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画凌烟
缺乏實踐經驗,導致無法判斷哪些計策是正確的,所以心理安慰和迎合,更能讓趙構接受。
對於汪伯彥來說,無論這一次局面如何變化,保住康王,他汪伯彥在仕途上都會更上一層樓。
至於宗澤那種人,他既然願意做事,就讓他去做好了,我們只需要坐享其成。
趙構手上肯定沒有百萬大軍,但人也不少。
從河北、河東潰敗南下的宋軍,都匯聚到了趙構這裏。
這些宋軍可不是跟宗澤的一樣由老百姓臨時組成的,他們來自太原府、河間府、中山府那一帶。
那裏是大宋朝北部最重要的軍事防線地帶。
三鎮乃國之屏障也!
但這三鎮,在靖康元年,先後淪陷,大宋朝在這裏經營了百年的成果付之一炬。
而且在戰事爆發的時候,從西北調度過來精銳,扔進去了不少西軍名將,例如种師中、姚古,而且先去支援太原的折可求,折家將投降了金國。
(折,she,楊家將裏的折太君)
還有像王稟那樣的人,守太原到最後一兵一卒,身中數十槍,投河自盡。
就是那個在《水滸傳》中是奸臣,但歷史上其實忠肝義膽殉國的名將。
潰敗下來的一些軍隊,紛紛南下,被趙構的勤王令招募過去。
這其中包括之前跟着种師中混的張俊,還有跟着鄜延路總管劉延慶混的韓世忠,鄜延路是陝西諸鎮之一,位於西北。
另外,南宋中興四將之一的劉光世,也在其中。
所以,其實趙構的麾下,匯聚的算是大宋朝的一批精銳部隊。
但現在戰局依然打成這樣,這足以說明,在這個年代,宋金軍事之間的差距,已經不是一點半點了。
幾乎大半個河北、河東之地,都被金軍橫掃,宋軍所謂的精銳,都被打得毫無還手之力。
靖康元年到靖康二年,可以說是局勢最爛最爛的時候。
黑暗的鐵幕,正徽衷诤颖薄⒑訓|。
大片領土丟失,舉國精銳被打殘,谷府折氏投敵,種家將、姚家將全軍覆沒,山東路投敵官員比比皆是。
所以啊,現在大名府被圍了,客觀來說,其實也不能怪趙構。
換做一個正常人來,可能都會出現這樣的局面。
宋金軍事差距,不是一般人能填補的。
宗澤這種人,是萬裏挑一的。
這種時候,能站出來扛大旗的,哪一個不是心志堅如鋼鐵的?
說到底,此時的趙構也只是一個普通人而已,一個二十歲的毛頭小子。
還能指望他扭轉乾坤不成?
宗澤是心胸如海一樣的人,他決然不會因爲趙構之前的行爲,就見死不救。
而且劉浩說得對,如果宗澤不救康王,朝中必然有一堆的人拿此事去彈劾他,對他的政治是不利的。
所以,於情於理,都要救。
四月二十一日,雨還沒有停,宗澤部兵鋒已在大名府之側,距離完顏兀朮的騎兵只有十幾裏的距離。
所有人都已經嚴陣以待,前鋒營戰車也已經準備好。
戰車在戰國以後其實慢慢淘汰了,說淘汰不準確,慢慢淡化。
實際上,在缺乏騎兵和重步兵的情況下,中原軍隊也會用戰車。
甚至到了明末著名也有大量使用戰車配合火槍來打建奴,明末戰略家孫承宗就喜歡做這樣的配置。
這也算是一種沒有辦法的應對之策了。
而此時,完顏兀朮卻派來了使者,要面見宗澤。
第67章 將這漢奸推出去砍了,以祭我帥旗
完顏兀朮的使者一路走來,他看到宋軍軍紀嚴明,營帳整齊,不由得有些詫異。
宗澤的軍隊除了劉浩的人,其餘基本上不算是正規軍。
但宗澤的軍紀非常嚴明,他已經砍了很多腦袋了。
對於那些想進來混飯喫的地痞、流氓,宗澤是歡迎的,但如果在這裏聒噪、不遵守軍紀,宗澤也是會立刻把他們的腦袋掛起來示械摹�
使者抬起頭,看着前面木杆上掛着的人頭。
他數了數,一共12顆,地上的水窪是紅色的,應該是剛砍下來不久。
那些腦袋還睜着眼睛瞪着前方,嘴巴微微張開,臉上還保持着死之前的恐懼。
他們因爲列陣的時候嬉皮打鬧,被宗澤抓了個現行,當場推下去砍了。
慈不掌兵,不是說着玩的。
宗澤部的戰鬥力,也不是吹出來的。
老將軍自己也會身先士卒,大雨中檢閱士兵,平日裏喫飯也與士兵一起。
這些行爲,其實在過去的大宋軍隊裏,都很少見。
大宋朝軍政體系幾乎被童貫給禍害完,軍隊裏喫空餉、喝兵血的比比皆是,除了武器不合格,對待士兵的人格侮辱,軍餉剋扣也隨處可見。
所以啊,岳飛的軍隊爲什麼那麼強?
因爲岳飛和宗澤,都不是過去軍政體系裏的人,沒有把那些壞毛病帶過去。
這也是趙寧爲什麼一定要成立軍政院的原因。
宗澤剛回到自己的營帳,脫下蓑衣。
“元帥,金軍使者來見。”
劉浩驚訝道:“金軍使者這個時候來見,意欲何爲?”
李淬說道:“元帥,我軍正要與金軍開戰,不如斬了這使者,以祭我軍旗!”
