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画凌烟
楊再興沒有說話,另一邊的都虞候張琛看着前面陰沉天空下荒蕪的田野和村落,說道:“金俳圃p,不得不防!”
楊再興說道:“金僖贿厑阎貌奖硪贿叡厝宦穹蓑T兵,但這又如何,王青!”
“末將在!”
楊再興翻身下馬,在地上撿了根枯木畫起來,他說道:“金僭谶@裏,我們從這個方向來,這一片都是荒蕪的田野,我們都偵查過,唯有這一片沒有,你帶着一百騎在這一帶偵查,有任何情況,立刻來報!”
“楊指揮使莫非要……”
“我帶着兒郎們襲擾金人,嶽帥的戰術目的不是擊敗他們,而是襲擾,對峙!”
“是!”
王青帶着一百騎離去,楊再興則帶着剩餘的九百騎,快速向前面的金軍靠近。
很快,他們就能看到前面有一條黑線,再拉近距離,能清晰地看見金軍的輪廓。
楊再興立刻展開了對金軍的襲擾。
這種襲擾是騎兵對付步兵的經典戰術,通俗點來說叫:放血戰術。
操作比較常規,騎兵利用高機動性,拉近距離騎射、突擊,嘗試着殺死對方的步兵。
既然是放血戰術,肯定不可能一刀子下去直接砍到大動脈,畢竟對方是有防禦的。
通常是割一刀,將某個陣型衝擊幾下,對對方的步兵造成心理壓力。
但一兩次,這種心理壓力會隨着時間快速消散。
可連着好幾天,甚至半個月都是如此,那人基本上會崩潰掉。
楊再興提着槍,帶着人快速拉近距離,然後開始全速奔跑,朝金軍一個防禦點衝去。
拉近距離後,金軍士兵感覺腳下的地面似乎在顫抖,有人臉上不自然地露出膽怯之色,但礙於嚴酷的軍法,沒敢動。
距離拉近到二十幾米,神武軍快速開始射箭。
雙方密集的箭雨先來了一波,然後迅速朝兩邊分道而走,撤了回去。
等撤到一里之外,開始重新聚集,然後再次像剛纔那樣。
完顏阿魯補見狀,不由得大喫了一驚。
他還是第一次與宋軍騎兵打遭遇戰。
剛纔他在主將臺上看到了整個過程,宋軍騎兵來去井然有序,調頭迂迴如行雲流水一般。
而且等拉近距離,金軍以箭矢壓制宋軍騎兵,宋軍騎兵隊伍沒有絲毫慌亂。
完顏阿魯補心裏震撼地說道:這不就是我大金騎兵的氣勢嗎!
宋軍的戰力竟然已經提升到如此地步?
想靖康元年完顏阿魯補跟隨宗翰南下,一路在河北之地橫殺四方,數萬宋軍如朽木般不堪一擊。
再看這支宋軍,似已完全不是一個物種了一樣。
他的震驚也情有可原,想那正史上,靖康元年宋軍數十萬大軍兵敗如山倒,而到了紹興時代,以岳飛爲首的強硬抗金派,不僅能做有效防禦,甚至能正面跟金軍打了。
那完全是建立了一套新的隊伍出來。
宋軍像之前那樣突襲了五次,有的戰馬在箭矢中受傷,但暫時還沒有人墜馬戰死。
楊再興比較雞佟�
他一直朝一個地方不停衝擊,並且有兩次,還親自帶隊上去正面交鋒了幾下。
他這樣的行爲,讓那一片的金軍異常疲憊。
要知道,金軍其實不太擅長打防禦戰。
以前金軍都是擺的錐形陣,這種陣法側重前鋒和兩翼,是用來衝鋒的陣法。
尤其是兩翼柺子馬快速打擊對方,切割,擊垮對方的軍心,然後前鋒再帶着主力大軍一擁而上。
現在,金軍也嘗試到了宋軍之前的遭遇。
眼下已經是傍晚,完顏阿魯補並未下令主動攻擊。
步兵對陣騎兵喫虧點就在這裏,你主動攻擊?那我撤!
你攻擊隊形會拉散吧?
我先撤,再迂迴繞道抄襲你!
眼看已經到了黃昏時分,西邊天空掛着一個模糊的落日,有氣無力。
金軍士兵有人私下開始有點情緒起來,這倒也是人之常情。
這時,王青的人回來了,那個斥候大聲說道:“張指揮使,前方樹林隱藏着一路金軍騎兵,正在集結!”
楊再興一聽,不但不害怕,反而興奮了起來。
“終於出現了!”楊再興豪言道,“全軍集結!”
神武軍快速集結,楊再興在大軍前面來回奔走。
頭盔上的紅纓在傍晚的寒風中飄舞,如此的驚豔而有朝氣。
“兒郎們!我們上一次擊敗金軍騎兵是什麼時候?”
張琛說道道:“是突襲完顏撒離喝,聽說那個完顏撒離喝還是一個啼哭郎君!”
他這麼一說,大家忍不住笑出來。
“那上上次呢?”
“是五路騎兵圍攻真定金軍!”
“看來咱們沒有跟金俚尿T兵正面打過啊!”楊再興目光鋒利起來,臉色的表情也變得堅毅。
他騎在馬上,持着一直鐵槍,似乎什麼都不做,就能給人帶來一種原始而狂野的力量感。
這位青年將軍,全身都散發着一股獨特的魅力。
“今天,我們和金衮T兵正面打一場,如何!”
