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画凌烟
“雖說宋軍擊退了金軍,但是東勝城支撐不了多久!”
“這就奇怪了,難道宋人沒有援軍?”阿剌忽失疑惑道。
“即便有,也難以支援,恐怕金軍已經派遣騎兵埋伏在半路,以逸待勞。”
“你的意思是,宋軍必敗?”
“眼下看來確實如此!”
“若是宋軍敗了,想要再出府州,就難了,金國肯定會派兵來經略東勝州,我們只能依附於金國。”阿剌忽失感嘆道,“我們的茶葉!”
第二日,城外再次響起金軍的戰鼓。
“阿父,金軍又攻城了!”耶律榮光跑到耶律餘睹的屋子裏。
“我聽到了。”
“阿父,能抵抗住嗎?”耶律榮光問道,“石家奴至少有六萬兵馬,而宋軍只有……”
“我們沒有退路了!”耶律餘睹說道。
“不如到時候趁亂出逃,前往西夏,蕭合達在西夏頗有兵權,他是南仙公主陪嫁到西夏的侍從,是我大遼的人!他會幫助我們的!”
耶律餘睹想了好一會兒,說道:“見機行事吧。”
陸游站在門口,他望向城頭。
突然,他聽到了密集的馬蹄聲,回頭看去,看見前面街頭,出現一些戰馬,還有許多騎兵。
他們都很年輕,眼神看起來堅定,在清晨的冬日下,顯得格外有力量,給人一種踏實感。
“他們是誰?”陸游問道。
李青說道:“我也不知道,可能是神衛禁軍的騎兵吧,應該是,小官人,今日你不能再跑到城頭了。”
“他們爲何沒有披甲?”陸游繼續問道。
“在後面。”李青說道。
陸游這才注意到,浩浩蕩蕩的騎兵後面,還有人,他們推着板車,板車上一箱一箱的大箱子。
看着那些騎兵往城門口行去,陸游撒丫子就跑起來。
他昨晚可以說一夜未眠。
“小官人!小官人!”
“李青!你知道嗎?”陸游一邊跑一邊喊道,“我以前是多麼的幼稚,多麼的無知!我多麼的渴望戰爭!想象自己上戰場,一定能像冠軍侯那樣建功立業!現在我才知道,我錯了!”
李青滿頭問號地追着。
別看陸游才十一歲,跑得飛快。
“這誰家的孩子,慢點跑……”
“小子,撞到人了……”
“對不起!”
等陸游跑到城門口的時候,那些騎兵已經翻身下馬,他們正在披甲。
後勤的士兵們甚至在給戰馬披甲。
虞允文和郭浩走過來,郭浩也披了甲,是那種只露出眼睛的步人甲。
虞允文說道:“你一定要親自上!”
“唉!”郭浩嘆了口氣說道,“都什麼時候了,我還在這裏高高在上指揮別人?哦,我不是說你啊!我的意思是,你在陛下面前是立了軍令狀的,朝廷給了咱那麼多支持,東勝城若是丟了,咱別說沒法跟朝廷交代,吳帥那邊也交代不過去!”
“好!”虞允文拍了拍郭浩的肩膀。
“還是西夏人的戰馬好!”郭浩不由得感慨,“這些從河西買來的戰馬,又高大又健壯!”
郭浩翻身上馬,戰馬微微嘶鳴了幾聲。
這戰馬也披上了鐵甲,與金軍的硬軍一樣。
如果連上鎖鏈,外表與西夏的鐵鷂子、金國的鐵浮屠十分像。
郭浩突然說道:“虞知府,咱這是第一次用具裝騎兵,金人叫鐵浮屠,西夏叫鐵鷂子,咱也取個名字如何?”
陸游突然跑過來,喊道:“就叫靜塞軍吧!”
“靜塞軍?”虞允文和郭浩同時轉過身看着眼前的陸游。
“你小子怎麼又來了?”
“靜塞軍是本朝開國之初的精銳鐵騎,使遼國鐵林軍聞風喪膽。”
陸游聲音激動,似乎在回想着書中那些記載,腦海中彷彿出現了當年三千靜塞鐵騎縱橫疆場的畫面。
“東勝州乃奪取陰山的開局之戰,不成功,便成仁!就叫靜塞軍,讓那支淹沒在歷史裏的軍隊,再次回來,讓曾經的榮光再次回來!”
郭浩大聲道:“好!就叫靜塞軍!不過這軍隊的番號,都是由朝廷取的,咱們就臨時叫靜塞軍!”
他轉過身,對着周圍還在披甲的士兵們大聲喊道:“兒郎們,你們知道靜塞軍嗎?”
大家都好奇地看着他,郭浩笑道:“來!陸游,你過來,你說說。”
陸游愣了一下,壯着膽子跑過去,他穿着一身長衫,在軍隊裏顯得格外異類。
但是他神情激動地說道:“靜塞鐵騎曾經是我大宋無敵騎兵,三千鐵騎,面對十數倍的敵軍,一戰斬首一萬五千遼軍,俘獲上萬遼軍戰馬,遼軍精銳鐵騎鐵林軍被打得近全軍覆沒!”
“當年,靜塞軍名不見經傳,一躍成爲我華夏第一騎兵,就是在最關鍵的時刻,勇敢無畏地向敵人亮出他們的鋒芒!”