李淬之前不敢跟金人打,還是宗澤揚言要在三軍面前砍他人頭,他才願意出戰。
這一出戰,信心就打起來了,現在天天像打雞血一樣。
而且男人一旦稍微有點成就,就會吹牛逼,李淬現在經常在軍中跟別人說“金俸卧冢献拥拇蟮兑呀涳|渴難耐”之類的話。
劉衍說道:“末將附議,我軍正要與金僮鲬穑鹳使者來得正好!”
宗澤說道:“將金軍使者帶進來!”
不多時,人進來了。
“宗副元帥!”
“足下何人?”
“在下劉望德,奉兀朮將軍之命,前來拜見宗副元帥。”
“你是漢人?”
“在下便是大名府成安縣縣令。”
“你是成安縣縣令!”宗澤大喫了一驚。
成安縣在大名城以西不到50裏。
“正是!”
“你投降了金軍?”
劉望德說道:“宗元帥,在下這不是投降,在下是識時務者爲俊傑,金軍兵鋒正盛,勢不可擋,連京師都被圍了,大元帥也被圍了,在您來之前,大元帥府的人馬被打得潰不成軍。”
趙寧是四月十四日得知金軍撤退的,現在是四月二十二日。
其實河北一帶,還有許多人都不知道金軍撤退了。
只有像磁州那種,距離金軍主力撤退很近的地方,纔會傳聞金軍往北退兵。
畢竟古代不是21世紀,消息傳遞是沒有那麼快的。
而劉望德甚至還以爲金軍依然在圍困東京。
至於東京方面,也沒有立刻派人去河北宣佈金軍退兵。
因爲東京方面對河北的戰況並不瞭解,不可能貿然就派人去宣佈金軍退兵。
這種軍國大事,非兒戲。
子彈還在飛。
宗澤怒視劉望德,說道:“你爲我大宋官員,竟投降金伲憧蓪Φ闷鹁福俊�
“宗副元帥,官家還被困在東京城呢?”劉望德絲毫沒有愧疚,彷彿很開心。
之前金軍南下,大名府作爲開封府北邊的屏障,劉望德整天在家裏擔驚受怕,深怕自己被金軍殺了。
現在投降了,保住了一命,對他來說,似乎也沒有什麼變化,無非就是換個上級而已,依然當官,依然拿錢,生活美滋滋。
“這大宋朝算是完了,官家還能不能逃脫汴京是個問題,大元帥也堅持不了多久了,兀朮將軍說,您是一個人才,只要您投降,他必然重用您,絕不會讓您像在大宋一樣,被埋沒數十年,纔有出頭之日!”
“你既已投降,還敢來見我,不怕我斬了你?”
劉望德說道:“我是金使,是代表了兀朮將軍,是來爲宗副元帥帶來大好前程的,您怎麼會殺我呢,您應該感謝我纔對!”
宗澤大笑三聲:“國朝正是你這等狗鼠之輩尸位素餐,才被金儆袡C可乘!我宗某人只有戰死,沒有投降!”
“好你個不識抬舉的宗澤!兀朮將軍給你機會,你不珍惜!”
“來人!將此人推出去,斬了,以祭我軍旗!”
“是!”
劉望德一聽,頓時大驚失色:“宗澤!你不能殺我!我是兀朮將軍的使者!”
李淬霍然站起來,三步走過去。
“宗老匹夫!你敢殺我,兀朮將軍不會放過你!”劉望德發出殺豬般的哀嚎。
他覺得宗澤簡直是瘋了,他完全無法理解,現在宋軍都被打得快全軍覆沒了,大宋亡國在即,許多地方都投降的投降,沒有投降的也在躍躍欲試,宗澤爲什麼還敢這樣!
“宗老匹夫!你不能殺我!宗澤!宗元帥!宗爺爺!我給你跪下了!我給你磕頭!你不要殺我,饒命啊!我是大宋的臣子,我沒有投……”
劉望德在外面的大雨中,被砍了腦袋,鮮血順着流入水窪中。
天空電閃雷鳴,那木杆上的十二顆腦袋彷彿在看着剛纔這一幕。
很快,劉望德的人頭被送回了金營。
劉浩說道:“元帥,我們的軍糧只夠喫半個月了,如果半個月不解救大名城,我們危矣!磁州和相州那邊報過來的糧食價格已經到了8貫每石!”
“什麼!他們怎敢!”宗澤大怒,心中彷彿有怒火燃燒,“如此危局,他們還想着發國難財!”
“宗帥,現在……”
前方的宋軍在集合。
他們沒有鎧甲,甚至有些人連刀都沒有,但他們在集合。
沒有人敢聒噪,因爲全軍的統帥,這位68歲的老書生,披着蓑衣,站在雨中。
他就像一根定海神針,有他在,宋軍就緊緊地凝聚在一起。
完顏兀朮發兵了,宗澤部在大雨中正面迎戰金軍精銳鐵騎,
數十輛戰車組成的軍團,與完顏兀朮的騎兵對沖。
雙方殺得人頭滾滾。
金軍數次想要突破宋軍的軍陣,都沒能如願。
到傍晚的時候,金軍陸續撤退。
完顏兀朮的大將韓常回來稟報:“殿下恕罪,沒能擊潰宋軍,但我軍斬首數千!”
“宗澤氣煞我也!”完顏兀朮大怒,“現在眼看有攻下大名府的機會,卻出現了一個宗澤!”
要是出現別人,那倒還好,金軍可以快速擊潰對方。
然而,是宗澤部,就沒有那麼容易擊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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