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画凌烟
原本戰雲密佈的河北北部,忽然之間似乎有了極大的信心。
那些地方上的廂軍、軍民,甚至普通百姓,都聞風奔走。
二十日傍晚的時候,岳飛也接到了消息,皇帝陛下御駕北上,並且還有兩萬禁衛旅。
這無疑給了岳飛極大的支持!
岳飛本來準備寫信給趙官家,詢問御駕所到之處,剛寫完信,又接到了趙官家的信。
趙寧在信中說得比較簡單:卿該幹嘛幹嘛,不必來找朕。
岳飛立刻領會到趙寧的意思,趙官家這是不想因爲自己御駕親征,影響了他岳飛在前線的佈局。
說得在簡單一點:朕是來打助攻的,你岳飛沒啥事就好好打仗。
岳飛瞬間感覺到如釋重負。
到了二十一日,趙寧抵達趙州。
趙州兵馬總管李淬率領一熊姽伲龀怯勇}駕,隨行的還有趙州的大小文官。
中秋時節,北方的草木已經是一片金黃,在下午的秋陽下,散發着枯竭的氣味。
趙寧一身輕甲,披着編織着金絲的披風,騎在一匹汗血寶馬上,在禁衛旅的簇擁下,一路向前面走去。
天子禁衛旅,軍容鼎盛。
從荊湖調回來的捧日軍,此次也跟隨趙寧一起北上。
那張伯奮也在其中,當年上黨之戰不少老兵也都還在。
他們也時常會去邊境換防。
一隔便是五年沒有與金人這年動手,原本還有些不適應,但真正到了邊關,忽然之間又回憶起了靖康三年那一年的風雪。
“臣等參見陛下,吾皇萬歲!”
前面一形某嘉鋵⒃谀茄Y。
趙寧停下來,他神色如常,隨意掃視了一圈,說道:“都免禮吧。”
“謝陛下。”
“朕爲何沒有看見趙州兵馬副總管張俊?”趙寧問道。
“張副總管接到嶽帥的命令,率領一萬大軍前往真定支援。”說話的是趙州知州劉知盛。
“原來如此,那便隨他去。”
“陛下日夜趕路,舟車勞頓,臣等已經安排好了,請陛下御駕行宮。”
“有勞諸位了。”趙寧說道。
一路上,趙寧又問道:“李淬,朕有問題要問。”
“請陛下明示。”
“目前真定府戰況如何?”趙寧問道。
“牛皋擊敗金伲瑠Z回真定後,真定府暫時戰況。”
“真定並未再發現金傩雄E?”
“暫未發現。”
看來宗翰還在隱忍啊!
不過應該快了,一旦宗翰知道自己這個皇帝御駕親征,必然會立刻跳出來,絕不會再隱忍了。
若是宗翰出現,岳飛的打擊目標就會清晰許多,整個戰局就會逐漸明朗。
“最近一段時間,邊軍如何?”趙寧又問道。
李淬說道:“臣一直在等候嶽帥的調遣,只要嶽帥一聲令下,臣與袑⑹苛⒖膛c金人死戰!”
趙寧想起來,李淬是跟着宗澤混的,也是宗澤一手提拔起來的人。
這個人爲人耿直,與岳飛的關係應該是相處得不錯的。
所謂的趙州軍方,大概率是指張俊的部隊。
當然,張俊被放到邊境來,也是趙寧故意爲之。
一是做個錢袋子,二是到時候查處的時候,目標清晰,牽涉到的人可以一把抓,方便快捷。
趙寧回到目前河北戰略部署的思考上。
岳飛在真定府佈置了一支人馬,在中山府佈置了一支,河間自然不會少。
而在趙州卻還留了兩萬人馬。
顯然是考慮到防禦縱深的問題,他擔心宗翰以騎兵繞道真定府南下。
岳飛無論是進攻還是防禦,考慮軍事問題都非常全面。
第748章 高調搞事情!(第一更)
八月二十二日,秋高氣爽。
趙寧在趙州高調地檢閱了趙州邊軍。
整齊劃一的步兵方陣列在空闊的平原上,如同一塊塊長方形的鐵塊。
旌旗在上空飄揚,鮮明的甲冑在陽光下流動着耀眼的金屬光澤。
弩箭營、弓箭營,與輕步兵、步人甲,按照固有的配置,交互交織在一起。
這時,戰鼓聲響起來,在空闊的原野上回蕩。
大約六千騎兵,披着鐵甲,挎着弓箭,佩戴着長槍,從大軍前面的空地上奔襲而過。
那種羣馬奔騰的氣勢如同崩潰的洪流一樣,在快速衝擊後,紛紛朝前面彎弓射箭,隨即再持槍衝鋒,喊殺聲震天動地。
這種騎兵就和金人的柺子馬一樣,披着鐵甲,但這種鐵甲又不是步人甲的那種鐵甲,也就重個二十來斤。
標配就是小型弓箭、馬槍、刀,還有鐵骨朵。
這和這種騎兵在戰場上的角色息息相關。
攻擊兩翼,先用弓箭對敵人施壓,尋找突破口。
一旦敵人的防禦有了突破口,則快速匯聚衝鋒。
衝鋒時看菜下飯,如果敵人不是鐵甲步兵,則用刀,如果有披甲,則用鐵骨朵。
還有一部分這種騎兵是配置了兩米多長的馬槍的,這類騎兵主要是對付對方的騎兵。
這場長槍衝鋒戰術,由衛青和霍去病開創。
在衛青和霍去病之前,無論是中原王朝還是草原遊牧民族的騎兵,多偏向於騎射。
到了衛青時代,漢軍軍備改革,騎兵纔開始大規模衝鋒。
結果匈奴人還在騎射,騎射個錘子,漢軍衝鋒一上來,長槍、長槊分分鐘告訴匈奴人什麼叫做你衛大爺!