腥怂埔幌伦颖魂懹蔚脑掽c燃了,有人高呼道:“靜塞鐵騎,死戰不退!”
腥艘喔吆簦骸办o塞鐵騎!死戰不退!”
說完,便翻身上馬,開始在城門後面列隊形。
初冬的陽光,照耀在那些甲冑上,映出炫目的冷光。
站在城樓上看下去,就像一長條鋼鐵洪流匯聚於此。
金軍的號角聲響起來。
這一次,金軍用僅剩的三臺重砲,再次砸崩塌了一片城牆,爲此付出的代價就是又損失了兩座重砲。
不多時,金軍的攻城大部隊就開始往城牆衝。
第910章 鐵血反擊!(第二更)
昨天出動兩萬人,其實更多的成分是爲了壯勢。
畢竟攻城的時候,不可能兩萬人都打起來的。
不是大家偷懶摸魚,是兩萬人同時動手,這城牆也沒那麼多地方。
你想想啊,每個人相隔一米,兩萬人就是兩萬米,兩萬米是四十里。
這個時代的世界第一城汴京城,周長就是四十餘里,這在《東京夢華錄》裏是有記載的。
東勝城不過汴京的三分之一,兩萬人排列開,能把東勝城圍好幾層出來。
所以,昨天攻城,大多數人基本上在後面圍觀。
動手的最多不超過五千,戰死的自然絕對不超過五千人。
五千人,一個班級五十人,五千人相當於100個班級的人數。
超過一萬人對戰,就是大軍團作戰。
戰死的可能三千人都沒有超過。
當然,受傷的另算。
等前面的實在殺不動了,斥候們一看,天色已晚,大家都疲勞了,再不退,鬼知道會有什麼變數,於是就回報給蒲察石家奴。
蒲察石家奴一尋思,我現在是佔據絕對優勢的,犯不着像個二百五似的要一天之內跟宋軍把逼裝完。
行吧,那明日再裝吧!
於是,金軍就撤了。
你別說,打架那必須要有人壯膽的。
你想想啊,你跟別人打架,你這邊二十個人,對方五個人,你是不是立刻過去就給人一巴掌?
對方絕對不敢還手!
然後你怒斥一句:小樣兒,老實一點!
不過,如果這個時候,對方突然來了一百個人呢?
你可能會立刻跳到對方的隊伍裏,對之前自己的戰友們怒斥:我早就勸過你們,你們不聽,現在我棄暗投明,要替天行道!
人多,不是爲了都動手,而是爲了告訴對方,你要打,我陪你打到底,你自己掂量着辦。
打仗也是這個道理。
今日,金軍一樣出動了兩萬人,浩浩蕩蕩,一眼望不到盡頭的樣子。
那氣勢,彷彿要將城頭給沖垮。
只不過,礙於昨天人擠人,有人被自己人踩踏而亡,今日金軍收斂一點,大家相隔的距離還是有的。
這樣鋪過去,人就顯得更多。
戰鼓聲震得地動山搖。
前鋒隊快速衝殺過來,等進入數十米的時候,金軍開始放箭。
滿天的箭雨拔地而起,朝城頭衝去。
城頭的宋軍也以弩箭還擊。
不多時,地上和城頭上已經插滿了箭矢。
蒲察石家奴站在帥臺上,他看着今日的戰場,表示很滿意。
陸宲飛快跑下去,他一把奪過旗幟手手裏的令旗,拼盡全力揮舞起來。
城下的士兵開始用盡全力拉動繩子,城門緩緩打開。
其實城牆已經被毀了一段,城牆的防禦早已不在。
但是城牆附近還有宋軍的精銳駐守,那裏的防禦並沒有丟失。
但此時城門一開,所有人都感覺,這倒防禦被打開了。
站在遠處的陸游搬了兩個凳子,站在凳子上。
“小官人,小心摔下去!”李青喊道。
陸游卻踮着腳望去,他眼中焦慮、嚮往和敬佩,交織在一起。
當城門打開的那一瞬間,金軍的喊殺聲彷彿更加震耳欲聾。
第一個靜塞鐵騎飛奔而出,後面的快速跟上。
立時,密集的鐵蹄上呼嘯而起,如同鐵雨垂落大地,發出鏗鏘之鳴。
靜塞軍化作了一團鋼鐵洪流,滾滾向前面咆哮而去。
宋軍的騎兵出現的非常突然,誰都未料到,在這種情況下會出現一支騎兵。
不過金軍都是披了鐵甲的精銳,宋軍想要突襲難度不小。
但最前排的金軍立刻驚呆了。
那是……那是具裝騎兵!
幾個眨眼的工夫,靜塞軍已經衝到了正向前奔來的金軍的面前。
只見靜塞軍撕碎了金軍最前面的進攻,以一種開山裂海之勢衝進了金軍的汪洋大海里。
頃刻間,無數鐵器碰撞的聲音響起來。
那些金軍鐵甲兵一個照面都沒有,就被掀飛起來。
有的還打算用斧頭揮砍,斧頭還沒有過來,腦袋被鐵骨朵抽的砰的一聲,整個人飛出去。
一個具裝騎兵,有一千二百斤重,全身披甲。
這在古代相當於行走的坦克。
從高空俯瞰下去,就像秋天被狂風吹倒的稻子,金軍前鋒立時倒了一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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