這裏來了,我們奉命要來抓叛徒,希望他們配合交出人來。”
“如果他們不交呢?”
“不交我們只要親自登陸去找人了。”
劉香猶豫起來,這些話要是說給了渤泥國國王聽了,他劉香還回得來嗎?這裏畢竟是別人的地盤。
劉香說道:“渤泥國的海防確實弱,但背後的三佛齊卻很強大,如果朝廷要與三佛齊開戰,實屬不智。”
“爲何這麼說?”
“開戰若是打不贏,會給這一帶的商人造成毀滅性的災難,尤其是廣東和福建商人,三佛齊和大食人必然會拿我們開刀。”劉香語氣凝重地說道,“即便您現在拿下了渤泥國,對大局的改變也起不到作用,因爲真正掌握話語權的是三佛齊和大食人。”
“我知道。”
“而且渤泥是三佛齊的臣屬國,朝廷對渤泥國用兵,根本無法封鎖渤泥國,渤泥國很快就會到三佛齊求援,三佛齊大軍來襲,朝廷王師在渤泥人生地不熟,很難支撐。”
劉香語氣中有深深的擔憂:“所以草民懇請上官三思而後行,謹慎一些,儘量不要打破現在的局面,否則損失會更大。”
“朝廷既然出兵了,便考慮到了這一點。”李堃說道,“你想一想,朝廷的南海商社有大量的商船往來於天朝與南海之間,朝廷怎麼可能置他們於不顧?”
劉香爲難起來。
“朝廷對南海用兵,就是爲了解除三佛齊和大食人對南海的獨斷,你難道就只想拿命賺這麼點辛苦錢?”
劉香心思萬千,猶豫了好一會兒,才說道:“上官,草民去帶話就是了。”
“你放心,浡泥國的國王不敢動你,他還想拿着你保命呢!”
傍晚的時候,劉香登陸,託關係一路見到了浡泥國的國王馬合謨沙。
劉香用馬來語說道:“我是大宋廣州人,我叫劉香。”
浡泥國當然是知道大宋的,早在趙光義時代,浡泥國就派使者去大宋朝貢,也就是做買賣。
浡泥國盛產龍腦香,大多數都會賣給大食人和宋人。
“尊敬的客人,你找我有什麼事嗎?”
“占城國王曾經背叛了我們的皇帝陛下,我們正在尋找他,聽說他到了貴國,我們希望您能交出他來。”
“客人,這裏沒有占城國王,是不是搞錯了?”
“沒有搞錯,有人在這裏發現了他的行蹤。”
“那一定是搞錯了。”
“您難道不派人找一找嗎?”
“不必了,這裏沒有什麼占城國王,客人請回吧。”
第二天,陽光依舊明媚。
浡泥國國王突然接到消息。
“王上,港口來了兩艘大船,是宋人的船,他們向我們的發起了挑戰,說我們包庇他們的犯人。”
“什麼!”浡泥國國王聞言大怒,“宋人敢來我的地盤撒野!立刻召集所有人出擊!我要讓宋人有去無回!”
“是!”
“還有,立刻封鎖海港,凡是在王城的宋人,都抓起來,我要讓宋國知道敢在我這裏撒野的代價!”
“是!”
浡泥國這種南海小國……當然不將大宋放在眼裏。
他們之前不是去朝貢了嗎?
既然是朝貢,還敢跟天朝對抗?
古代的朝貢,分兩種。
一種是小日本和高麗那種對大唐真正的朝貢。
還有一種是,南海小國,拿着一些土特產過來做買賣,美其名曰是朝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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