後來所謂的滿清騎射得天下,都是扯淡的。
金軍的柺子馬也不是以騎射專長,而是近距離先射一波,大亂遼軍或者宋軍的軍陣,如果有缺口,立刻衝鋒。
畢竟騎射的有效射程只有三十米左右,怎麼可能大規模殺傷敵人?
此時,這宋軍的騎兵在做衝鋒的時候,那氣勢如同山崩地裂一般。
連十里之外的村落都隱隱能聽見。
待衝鋒完後,騎兵軍團則以最快的速度開始有條不紊地匯聚,最後全部回到原地。
前方的戰鼓聲還在繼續。
接下來是步兵軍團的突擊。
步兵軍團的突擊模式比騎兵還要複雜,大量的弩箭手、輕步兵浩浩蕩蕩往目的地推進。
這非常考驗步兵軍團的協作能力,如果軍紀不好,在快速移動的過程中會崩掉。
趙官家在高臺上坐着,他聚精會神地看着前面,荊超等殿前司班直護在周圍,高俅在一側。
高俅不停讚歎:“在陛下的英明領導下,如今的大宋禁軍比過去要強大百倍,想當年臣在西北,哪裏見過如此浩大的場面。”
“高太尉說話就是中聽!”趙寧笑道。
“臣句句肺腑之言,如今我大宋兵甲百萬,強軍如雲,只要陛下一聲令下,將士們必北上踏平金伲 �
趙寧只是微笑,也不說話了。
他注視着前方。
一形奈涔賳T皆在下面兩側。
當然,趙寧閱兵並不是爲了顯擺,更不是喫飽了撐着。
最重要的目的還是在於造勢。
一邊閱兵,一邊到處都在宣傳趙官家御駕親征。
各地的報紙層出不窮,雷聲非常大。
甚至有報紙刊登趙官家可能會統帥百萬大軍北上真定,再北伐燕雲的消息。
不過這個報紙在刊登了半天就被撤銷,然後民間的報紙全部追繳了回來。
這是否進一步證明了這個消息的真實性?
趙寧拼命地在趙州高調搞事情,最忙碌的自然就是金人的細作們了。
現在的局勢就非常有意思了。
東線打得血流成河,西線雙方明明都有大量兵馬,卻和平得彷彿可以頒個獎了似的。
而趙官家偏偏又在趙州高調得差點把天捅破。
八月二十四日傍晚,位於深州和祁州交界處的鼓城的一座豪宅內,正是歌舞昇平。
一個沒怎麼穿衣服的細腰美女正扭動着婀娜身姿。
中間坐着一個肥頭大耳的中年男子,他一邊飲着酒,一邊癡迷地欣賞着美女。
不多時走進來了一個人,說道:“王官人,您怎麼還在這裏,上面的通知令都下來了,現在祁州在大量購買軍糧!”
“你着急個甚!”王燦不耐煩地說道。
“上面已經三番五次來催促,就屬您這裏糧食最多!”
“我說,張凌,你一個小小的監鎮官,是不是管得有些多了?”王燦說道。
“王官人,我也是爲了您好,若是得罪了上面的人,都不好過。”
王燦大笑道:“得罪誰?上面的人?你去打聽打聽,我王燦是誰的人!”
“但現在是朝廷的命令。”張凌想了一下,還是堅持說道。
“哈哈哈,朝廷?”王燦大笑起來,“你是新來的,我不怪你,我給你個面子,現在給我滾出去!”
張凌還是硬着頭皮說道:“王官人,我是奉命於朝廷……”
王燦倏然一下把桌子掀了,上面的瓜果、酒菜灑了一地。
那些舞女嚇得連忙退到一邊。
王燦走過來,一巴掌抽在張凌臉上。
周圍幾個人都笑起來,其中一個叫周雲的人冷笑道:“你這青年人,不懂規矩,這裏是什麼地方?”
另一個叫唐乾的人說道:“這裏是鼓城!”
第三個叫孫修的人說道:“誰是這鼓城裏的天!是王官人!知道王官人背後是誰嗎?”
“那可是趙州軍方,你一個小小的芝麻官,你敢在這裏放肆!”
“滾!再不滾宰了你!”
鼓城位於祁州、趙州和深州的交界之地,準確的來說屬於祁州。
在過去幾年,祁州被金軍控制着,嚴格來說,是兩國勢力的交匯處,非常混亂。
金國接手祁州的時候,根本沒有在鼓城設立官員,一切都是由這個王燦掌控。
據說他手下就八百號人,收取過往商賈的買路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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