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宋朝當暴君 第594章

作者:画凌烟

趙鼎和呂頤浩此時都知道蔡執政想幹什麼了。

這是拱火啊!

今日這朝會,站出來的這些官員,一個個都把話說得非常好聽,彷彿每一個人身上都綻放出無數道聖光,可是……

可是,大家都是玩政治的,誰開個口想要幹什麼,心裏沒點逼數嗎?

他們都知道他們自己在說什麼,但是他們都假裝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他們都配合他們假裝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這個世界,有兩套規則。

一套是寫在紙上的,那是爲了維持秩序。

還有一套是沒有寫在紙上的,那是爲了滿足人的私慾。

古代的權力者們爲了滿足私慾,會用明規則來掩飾潛規則。

掩飾就是遮住,不讓人看見,即便有人察覺了,也無憑無據。

古往今來,想要消除那些看不見的規則的人,全部都失敗了。

因爲人類的大多數慾望是沒有辦法在陽光下告訴所有人的。

作爲最高權力者,即便無法阻止潛規則,但至少要清楚它的存在,而且要知道它何時何地在如何咿D。

便如眼前。

趙寧神色平靜,目光如同秋水一般柔和。

他慢慢起身,那身絳紗袍如同火焰一般,彷彿要燃燒起來。

在場的,只有高俅、聶昌,還有呂頤浩,知道接下來要發生什麼了。

高俅偷偷瞥了一眼趙官家,像觸碰到烈焰一樣,眼神趕緊收了回來。

趙官家從上面一步步走下來,他整個人如同一潭觸不見底的深淵。

下面有官員跪着,有官員站着,周圍的官員的目光也都聚集過來,落到皇帝的身上。

“貞觀二年正月,唐軍與吐谷渾的岷州之戰。”

“貞觀二年四月,唐軍滅梁師都之戰。”

趙寧的聲音在大殿內響起來,平靜如水一樣,聽不出任何感情。

“貞觀三年十一月 唐軍與突厥的河西之戰。”

“貞觀三年十一月至四年三月 唐滅東突厥之戰。”

“貞觀五年四月 唐平斛薛部叛亂。”

“貞觀五年,馮盎平僚人叛亂。”

有人臉上慢慢出現驚訝。

趙寧繼續說道:“貞觀六年正月,唐平靜州僚人叛亂。”

“貞觀六年三月 吐谷渾攻蘭州之戰。”

“貞觀六年,高昌攻焉謄之戰。”

“貞觀六年,西突厥攻薛延陀之戰。”

“貞觀七年,牛進達平僚人叛亂。”

“陛下……”羅汝楫企圖打斷趙官家,但趙寧卻繼續說着。

“貞觀七年至八年,張士貴平僚人叛亂。”

“貞觀八年六月 唐段志玄擊吐谷渾之戰。”

“貞觀九年,唐擊党項羌之戰。”

“貞觀九年閏四月,唐擊吐谷渾之戰。”

“貞觀十二年二月,齊善行平僚人叛亂。”

“貞觀十二年八月,霸州山僚叛亂。”

“貞觀十二年八至九月,松州之戰。”

“貞觀十二年,西突厥乙吡咄陸可汗擊蛭利失可汗之戰。”

“貞觀十五年,西突厥咄陸可汗擊葉護可汗之戰。”

“貞觀十六年,西突厥射匱可汗擊咄陸可汗之戰。”

“貞觀十六年,唐擊西突厥伊州之戰。”

趙寧一口氣說完,然後目光平靜地在剛纔說話的那些人身上掃過。

“你們告訴朕,要削減軍費,才能與民休息?”

第867章 能說會懟趙官家(第二更)

趙寧的音量並不大,但每一個人都能清晰地聽見他的每一個字。

“陛下,臣等不是那個意思。”

“那你們是什麼意思?”

“臣等只是覺得,如今邊境所耗甚巨,實屬……”羅汝楫說道。

趙寧冷笑起來,他說道:“羅卿,你說邊境所耗甚巨,你給朕指出一條,哪裏所耗甚巨?”

“河北目前正在大量增兵……”

“增了多少?”

“這……”羅汝楫立刻語塞,“臣只是禮部侍郎,臣也不知增了多少。”

“你既然都不知道增了多少,就敢在朝堂上大言不慚說所耗甚巨?”趙寧的眼神忽然如同鋒利的劍一樣釘在了羅汝楫的聲音,他握住劍鞘的左手微微加大力道。

“陛下恕罪,是臣孟浪了。”羅汝楫立刻認了個錯。

這種進言,算不上多嚴重,最多就是張口就來。

在鼓勵說話的領導那裏,一般只會認爲這人有些輕佻,不可委以重任,但若要因此嚴懲,容易造成集體恐慌。

趙寧也沒有揪着不放,至少借這句話,堵住了那些想打邊關軍費的人的小心思。

當然,以趙寧這種性格,這件事纔剛剛開始。

趙官家的態度忽然發生了微妙的變化,讓有些人感到微微驚訝。

趙寧突然問道:“何爲仁政?陳政賢,你來跟朕說說,何爲仁政?”