第768章 全線展開!(第三更)
岳飛還是很相信楊再興的。
楊再興雖然勇猛,但卻並不是無腦,他知道分寸。
金軍猛安兀裏彥領着一千二百騎兵,朝楊再興這邊襲來。
有意思的是,兀裏彥這個名字在女真語中是“豬”的意思。
此人倒也勇猛,提着狼牙棒,帶着人浩浩蕩蕩而來。
他對左右的人是這樣說的:“宋軍已經是疲憊之師,不足爲懼,你們與我一同斬殺宋狗,領軍功,以後人人有女人!”
這男人一聽說以後人人有女人,立刻一個個雙眼冒精光,瞬間戰鬥力爆表。
得知兀裏彥的騎兵來了,完顏阿魯補這才舒了口氣。
王青的斥候們快速歸隊後,宋軍在田野間開始馳騁。
天色漸漸暗淡下來。
雙方的兵力不算多,各自也就千來人左右。
但這個開場,卻還是很重要的。
它決定了誰接下來先要主動增加兵力。
雙方很快開始靠近,各自揮舞着狼牙棒、鐵骨朵,提着長槍、長槊,朝對方衝殺過去。
楊再興在最前面,他一過去,長槍橫掃過去,前面那個金軍瞬間墜馬身亡。
隨即,他一馬當先殺了進去。
衝殺聲在田野上響起來。
兀裏彥拿着狼牙棒像一頭野獸一樣,但當他跟楊再興拼了一記,僅僅只是一記,狼牙棒掉落地上,右臂發麻。
錯愕之間,被一槍封喉。
只見楊再興手用力一抖,兀裏彥的脖子被撕碎了一半,血肉間的氣管都暴露出來。
槍頭濃稠的血液滾滾往下。
兀裏彥從戰馬上墜落下來,當場慘死,金軍騎兵見狀士氣大減。
雙方人都不多,不需要花太長時間,戰鬥就結束了。
在兀裏彥死後,金軍其他士兵就不想再打,很多人調轉馬頭就跑。
宋軍則開始在後面追趕,他們用長槍或者長槊用力一刺,金軍可能墜馬,沒墜馬的也痛苦不堪。
直到天快完全黑的時候,宋軍才重新集結起來。
天黑之後,金軍軍陣有一批批巡邏的隊伍。
不多時,一顆人頭被扔到了附近,隨後被帶到完顏阿魯補面前。
看見兀裏彥的死豬人頭,完顏阿魯補面色鐵青。
一個時辰後,宗翰接到了完顏阿魯補傳回去的情報。
得知完顏阿魯補被宋軍幹掉,宗翰震怒地將桌案掀了。
當然,岳飛很快也接到了軍報。
首戰雖然是小戰,但這次勝利的意義非同尋常。
金軍騎兵潰敗,明日楊再興又開始襲擾金軍步兵。
就算不襲擾,金軍步兵失去騎兵有效掩護,也無法前進分毫。
消息自然是大半夜的傳到了趙寧這裏來。
營帳內的火光通明,趙寧原本已經睡了,但被張叔夜叫醒。
這件事還是很重要的,趙寧也沒有怪罪吧。
看完整個過程,趙寧不由得笑起來:“好!幹得好!宗翰想要逼岳飛玩添油戰術!玩崩了!”
“陛下,何爲添油戰術?”張叔夜忍不住問道。
“給油燈添加油,一次不夠,多次添加。”趙寧站起來,走到地圖前,他的目光在燭光下流動着明亮的光澤,“這本是兵家大忌,但宗翰確實了得,他敏銳地察覺到了我軍有一個致命弱點。”
“什麼弱點?”
“宗翰在這裏,我們在這裏,岳飛在這裏,宗翰發兵佯攻我們,吸引岳飛派兵過來,若是岳飛不過來,金軍的軍陣便延伸到了此處,在這裏建立了進攻縱深。”
趙寧指着地圖,那裏正是完顏阿魯補所在的地方。
原來宗翰的目的不僅僅是吸引岳飛,而是要開始在這一帶佈局,將九萬大軍慢慢舒展開,形成一個縱橫十數里的大縱深兵團。
如果是這樣,即便金軍的左翼崩了,在很長的時間內都不會影響到中軍。
這種縱深一旦形成,想要擊敗金軍的難度就增大了。
“根據這份情報,金軍步兵配置有相應的柺子馬,這是步騎和弓弩結合的組合,這種組合若是有五到六千人馬,若宗翰有十萬人,可以分出二十個組合,在這一大片語氣伸展開,當然,能配置騎兵的軍團都是精銳。”
張叔夜似乎聽明白了,他說道:“若是一旦鋪開,延展開,金軍戰線可能將我軍覆蓋,後軍形成縱深後,能有效切斷我們與岳飛的關聯。”
“正是如此!”趙寧說道,“宗翰就是想這麼幹。”
高俅忍不住問道:“若是岳飛派人過來呢?”
“若是岳飛派人過來,他就繼續派人!”趙寧說道。
“岳飛繼續增加?”
“那宗翰則繼續增加,直到岳飛把人加完爲止,但岳飛的兵力並沒有宗翰多,每一次增加人,都多一份風險,因爲移動中的軍隊很容易被拐子馬攻擊。”
高俅繼續說道:“也可能岳飛第二次就主力盡出。”
趙寧繼續說道:“站在宗翰的角度來看,可能他就希望岳飛主力第二次全部來,快速結束戰爭。”
高俅糊塗了。
這打仗實在複雜,還是抓人簡單一些。
“那接下來怎麼辦?”高俅又問道。
“怎麼辦?”趙寧淡定自若地說道,“睡覺,等宗翰明日的行動,他已經玩不了添油戰術了,想要跟我們打,就只能兵分兩路,一路對付我們,一路對付岳飛,否則必然被我們其中一方從後方偷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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