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画凌烟
有人說他的靈感來源於宋軍的步人甲,也有人是來自於西夏的鐵鷂子。
真實已經無從考證,但是它的強大,絕對毋庸置疑。
正史上,金兀朮就是依靠鐵浮屠和柺子馬一路在中原地帶摧枯拉朽。
宋軍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那可怕的衝擊,似山洪崩塌。
每一個鐵浮屠士兵都披着厚重的鐵甲,只露出了眼睛,他們手裏舉着鐵錘、鐵骨朵,彷彿黑夜中的亡靈。
破開虛風,震碎大地。
那鋪天蓋地般的壓迫感,彷彿似一座巨嶽傾塌了下來一樣。
才一個照面,最前面的宋軍被淹沒在鐵馬金戈之下。
這一路宋軍幾乎沒有多少步人甲,步人甲都被韓世忠調到了高麗。
如此衝鋒,難度更低。
宋軍防禦被瞬間破開,鐵浮屠的狂潮直接橫推了進去。
大地似在這鋼鐵的咆哮中顫抖。
無數慘叫聲迴響在寂靜的雪夜裏。
董嘆想要撤兵,一切都來不及了。
那一大片黑色的洪流,彷彿死神的披風,徽肿×艘磺校�
不知過了多久,天地間再次安靜下來。
原本潔白無瑕的雪地,已經變成了一片巨大的紅色地毯。
風輕輕拂過林間,吹拂依然豎立在雪地裏宋軍已經被染紅的軍旗。
董嘆自己拿着旗幟,他的左肩膀已經碎裂。
看着前面那一排排似銅牆鐵壁一樣的鐵浮圖,感受到無數殺意聚集在自己的身上,他慘笑了一聲:“韓帥,末將對不住你!對不住這八千兒郎!”
說完,他提刀自刎,結束了自己的生命。
過了一會兒,鐵浮屠讓開了一條道,一個三十幾歲的青年,穿着白袍,披着鐵甲,騎着一匹高大威猛的戰馬,走了出來。
他的目光比這裏的冰雪還要冷。
這一年的金兀朮,與靖康四年在徐州大戰中被岳飛擊敗的金兀朮相比,更加成熟,也更加穩健。
他身上已經透露出一個王者該有的風範,沉着、冷靜,睥睨四方。
“築京觀。”他只說了三個字,然後轉身回到了大軍之中。
靖康八年十月初九晚上,遼東北上的宋軍,全軍覆沒。
不僅如此,金兀朮連夜調動柺子馬南下,開始對宋軍的後勤進行全方位的打擊。
十月十二日,少數一些從蓋州逃回復州的人,通報了金軍主力大軍南下的事情。
此時,張榮在逯荨�
復州只有三千留守。
復州立刻派人十萬火急去開京通報韓世忠。
也是在十月十二日,宗望大軍一路北撤到進入霸州。
這個時候,宗望才聽到河北傳過來的消息,得知宗翰戰敗。
當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宗望臉上的表情很平靜。
但過了一會兒,他開始劇烈咳嗽。
他一路是坐在馬車裏的。
“殿下,您沒事吧?”
宗望還是在咳嗽,直到咳出血來。
“殿下!快請大夫……”
“我沒事,不要請大夫,不要讓人知道我的身體狀況。”
“殿下!”
“宗翰戰敗了,現在情況於我們不利,只要我還在,我的兵馬還在,宋軍不敢輕易北上。”
“殿下……”劉彥宗嘆了口氣,流下眼淚。
老實說,宗望對他真的很好,信任他,提拔他,許多重要的事情都交給他去做。
見到宗望如此,劉彥宗心中很難受。
“快回燕京吧,現在逯堇u是最重要的。”
“是!”
十月十三日,兀朮兵分兩路,一路向逯萃M,一路快速南下兵鋒直指復州。
“魏王。”
“太子有何吩咐?”兀朮對着旁邊那個才十四歲的少年說道。
他就是諳班勃極烈完顏亶。
“我們打完逯葜崛ツ膬海俊�
“去燕京。”
“去燕京作甚?”
“去見燕王(宗望)殿下。”
“秦王會收兵嗎?”
“秦王收不收兵已經不重要了。”
“爲什麼?”
