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画凌烟
“買兇殺人。”
鄭億年大喫一驚,說道:“無憑無據,不可信口雌黃,再說了,我鄭家乃是京師大族,皇親國戚之家,家父昔年又位列宰執,本官與秦相公還是親家,我鄭府的人,怎麼可能去買兇殺人,全然沒有必要!”
何彬說道:“皇城司已經掌握了確鑿的證據,不需要再對諸位解釋。”
何彬話音一落,便有皇城司班直上前一把扣押住張至。
“老爺救我!老爺救我!”
“你們住手!”鄭修年怒道,“來我鄭府抓人,成何體統!”
“鄭翰林這是在藐視天威?”
何彬一句話就將鄭修年的話堵死了。
“官人救我,官人救我,官人,那都是……”何彬轉過身看着張至。
張至立刻閉了嘴。
皇城司來如雷霆,去若天青。
那鄭崇面色難看。
鄭修年和鄭億年回了家中,神色鐵青。
鄭億年說道:“高俅太過分了,敢污衊我們買兇殺人!我鄭家一世清白,從不做傷人的勾當!”
“本官現在就寫奏札,聯名諸位大臣,彈劾高俅!這次不是他高俅死,就是我鄭修年亡!”
天黑之後,趙官家剛準備離開文德殿,高俅趕來了。
“我說高俅啊,這麼晚了,你不讓朕休息的嗎?”
“陛下,攻擊張九成的人找到了!”高俅一臉的成就感,站在那裏像個傲嬌的小媳婦做了一件非常了不起的事正在等待表揚一樣。
“這麼快啊!還是高太尉深得朕心!”趙寧臉上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他接過高俅手裏的招供書的時候,彷彿接過了數百萬貫鉅款一樣。
朕可是在家裏想天方設地法地給前線籌備錢的啊!
趙寧開始仔細地閱讀這份招供書。
高俅將這份招供書寫得很有技巧,他隱去了王麻子。
畢竟王麻子是個大善人,在高太尉的一番悉心教育下,幡然醒悟,覺得家裏的錢實在是罪惡之源。
人不能太過貪婪,人生只有短短數十載,什麼最重要?
問心無愧最重要!
我王麻子是一個善良的好人!
這東京城的鄉親父老們誰不知道我王麻子是大大滴好人!
可是我心中慚愧啊!
我家裏擺了太多萬惡之源!
現在我王麻子要將這些萬惡之源交給正直清廉的高太尉處置,從此做一個更加好的好人!
這麼好的一個好人,我們的高太尉怎麼可能將他斷定爲幕後兇手?
那樣做還算是人嗎!
趙寧看完這份招供書,也不追問,高俅在裏面動沒動手腳,重要嗎?
不重要!
重要的是,通過這份招供書,趙官家可以拿到趙官家想要拿到的。
那就夠了。
“抓人吧。”
十月十八日半夜,皇城司再次到鄭府,鄭家燈火通明,怨聲載道。
是鄭崇被捉拿到了皇城司。
第二日,刑部的人介入進來。
經過一番審問,當天鄭崇就招了。
這事傳出來,頓時一片譁然。
誰都沒料到,噹噹鄭家的人,居然買兇刺殺當場戶部兼工部郎中。
這簡直是將皇帝陛下的臉摁在地上來回爆錘啊!
當天下午,鄭家就被官差圍了起來。
鄭修年、鄭億年、鄭僑年,三兄弟,全部被捉拿,鄭家後輩也被提拿到刑部大牢,一個個審問。
話說鄭億年的女兒是嫁給了秦檜的兒子秦熺,兩家的確是親家。
若是擱在以前,刑部絕對不會查鄭家,即便查,也是把證據做的漂漂亮亮,基本上是輕罪處理。
但現在刑部已經被呂頤浩給把持,這問題就完全不同了。
當天傍晚,據相關人士透露,這兩天,鄭紳、韓铡⑼鮼嵉热硕啻纬鰶]鄭府。
“你說什麼!”秦府內,王氏站起來,震驚地看着汪博彥。
“夫人,您的堂兄王亶這兩天與鄭修年走得很近,被人揭發了。”
“走得很近就揭發?”王氏惱怒道。
“現在是鄭家有人買兇殺朝廷命官,這件事牽涉之大,夫人應該比我更清楚。”
王氏氣得大罵:“鄭家那小輩實在愚蠢,連這種昏招都使得出來!”
“鄭家若是失勢,對我們打擊很大。”汪博彥說道。
秦熺急切地說道:“母親,一定要救二伯啊!若是二伯被牽涉進去,王家就……“
“你閉嘴吧!”
王家是王氏的孃家,王珪的後人,雖然王家現在幾個重要人物沒有在中樞,但王家的影響力也是非常大的。
其財力、人脈之廣,在秦檜的照耀下,觸摸到了許多領域。
例如京畿附近好幾個縣,還有汴河、黃河、蔡河的渡口,東京商社、地方銀行,甚至儲糧司,都有其勢力。
都是秦檜的狗腿子。
秦檜哪裏知道,自己布的人,因爲鄭家一個後輩一時糊塗,搞成了這樣?
