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宋朝當暴君 第435章

作者:画凌烟

這時,下面的人進來說道:“劉帥,王總參軍回來了。”

“王甫?”

“是的。”

“快帶進來!”

王甫走進來,和剛出徵的時候判若兩人。

他全身是血,蓬頭垢面,面色蒼白,頹然憔悴。

他是被人攙扶進來的,似乎所有的力氣都已經用完了。

劉錡讓人給他搬了一把椅子,讓他坐下。

“我……我有罪……”王甫乾涸的眼角似乎又滲出了一滴眼淚,但面部卻扭曲地笑了起來,“劉帥,我有罪……”

劉錡也沒有急着詢問,而是讓人去煮了熱茶給王甫,過了好一會兒,王甫的情緒似乎慢慢恢復了一些。

他麻木地述說着前些天威戎寨之戰。

當他說到被西夏人的騎兵突擊,全軍被從後面分割,引起大恐慌的時候,表情再一次扭曲了起來。

然後,他跪在地上,開始大喊:“我有罪!我有罪!”

外面的人都隱約能聽到他那絕望的聲音。

“帶他下去,請一個郎中照顧他,通知軍督司,問完話後,送回京城吧。”

“是!”

人出去後,劉錡的平靜之下,心頭也湧起一股悲傷。

目前還不能確定到底戰死了多少人,說是全軍覆沒,應該還會有些人逃散了。

而劉錫之死,已經確定無疑。

很快,他召集了經略司的諸多官員和武將一起商討。

最終得出了一個結論:劉錫要爲這次兵敗負責。

作爲懲罰,劉錡撤掉了劉錫的職位和俸祿。

至於劉錫之前的軍功榮耀,那不在劉錡的權責範圍內,而是歸軍督司這條線主管。

隨後,劉錡在向趙官家寫捷報和喪報的時候,將威戎寨兵敗的主責,攔到了自己的頭上。

他認爲雖然是劉錫急功近利,驕兵必敗,但同時也是自己用人不當,自己這個主帥負有難以推卸的責任。

向趙官家寫奏札的同時,也給長安的張浚寫了一份,並且請示了下一步的指示。

十一月十一日,高麗,西京。

妙清剛召集西京所有名門望族商議完接下來高麗國的國策。

他們認爲,金富軾的潰敗,意識着開京貴族對高麗國權力掌控的全面瓦解。

高麗國主王楷需要新的輔佐者。

而妙清顯然十分樂意站出來,成爲王楷的宰府大臣。

甚至連爲王楷遷都西京的計劃都商議好了。

這時,下面的人進來說道:“外面有人自稱是金國使者,想要求見您。”

“金國使者?”妙清愣了一下,看着一邊的柳旵和趙匡。

“最好是見一見。”柳旵說道,“金國是金富軾的靠山,現在金富軾兵敗,金國未必得到了消息,但我們卻可以瞭解金人的想法。”

妙清點了點頭。

不多時,金使時漸進來了。

時漸表現得很傲慢,他沒有行禮,而是直言不諱地說道:“聽聞貴國被宋國征伐?”

“敢問閣下是?”

“我乃大金知樞密院事時立愛之子時漸。”

他一報名字,腥肆⒖逃行┰尞悺�

時立愛在遼國時期便頗有名望,後來伐宋有功,逐漸受到重用,去年升任知樞密院事,協助統管軍政事務。

“不知閣下前來有何要事?”

“我方纔問了,聽聞貴國被宋國征伐?”

妙清說道:“我朝奸臣欺上瞞下,天朝王師前來撥亂反正,算不得征伐。”

“此言非也。”時漸說道,“貴國已經臣屬於我大金,便是我大金之附屬國,如今貴國被宋國征討,便是破壞了大金與貴國之間定下來的禮制,作爲宗主國,大金自然要詢問,爾等也有必要如實說來。”

柳旵說道:“金富軾戕害大宋使者,顛倒黑白,倒行逆施,莫非是你金國唆使?”

“休得亂言!”時漸冷哼道。

“敢問我哪句說錯了?”

時漸卻不回答他,而是說道:“宋國發了多少人馬,你們可知?”

“這個問題我們沒必要回答。”

時漸又說道:“不回答也可以,大金天兵十萬此時此刻便在鴨綠江畔,隨時準備南下,爾等速速召集人馬,追隨我王師南下,協助金富軾撥亂反正!”

“金富軾?”柳旵大笑起來,“哈哈哈,閣下難道還不知?”

“不知什麼?”

“金富軾已經於上個月兵敗被俘虜!”

時漸神色大驚,立刻嚴厲說道:“宋人焉敢違逆我大金皇帝陛下的旨意,擅自對高麗動武!”

他站起來,看着在場的人,說道:“不久之後,我大金天兵必南下,匡正禮制!”

說完,他便離去了。

柳旵說道:“要不要留下此人?”

“留下此人金國就有十足的藉口大軍南下了。”

“反正是要南下的。”

“萬一只是恐嚇呢?”