兀朮看了一眼完顏亶,笑道:“很快你就知道了。”
第787章 張俊來告狀來了(第一更)
兀朮這次大軍南下,行軍顯然極其隱蔽,能走小路,絕不走大道。
兀朮的戰略目的並不是逯荩州只是宋軍臨時拿下來的,在缺乏後援的情況下,宋軍想要長時間佔領逯輲缀醪豢赡堋�
兀朮的真正的目的是遼東復州。
不過在他看來,拿回復州,也不需要太長時間,沒必要自己親自去督戰,讓李成去打就可以了。
兀朮則向逯菘焖偻M。
張榮並沒有在逯萃A簟�
原因不是他探查到金兀朮來了。
而是由於進入冬天,小淩河入海口那一帶,張榮擔心岸邊結冰。
這一帶的海風極大,再加上入冬後,溫度很低,一旦結冰,宋軍想要退回去會非常難。
在張榮看來,他拿下逯荩膊皇鞘颤N堵住宗望和宗翰的退路,只是強行分出從遼陽到蓋州的援軍而已。
原本支援蓋州的援軍,被張榮分了一半走之後,纔有董嘆在這段時間,擊潰金軍。
到了這港口要結冰的季節,他再不撤,豈不是要斷自己的後路?
所以,張榮毅然決然撤了。
他哪裏知道,如果他再晚一點,就被兀朮大軍堵住了。
十月十四日,張榮在把逯莩莾鹊母鞣N物資搜刮一遍後,然後帶着俘虜,抵達小淩河,乘船南下。
兀朮的大軍抵達逯莸臅r候,逯輲缀跻呀浭强粘恰�
十月十五日,趙寧抵達趙州行宮。
“官家。”高俅急匆匆走進來,在趙寧耳邊悄悄說道,“那個王官人有線索了。”
“哦?”
“還不能確定其真實身份,但已經找到相關之人,與京師的人有關。”
“京師?”
這範圍就越來越小了。
不過按理來說,能在河北有如此影響的,除了京師那種權力中樞地帶,還能有誰呢?
姓王?
該不會是秦檜的老婆王氏家族的人吧?
趙寧這樣猜想着。
不過他並沒有急着說出來。
高俅繼續說道:“此人手段通天,能夠打通各個環節,讓各路官員避之不及。”
“避之不及是何意?”
“就是不贊成,但也不反對,避開,當做沒看見,以免得罪了他。”高俅眯着眼睛笑道,“這是某些官員的生存之道。”
“也是你高俅的生存之道?”
“不不不,官家,咱可是已經把朝堂上一半的人都得罪了。”
趙寧笑起來:“那這個王官人,是不是可以開始抓了?”
高俅從趙官家的笑容裏讀出來的意思如下:
高俅啊,你看啊,這東線戰死了那麼多人,西線神武軍硬抗重騎兵,死的也不少。
撫卹金得給吧?
現在紙幣正在逐步投入市場上,印鈔機都要磨出火花來了,通脹之下,士兵們的撫卹金得漲那麼一點吧?
戰後河北三鎮得撥款重建,朝廷得出錢吧?
高俅立刻心領神會,他說道:“已經派人去抓了,一個月之內,就把人送到官家您面前。”
這時,外面傳來聲音:“陛下,趙州副兵馬總管張俊求見。”
“宣進來。”
張俊交出武器後,興奮地衝了進去。
“臣張俊,參見陛下,吾皇萬歲!”
“卿且免禮。”趙寧客客氣氣說道。
“謝陛下。”
張俊一看高俅也在,說道:“見過高太尉。”
“張副總管春風得意,似有喜事?”高俅問道。
“自上次在邢州與陛下一別,已有數載,臣日夜思念陛下,每每聽聞朝中有事,便想起陛下日夜操勞國事,爲天下黎民百姓,廢寢忘食,臣心痛不已,又想起不能及時爲陛下分憂,臣自慚形穢,愧疚難當。”
說着說着,張俊把自己都感動得眼淚汪汪。
高俅一看這架勢,恨不得一腳踹過去:媽的!你還要不要臉了!噁心!真他媽的噁心!
“張卿對朕的忠眨奘强丛谘垩Y,記在心裏的!”趙寧一臉的和善。
“臣不敢,臣愧對陛下,那宗翰在北撤的時候,臣領兵去攔截,卻未能擒住他,是臣的過錯!請陛下責罰!”
“誒,勝敗乃兵家常事,卿不必自責。”
一看趙官家如此好糊弄,張俊更加開心。
但他繼續在滴眼淚:“陛下真乃聖明仁德的君主,此次收復河北失地,是河北百姓之福,是天下蒼生之幸!”
高俅:你個小狗日的有完沒完!
趙寧笑起來,似乎看起來很高興的樣子。
張俊忽然又說道:“陛下,臣有一句話不知當說不當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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