陳政賢說道:“孟子曰:夫仁政,必自經界始。”

“何意?”

陳政賢說道:“孟子的意思是,行仁政,一定要從劃分、確定田界開始,田界不正,井田就不均,作爲俸祿的田租收入就不公平,因此暴君污吏必定要搞亂田地的界限。田界劃分正確了,那麼分配井田,制定俸祿標準,就可輕而易舉地辦妥了。”

“那朕的新農政算不算仁政?”

“陛下的新農政,自然是千古以來的仁政。”

“那卿又何來勸朕推行仁政?”

“臣以爲,仁政者,是從上至下,推行仁德,君王對大臣,大臣對地方官員,地方官員對百姓。”

“仁政的目的是什麼?”趙寧問道。

“是爲了四海昇平。”

趙寧又問道:“何爲四海昇平?”

“百姓安居樂業,豐衣足食。”

“如此說來,四海昇平,是指百姓富足,如此便是仁政,沒錯吧?”

“沒錯。”

“那與官員何干?”

陳政賢愣了一下,立刻說道:“官員爲天子牧民,百姓若想獲得仁政,必須先從對官吏的治理開始,對官吏施以仁政,則百姓纔有仁政。”

“你的意思是,朕的新農政已經失敗了?”

“臣不是這個意思,陛下的新農政是亙古未有之仁政,在陛下勵精圖治和朝堂諸公盡心輔佐之下,新農政取得了前所未有的成功。”

“那在過去新農政執行時期,朕有對官員施行你所謂的仁政嗎?”

陳政賢整個人一震:“這……”

趙寧的問話,可以說直接將陳政賢鎖死,讓他的仁政邏輯自行崩潰。

“陛下,臣……”陳政賢顯然還想再偷換概念,繼續說下去。

因爲今日許多官員都已經站出來了,大勢來了,要趁勢而起。

然後,趙寧卻平靜地說道:“你先好好想一想,給朕一點時間說幾句話。”

陳政賢的話被硬生生塞回去。

趙寧繼續說道:“仁政是指讓老百姓過得豐衣足食,沒有其他的解釋了,如果諸位非要在裏面加一個對官員的仁政,朕倒是也想來與諸位好好討論討論這件事。”

“南方諸路,北方諸路,地方官員提報,要求朝廷從輕量刑,效仿漢孝文帝,這一點,朕表示很欣慰,我大宋官員皆知仁、義、禮、德,此乃天下蒼生之福。”

腥嗽僖宦犣w官家這話,一時間,竟然又燃起了大大的希望。

可是做領導,不懂得講大話,講高格局的話,哪還能做合格的領導?

趙寧繼續說道:“但是,朕卻絕對不允許,有些人,拿着仁政當面在朕面前一套,背後又瞞着朕玩另一套!”

他這句話一出,大殿內的氣氛頓時凝重起來。

“你說是不是陳參政?”趙官家的目光落到了陳政賢的身上,語氣冷得像臘月的寒冰。

陳政賢心頭一震,立刻說道:“臣愚鈍,臣不知陛下何意?”

“要不你問問你在上黨的那個外甥?”

聽到這句話,陳政賢當場如遭雷擊一樣。

他自然還不知道王充幹了夷族的事,但他知道,王充從銀行套了20萬貫,這背後的主使者就是他陳政賢。

其他官員一聽君臣二人這對話,立刻察覺到不妙。

王次翁和羅汝楫對視一眼,他們已經在京師做了好幾年高官,這種場景實在有些熟悉。

他們心頭皆是一沉,隨即趕緊退到一邊,儘量與陳政賢保持距離。

見陳政賢沉默下來,趙寧卻不打算放過他,而是說道:“怎麼,不說話了,說說你在河東任上的仁政,說說你是如何在河東路布政司左參政的位置上,唆使地方衙門,從銀行拿出錢來,給到你的外甥,你的外甥又是如何欺騙百姓去修路,卻將從銀行借貸出來修路的錢,分給那些官員的,再說說你拿到了多少?”

“陛下,臣萬萬不敢啊!”陳政賢噗通一下跪在了地上,嚇得全身冒冷汗直冒。

“誒,這麼快就跪下來了?”趙官家臉上依然還帶着笑容,“你來跟朕說說,跟在場所有人說說,朕哪裏有說的不對?”

“陛下,臣絕對不敢做這樣大逆不道的事。”

“哦,你也知道這件事大逆不道?”

“臣……”

“來。”趙寧用劍鞘輕輕捅了一下陳政賢的肩膀,“起來,跟大夥說說,這樣的生財之道,一年能賺多少錢?”

“臣……”

“有錢大家一起賺嘛。”

“陛下,臣絕對……”

“還敢在朕面前饒舌!”趙官家突然翻臉了,怒吼的聲音響徹在垂拱殿內,嚇得一邊的王次翁差點雙腿一軟跪在地上。

陳政賢則將前額貼在手背上,瑟瑟發抖。

“你去問問你那個聰明的大外甥幹了什麼!”

第868章 誅天下貪官的心?(第三更)

王充?

陳政賢感覺腦瓜子不夠用了。

他……

趙官家怎麼會知道王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