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画凌烟
“宋軍騎兵的數量竟然只有千人左右。”
完顏婆盧火看了看,心頭也是升起疑惑來。
“莫不是這支宋軍故意將我們引到這裏來?”那幕僚說道,“有其他宋軍從後方過來突襲我們?”
“哈哈哈!”完顏婆盧火大笑道,“我笑那宋軍統帥太天真,用千餘騎兵引誘我?我不需半個時辰,必將其全部殲滅,然後折返,殺光宋軍主力!”
前方宋軍的號角聲在空闊的田野上回響。
一陣陣風浪拂過滹沱河,夾雜着水汽和青草的清香,吹得將士們頭上的紅纓飛舞起來。
不遠處的農民都扛着鋤頭往村子裏跑。
姚政舉起武器,大聲說道:“兒郎們,嶽帥平日裏怎麼對我們說的?”
“正面金伲≌娌珰ⅲ≌孀鲬穑≌鎿魯橙耍 �
“沒錯!敢於正面與敵人搏殺,纔是真正的軍人!”
姚政再次高呼:“吾皇萬歲!”
腥烁吆簦骸拔峄嗜f歲!”
神武軍第二軍第一營和第二營的騎兵,組成了一排排騎兵牆。
他們腰間佩着鐵骨朵,手裏拿着長槍,開始朝前面挺進。
剛開始是正常的慢走速度,等與金人拉近距離,戰馬的速度逐步開始加快。
當雙方距離越來越近的時候,雙方戰馬的速度也越來越快。
最後,戰馬四蹄如飛!
這是宋軍騎兵第一次正面金軍騎兵!
這是一次軍隊質量的檢測。
第705章 戰爭天平還是傾斜了(第三更)
雙方的距離越來越近,最後對撞衝擊。
一瞬間,雙方都有不少人從戰馬上被擊落下來。
柺子馬很少正面衝擊對方的騎兵,但是遇到這種騎兵牆了,柺子馬也只能正面衝擊。
若是今天兀朮的鐵浮圖在這裏,還這樣正面衝擊,神武軍就算有三頭六臂也會被碾壓。
但柺子馬不是鐵浮屠。
神武軍也不是靖康元年的大宋騎兵了。
雙方的實力對比很快出來:宋軍絲毫不落下風,可以說和柺子馬打了個平手。
此時張憲的主力已經逼近君子館,得知姚政已經與金人殺起來,他當機立斷,傳令全軍快速奔襲而去。
浩浩蕩蕩的神武軍第二軍第三營、第三營、第五營、第六營,在田野間展開。
鐵甲在烈日下映照出森冷的光輝,從高空俯瞰下去,如同金屬洪流在大地上咆哮。
完顏婆盧火在前方觀測戰況,他大笑道:“宋軍不過千餘騎兵,依我看,不必半個時辰!”
那幕僚卻東張西望,他說道:“前面是滹沱河,若是眼下有一路宋軍朝這裏掩殺而來,我軍將退無可退!”
“哈哈哈,宋軍主力現在恐怕還在數十里之外!”
他笑聲剛落,忽聞雷霆之聲從後方滾滾而來。
錯愕了一下,完顏婆盧火轉身望去,卻見那烈日下的田野間,金戈鐵馬氣吞萬里!
那一瞬間,完顏婆盧火的腦瓜子差點沒有原地爆炸。
現在該怎麼辦呢?
他有兩個選擇,哦不,他只有一個選擇了。
如果前面沒有滹沱河,他可以帶着人一路朝西邊快速奔逃,那樣做迂迴逃竄,是有很大的概率逃走的。
畢竟騎兵都是高機動性,騎兵想要追着騎兵殺很難。
就像大漢朝打匈奴,每次要麼是突擊,要麼是正面直接錘死,很難有追殺殺死一大片的。
金兀朮打蒙兀人也是,蒙兀人幾乎都是騎兵,人家打不贏了可以跑,他金兀朮不僅僅帶了騎兵,還有步兵,就算全部是騎兵,也不可能說追得上就追得上。
這是騎兵作戰的基礎遊戲規則。
然而,由於西側是滹沱河,金軍逃跑的空間被大大壓縮。
要麼被宋軍兩面圍毆,要麼趕緊四散迂迴逃竄,這逃竄的空間也不夠,能逃多少是多少。
只是一剎那,完顏婆盧火做了一個正確的決定:逃!