當然,宰執們相互之間明爭暗鬥,在抓住機會徹底搞垮對方之前,不會玩得太過分,畢竟大家抬頭不見低頭見。
你搞我,搞不死,那我就開始搞你,大家都別好過。
至於誰揭發的,就不得而知了。
但是當天傍晚,相關人士們確實都被請到皇城司喝茶。
這件事的直接後果,就是引起後宮的震驚。
第二天上午,鄭太后就帶着後宮的各位妃子們去找趙官家。
第930章 後宮的魔法攻擊(第一更)
“大娘娘,這事好像是高俅和王宗濋在操辦的,找官家真的有用嗎?”王貴妃擔憂道。
王太妃之前是貴妃,她心中對趙官家的成見很深,她兒子趙楷當年被趙寧處死,另外一個兒子趙樞,也就是肅王,被金人擄走後,一直沒有返回來。
支撐王太妃的是趙佶的第十四子趙棣和第二十三子趙梴,這是她的親兒子。
當年趙寧處理宗室並田案的時候,這兩個人都還小,並未並田,所以沒有波及到。
成年之後,禮部按照規矩,將這些皇子送出宮,有自己的私宅。
該給的爵位按照規矩給,只要不再並田,一切都還是正常的。
有這些兒子在後宮經常塞錢,王貴妃在後宮也還算混得不錯。
然而,這一次的清查房產案,對她的打擊無疑是巨大的。
同樣,趙佶的不少嬪妃與王太妃情況類似。
喬太妃說道:“這是家事,官家若是執意如此,鬧得所有人都不愉快,看天下人如何看他!”
鄭太后說道:“這些年,我們都本本分分過日子,也沒有招誰惹誰,孃家的親戚置辦了點房產,一沒偷二沒搶,更沒有做傷天害理之事,現在朝中有奸臣存私心,意圖挑撥天家,我們絕不能再退縮!”
“對!絕不能再退縮!”崔太妃也跟着說道。
“聖人卻未與我們一起來。”喬太妃說道。
“朱璉平日懦弱,這種事她不敢出頭,指望她也指望不上。”鄭太后說了一句,臉色陰沉下來。
不多時,妃嬪們就到了文德殿。
文德殿門口的禁衛軍將後宮的這些人攔住。
王懷吉緊急進來通報:“官家,太后來了,還有後宮……許多嬪妃都來了。”
趙寧也聽到了外面的聲音。
一邊正在向趙官家彙報賣地情況的王宗濋說道:“官家,臣先回避迴避。”
“你不準走!”
“官家……”王宗濋臉上立刻浮現出苦笑。
他最怕後宮那羣女人了,那些女人講理講不過,就開始一哭二鬧三上吊,實在頭疼。
處理後宮的事情,和處理朝堂的事情,邏輯是不一樣的,用的方法肯定也不能一樣。
朝堂那些事,要處理起來,除了隱形的權術手段以外,還講一個理字。
但後宮則是家事,自古家事難倒英雄漢。
皇家家事爲天下表率,處理得用力過猛,不近人情,則爲天下百姓起到了一個冷酷的表率,甚至可能引發一些社會問題。
所以當初神宗變法,曹太皇太后和高太后堅決反對,神宗也不得考慮到她們以及背後的政治勢力。
至於當年趙寧處理宗室逼宮案,表面上也只是發配,表面功夫都做的非常足。
足見趙寧對家事處理之耐心。
至於軟禁趙佶嘛,那是趙佶勾結趙楷址矗w官家念及父子之情,不僅沒有怪罪,還安排太上皇安享晚年。
天下人可不認爲太上皇是被軟禁的。
“你就站在這裏,哪裏都不能去!”趙寧說道。
王宗濋那張老臉頓時拉得像苦瓜一樣。
外面傳來鄭太后的聲音。
“老身是太后,現在要見官家,爾等怎敢阻攔?”
荊超露出了爲難之色,他說道:“大娘娘,官家正在處理國事,還請回吧。”
“放肆!荊超,你一個外人怎敢幹涉天家家事?”
荊超還真沒這個膽子強行阻攔太后,而且鄭太后還帶了這麼多人來了。
要是事情鬧大了,是要有人背責的。
這時,王懷吉趕緊踱步出來,說道:“大娘娘,官家有請。”
鄭太后帶着趙佶的嬪妃們,一路浩浩蕩蕩進了文德殿。
看見鄭太后、韋太妃等人,趙寧連忙站起來,面色溫和地笑道:“大娘娘今日怎有空來我這裏了?”
“官家,老身近日夜不能寐,心中有疾。”鄭太后說道。
鄭太后心裏對趙官家還是很害怕的,她的語氣很是尊敬,不敢故作長輩威嚴,倒是多幾分哀怨。
“趕緊傳御醫!”趙官家說道。
王宗濋連忙說道:“是是,這就給大娘娘去找御醫。”
“不必了,老身這心病是源於近日鄭家之事。”
“哦……”趙寧故作才反應過來的樣子,“原來如此,朕倒是聽說了這件事。”
“懇請官家看在老身的面子上,放了鄭家人,以免傷了和氣,傳出去讓天下人看了皇家的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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