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画凌烟
既然新城新政已經確定,城內房價必跌,誰會輕易下手呢?
大家都在等着繼續跌!
這就是買房者的心態。
至於高俅的房子,那是朝廷王宗濋剛開始賣地的時候,高俅就聯絡買家把價格談好了。
所以高太尉根本不愁。
現在那羣手裏有多套房的,簡直是愁雲慘淡萬里凝了!
他們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阻止朝廷清查房產。
因爲按照規矩,是不能有第二座宅院的。
查出來,結局就是沒收,如果追責,還要承擔責任。
輕則罰款,重則丟官。
那損失就大了。
所以現在那些人已經不是在反對新政了,而是在阻止清查。
他們不知道,盯他們手裏房子的不是戶部的人,也不是審計院的,更不是高俅、王宗濋、張九成,而是趙官家。
那些都是錢啊!
賣地先狠狠賺一筆,搞清查再賺一筆!
國債再搞一筆出來。
大概明年大興官道、建陰山的費用和打西夏的費用都有了!
趙寧:朕從來不賺窮鬼的錢,誰有錢朕就賺誰的錢!
“讓戶部的人和審計院的人去查,你給朕暗中盯好。”
高俅說道:“陛下有所不知,戶部主事張珏從昨天開始告病在家,今天一大早向吏部遞交請辭。”
“他爲何請辭?”
“他就是這次清查的戶部官員。”
“哦,竟有此事。”
“審計院的李方也告病在家,聽說病得很嚴重。”
“開封府推官盧璟老家有急事,告了假,他們都是此次參與清查房產的官員。”高俅說道。
趙寧立刻意識到,魚兒們開始反抗了。
像鄭修年、韓漳切┤耍际菢浯蟾睿�有更多外戚也有多座宅院。
看來戶部、開封府和審計院的官員,都不敢去查。
讓肅省院查就越了邊界了。
“陛下,還有一件事,非常重要。”
“什麼事?”
“昨晚張九成離開衙門回家的路上,被一羣亡命之徒攔截,差點鬧出人命來,好在當時衙差及時趕到。”
“你說什麼!”趙寧臉色立刻變了。
“陛下息怒,這事是真的,但張九成爲人比較中正,沒有四處張揚,引起不必要的誤會!”
“這件事你給朕去查!查清楚,是誰派的人乾的!”
“陛下,都是些亡命之徒,恐怕……”
“朕讓你管皇城司九年,這東京城誰手下有亡命之徒,你不知道?”
“是是是!臣這就去查!”
“給朕好好查清楚,朕倒是要看看,誰敢買兇殺朝廷命官!膽子也太大了!”
當初那洛陽案,秦檜在秦府門口被襲擊,是那羣不通世事的年輕人腦瓜子裏充滿了狗血。
而現在,是背後有人買兇,這是完全不一樣的性質。
買兇殺朝廷命官,只有在皇權崩壞的時候纔會發生。
例如唐朝宰相武元衡被殺。
例如南明時期,史可法去見江北四鎮將領,被監視、控制。
這都是朝廷權威崩壞才發生的。
趙寧這種人,對官員亂嚼舌頭倒也是睜隻眼閉隻眼,他還是鼓勵官員和士子說話的。
只要不是信口開河,對錯都無妨。
但他絕不能容忍有人威脅朝廷的權威,這是治理天下的根基。
若朝廷權威受到了調整,必然會有更多人心生異念。
崩壞始於此。
等高俅離開後,王懷吉突然說道:“官家,聖人求見。”
第927章 來添了一把火(第一更)
朱璉牽着趙瑜的手,走進來。
“妾身見過官家。”
“爹爹聖安。”趙瑜行禮道。
宋朝也是叉手禮,趙瑜雖然才六歲,但皇家禮儀已經十分嫺熟。
和他的母親很像,這是一個性格溫雅的孩子。
“瑜兒,來,過來,到爹爹這裏來。”
趙瑜走過去,站到趙寧旁邊,趙寧看着趙瑜的眼神,充滿了慈父的柔情。
“爹爹聽說你前些天嚷嚷着要跟高太尉學蹴鞠?”
“孩兒聽別人說高太尉蹴鞠很厲害,所以就想見識見識。”趙瑜用稚嫩的語氣說着。
他皮膚白嫩,眉目清秀,倒是像個瓷娃娃。
朱璉說道:“瑜兒,你身爲皇子,不能終日只知玩耍,要勤勉學習。”
“誒,小孩子不玩耍,什麼時候玩耍呢。”趙寧勸阻了朱璉的教育。
趙寧自己也有一套育兒理念。
他說道:“小孩兒,有一個幸福的童年,可以爲他成年以後的辛酸和挫折提供心理的遮風擋雨。”
有些人一輩子被童年治癒,有些人一輩子都在治癒童年。
朱璉坐到趙寧的旁邊,溫柔地說道:“瑜兒這孩子,平時是很安靜的。”
“那更要好好玩耍。”
在妻兒面前,趙官家不再是朝堂上那個趙官家,他充滿了溫和,展現出來的性情溫良、儒雅。
這個時候,他內心也恢復到了平靜,是那種全身放鬆的狀態。
“男孩兒更不能過於安靜,他們體內隱藏着無限的精力,是需要發泄出來的,這樣纔開心、快樂。”趙寧揉了揉趙瑜的額頭,“不要整天像個小大人,如果你喜歡蹴鞠,爹爹就去跟高太尉說,讓他每天抽一點時間出來陪你蹴鞠。”
“是的嗎?”