他腦瓜子裏就只剩下這一個字了。
於是,他開始瘋狂地逃,身後的親衛軍也跟着他跑,並且將手裏的軍旗都扔了。
張憲是從東邊殺來,金軍和宋軍在西邊衝殺,他這個主將朝南邊跑。
河間城就在東南方向十幾裏,逃回河間城就平安了。
完顏婆盧火還是第一次如此平民地逃跑,他胯下的戰馬也是第一次如此不要命地逃跑。
簡直是四蹄如飛。
等張憲的主力殺過來的時候,完顏婆盧火已經撤離戰場。
這個時候張憲可不能隨便去追完顏婆盧火,因爲不少騎兵是跟隨他的,他要是跑去追隨完顏婆盧火,主力會被帶偏。
而且能否追得到還是一回事。
四下到處都是廝殺聲,隨着宋軍主力的加入,局面很快一邊倒。
大量柺子馬騎兵被衝擊得翻身墜馬。
一個時辰後,戰爭才結束。
除了完顏婆盧火帶着十餘騎逃離,金軍騎兵幾乎被殺得全軍覆沒。
宋軍戰死者,大約有五百人左右。
太陽下垂,染紅了半邊天幕,陣陣風浪吹得麥碎在天上飛舞。
遠處的村民都躲在屋子裏不敢出來。
張憲從戰馬上下來,他摘下頭盔,用手輕撫了一下左肩膀上輕微的凹痕,沒有太強烈的疼痛感,應該沒有傷及骨頭。
“張都統,敵人已經全部消滅,方圓數里沒有發現敵人蹤跡。”
“幫戰死的戰友收集遺體吧,覈對姓名。”
“是!”
張憲走到河邊,將臉上的鮮血洗乾淨。
他抬起頭,突然看見一個少年。
那少年正好奇地看着他。
張憲感到奇怪:“你是附近村子的?”
“嗯!”
“你在這裏作甚?”
“我在等人。”
“等誰?”
“我不知道他叫什麼。”
“他是做什麼的?”
“打仗的。”
“打仗的?”
少年突然朝前面奔跑過去,在一個躺在地上的宋軍面前停下來,然後看着那個宋軍。
“他是你等的人?”
“嗯!”
“你認識他?”
“昨天不認識,今天認識的。”
張憲蹲下來,看了看銘牌:張成。
張成胸口的甲冑被鈍器錘破,裏面的內臟恐怕也碎了。
“他死了嗎?”
“他犧牲了。”張憲嘆了口氣。
“他爲什麼犧牲了?”
看着少年那純淨的眼睛,張憲想了好一會兒才說道:“他是爲了心中的理想而犧牲的。”
“他心中的理想是什麼呢?”
“是保家衛國。”
“他之前說的是殺敵人,殺死敵人,就不會有人像過去那樣在我們村子徵糧了,這是保家衛國嗎?”
“這就是保家衛國,以後可能真的不會有人再到你們村子像過去那樣橫徵暴斂,大家都有田種,有飯喫,這是我們這一代人必須完成的使命,在皇帝陛下的帶領下!”
“如果你們沒有完成,我長大了能不能跟着你們一起完成?”
張憲忽然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等你長大了再說!”
少年站在那裏,看着張成的遺體被帶走,直到天黑。
靖康八年,六月十二日,宋金君子館之戰,三千金軍柺子馬全軍覆沒。
這對河間府的金軍是沉重的打擊。
當天晚上,完顏婆盧火逃回河間城。
也是當天晚上,張憲在君子館做了短暫休整,趁着天黑,全軍集結,浩浩蕩蕩朝束城縣挺進。
據情報,金軍還有精銳步兵七千人,以及相當一部分後勤部隊在束城縣,那是昨天與完顏婆盧火一同前去束城縣的主力。
敵人主力既然都已經出動了,自然不會放過。
兵貴神速!
此時的完顏婆盧火回城後,便派人去束城縣,打算將主力步兵全部召回。
與此同時,他開始給中山府的完顏銀術可寫求援信。
但他不知道,完顏銀術可一時間可救不了他。
第706章 發戰爭財的那些人(第一更)
張憲部行動得很快,完顏婆盧火的撤兵令顯然慢了一步。
他的步兵精銳在撤回河間城的路上,距離河間城只有十里,被張憲部突襲。
可以說是在他眼皮子底下把他的人給幹翻了。
其實神武軍要正面跟金軍步兵打,倒也沒有那麼容易。
可步兵最怕的就是騎兵突襲,那簡直比前幾天阿懶在束城縣下被擊潰還糟糕。
騎兵突襲是非常突然的,當步兵得知消息的時候,往往都是騎兵軍團已經鋪天蓋地衝過來的時候。
數千金軍,被殺的殺,逃的逃,丟盔棄甲。
張憲部的東路軍這一戰是既繳獲了數千戰馬,還繳獲了更多的鎧甲、武器,順帶着還有一批糧食。
當完顏婆盧火聽聞步兵被宋軍擊敗後,已經顧不得憤怒,趕緊又給完顏銀術可寫了第二封信,告訴他現在河間府岌岌可危。
如果他完顏銀術可不在五天內派人來救援,保不準河間府就失守了。
完顏婆盧火說五天,自然是嚇唬完顏銀術可的,他自己不認爲宋軍能在五天之內擊破河間城,他要給完顏銀術可施壓,讓完顏銀術可趕緊提兵過來。
但現在,到目前爲止,信息是割裂的。
世界上的信息大多數時候都是割裂的,我們之所以認爲一個人是好人或者壞人,是因爲我們只看到了他好的或者壞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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