柳旵不再多言。

就在時漸離開西京的時候,駐紮在鴨綠江畔的金軍主將完顏拔離速也接到了來自高麗南方的確切的情報。

他震驚於高麗大軍的不堪一擊,同時立刻寫信給遼陽,請求進一步的指示。

局勢的變化顯然超出的金人的預料。

第629章 金軍南下高麗(第二更)

沒有任何一個人能精準的預知事物發展的方向。

一個事件的各個參與者,所分佈的地方不同,他們當時面臨的現實情況不一樣,接收到的信息也就不同。

而且這個信息不是一成不變的,而是隨時可能變化的。

在若干個參與者面臨的更多的不確定的信息變化的世界,自然就不存在有一個人能計算出整個局面發展的方向。

最多是推算出事件幾種可能發生的脈絡,擬定幾種不同的策略。

但即便如此,也有一定的概率是完全脫離了預想。

其根本原因還是每一個參與者都有自己的意志,並且會通過當時的變化,做出違背預先計劃的行爲。

無數個若干變化的行爲排列組合之後,就形成了一個完全超出預料的結果。

所以,決策者們做決策,絕不是那些紙上談兵的書生們所說的一切盡在掌控中。

但掌權者們往往迷信於通過自己的權力能徽忠磺校挂磺卸甲兂砂凑兆约核O計的來。

顯然,金國的決策者們也沒能逃脫這個定律。

在高麗短時間內發生的一連串事件,都完全超出了金國高層的預料。

從鴨綠江到遼陽的這段距離,是崇山峻嶺。

直到十一月十九日,這個消息才快馬加鞭送到了遼陽府,放到了完顏希尹的桌上。

看完這份急報後,完顏希尹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屋外的人忽然聽到裏面傳來咒罵聲,還有桌子、椅子被砸爛的聲音。

“蠢豬!高麗人都是一羣蠢豬!一羣扶不起來的蠢豬!”

“在本國被宋軍如此短時間打爛!連豬都辦不到!高麗人卻做到了!”

“……”

這個咒罵聲足足持續了一盞茶的時間。

直到高慶裔到來。

高慶裔還是第一次見到向來沉着冷靜的完顏希尹發如此大的脾氣,他走進去後,看見滿地狼藉,小心問道:“上官,發生了什麼?”

完顏希尹站在那裏,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高麗蠢豬們乾的好事!”

高慶裔走過去,拿起桌上那份急報,看完後,他的臉也黑了下來。

“蠢豬都比他們做得好!”高慶裔也氣得全身發抖。

如此大好的局面,居然變成了這樣?

要知道,高麗是本土作戰!

而且已經臣屬於金國,也就是說,金國是有極大概率出兵幫助高麗的。

這個時候,就更應該在本土打持久戰,一是消耗宋軍,二是等金國支援。

可他媽的,高麗人就硬生生在幾個月時間把一手好牌打得稀爛。

宋軍征討高麗,才幾個月?

三個月,金富軾就把開京,甚至南方大部分兵力給送了!

扶不起來啊!

外面在飄雪,屋內的爐子燒得正旺。

沉默了好一會兒,高慶裔才說道:“上官,出兵吧。”

“出兵高麗?”

“對,出兵高麗。”高慶裔嘆了口氣,“如果坐視不理,給宋軍時間,高麗將徹底被宋國控制,到時候宋軍在鴨綠江再設置一個軍鎮,我們就必須將更多的軍力再次東移。”

這是一件很可怕的事。

要知道,最具有價值的地盤是在河北、燕雲一帶,那裏有大量的平原,也是宋金真正的戰略緩衝地帶,更是金國南下的橋頭堡。

一旦高麗被趙寧控制,金國將被迫將國內大量的資源往東推進。

而金國現在處於改制的初期,集權尚未完成,國內大貴族林立。

這些大貴族掌握了人口、土地、軍隊、錢財等等重要資源,如果要在鴨綠江一帶設置軍鎮,調動誰過去?

那地方,誰願意去?

這顯然不僅僅是戰略資源調度的問題了,已經上升到內部政治利益問題。

如果不去,宋軍在鴨綠江邊搞出幾個軍鎮後,隔三差五沿着山道突擊到遼陽府,怎麼辦?

若是隻有鴨綠江這一面的宋軍威脅還好說,問題是復州也被宋軍給佔領了。

遼東可以說是雙面受敵。

完顏希尹說道:“我們出兵高麗,跟宋軍正面打?”

“對,正面打。”

“我自然是願意出兵伐宋。”完顏希尹平復了一下情緒,嘆了口氣說道,“但是兵者,國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

他繼續說道:“若是高麗的局勢發展得順利,宋軍被拖入戰爭泥潭,西夏人又願意南下,自然是絕佳的伐宋時機,也不必再在乎什麼榷場,那樣可以快速獲得更多的利益。”

“而眼下,我們出兵高麗,不僅不能短時間內有戰爭獲利,可能還會讓宋國撤銷諸多榷場。”

“榷場被撤銷後,國內那些貴族官僚都會有情緒,若是戰爭打得順利還好,若是打得不順,內部就會引發大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