“當然是真的,但每天最多隻有一個時辰,因爲高太尉也有許多公務,大人的世界是很忙碌的。”
“我以後長大了是不是也會很忙碌。”
“等你長大了,也會很忙碌,所以現在就盡情地玩耍吧,好好地玩耍。”
“嗯!”趙瑜點了點頭,他的眼睛清澈得如同清晨的泉水一樣。
趙瑜又突然問道:“爹爹,孩兒聽說,大哥兒在遼東打仗,是真的嗎?”
趙寧愣了一下,說道:“是真的。”
“那等孩兒學了蹴鞠,再學騎馬,以後去找大哥兒可以嗎?”
趙寧笑起來:“你爲何想去遼東找大哥兒?”
“母親很想念他。”
趙寧臉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官家,童言無忌。”朱璉連忙說道。
“沒什麼,我也能體諒你的思念之情,但是他現在長大了,遼東對他來說是最好的地方。”趙寧很耐心地說道,“昨天梅執禮還給我看到了安東都護府今年上半年的稅收,以及地方的民生彙報,諶兒長大了,他在那裏做許多事都做的很好,回來反倒會束縛他的手腳。”
朱璉眼中似乎有淚光,被她強行忍了下來。
“妾身知曉官家都是爲了他好,妾身心中從未怨過官家。”
“等遼東事務緩和,我讓他回來待一段時間,好好陪陪你。”
“嗯,謝官家。”
“他終究是長大了。”
“妾身明白。”朱璉嘆了口氣,玉容頗有些神傷,但語氣卻依舊溫婉,“妾身今日還有另一件重要的事要與官家商議的。”
“哦,何事?”
這皇后乃是後宮之主,後宮之事那自然都是皇后做主的,有作爲的皇帝很少去插手後宮。
畢竟女人之間的事,還真不是一個男人能解決的,即便這個男人再有本事,政治、軍事、哲學、科技、經濟樣樣精通,也未必能解決女人的問題。
趙寧很有自知之明,他從不干涉後宮的事。
而事實上,朱璉本身就是一個比較溫和、賢惠的女子,她爲人柔靜、尊禮,也很少與後宮其他嬪妃交惡。
趙寧明白這些,平日裏自然不多問,朱璉也從不在他面前抱怨後宮之事。
那今日忽然來說事,想來不是後宮之事了。
趙寧多多少少猜到一些。
近日賣地和清查房產甚囂塵上,觸動了不少人的利益,尤其以外戚爲主。
那後宮之內的七大姑八大姨的,哪一個以前沒有藉着皇家的名義在民間購置房產呢?
要說這購置房產,畢竟是自己花錢買的,不偷不搶。
除了違規,倒也不算大惡,沒有像地主老爺那樣把人變成佃戶,鎖在田裏放高利貸。
這東京的房價從真宗時代就開始漲,少說大幾十年了,所以這幫人當初買房的時候,東京城房價已經不低。
真要說他們是罪魁禍首,倒還有些冤枉。
然而,時代的車輪碾壓過來的時候,纔不管你是不是始作俑者。
擋在前面,阻礙了發展前進,就要被拿掉。
朱璉說道:“官家,妾身懇請您以違反朝廷之法的名義,沒收了妾身父親、兄長的所有房產,並嚴格懲罰他們。”
趙寧驚訝道:“這是爲何?”
“現在朝廷在前線打仗,國庫開支日漸繁重,而京師之內,外戚之家,不但不爲君分憂,還惡意併購房產,阻礙朝廷新政,若是能將那些錢送到前線,換來天下太平,豈不是仁德之事。”
趙寧立刻明白了,朱璉是真心想這樣做。
“那畢竟是你的父親和兄長。”
“只是罰他們的錢,並非取他們性命,但是諶兒卻在前線與兇狠的金人作戰,隨時都可能喪命,我這心中每每想到此處,都悲痛萬分,不將自己的孩兒送到前線,不能理解那些同樣將孩兒送到前線的父母的心痛。”
她這話說得趙寧心中也頗有幾分悲傷起來。
女子柔情,爲母則剛。
看得出來朱璉對趙諶的思念和擔憂,已經深入骨髓。
“聖人明大義,該如何處理這件事,就按照朝堂規矩來吧。”
“謝官家。”
又閒聊片刻,朱璉才帶着趙瑜離開。
“爹爹,孩兒先告退,您多注意身體,改日再來問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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