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宋朝當暴君 第423章

作者:画凌烟

他站起來,說道:“我要回上京一趟。”

腥四抗舛季奂^來,宗望只是點了點頭。

宗望以爲宗磐回去只是爲了爭取政治資源,他並沒有想到,宗磐此次回去,並不是像過去那樣,他要做一些大事。

就在金國主和派有所行動的時候,金國大量的戰備資源也正在悄悄咄荨㈦呏械鹊亍�

十月初四,金使抵達西夏興慶府。

第609章 慫恿西夏作死(第三更)

“罪臣參見陛下!”

嵬名安惠老老實實站在那裏,語氣也變得更加老實。

這是沒辦法的事,第六次宋夏之戰,西夏丟了銀州,這一切的始作死者就是這個嵬名安惠。

如果不是金國在背後撐腰,李乾順已經將這條老狗給剁了扔到山溝裏去喂野狗了。

而且現在更鬱悶的是,李乾順還要被迫重新啓用嵬名安惠。

僅僅是因爲金國的施壓。

“免禮吧,以後繼續任職宰相,將功補過。”

“臣謝陛下!”

李察哥在一邊神色平靜。

這是大國博弈的必然結果,他不會蠢到站出來反對,那是將金國得罪得死死的。

李察哥雖然和大宋有很深厚的貿易往來,但那只是貿易往來而已,他不會天真地真的去親宋。

嵬名安惠在朝,也能讓金國安分一點,這樣大家都好。

只不過嵬名安惠以後恐怕是無法干涉軍政了,老老實實去玩行政吧。

金使韓鐸笑道:“相信在安惠宰相的輔佐下,大夏國會越來越強盛。”

李察哥問道:“金使此次前來,不知有何事?”

這一次來的是韓鐸。

韓鐸是什麼人?

韓企先的兒子。

那韓企先可是金國漢人中大名鼎鼎的人物。

韓企先的先祖韓德讓更是當年遼國強盛時期的風雲人物,據說還是蕭太后的情人,一生輔佐蕭太后。

後來遼國滅亡,這樣的漢人大地主世家,投靠了金國,爲金國效命。

金國初期的制度,包括現在改制的制度,許多都是出自於韓企先之手。

韓企先被金人尊爲漢臣中最賢者,地位高於劉彥宗、時立愛等人。

而作爲韓企先的兒子,韓鐸的地位自然也不低。

“不瞞諸位,大夏國現在正在亡國的邊緣。”韓鐸語不驚人死不休。

李乾順愣了一下,心裏嘀咕着:這金使葫蘆裏賣的什麼藥?

李察哥笑道:“金使此話怎講?”

這種給人施壓,讓人產生恐懼,然後再給出一連串忽悠方案的套路,已經屢見不鮮了。

韓鐸說道:“宋國拿回太原,很快將會出兵府谷,等奪回府谷後,重兵囤積貴國東部,建立大縱深戰線,與綏靖雙線爲銀州做補給,同時可多路進攻橫山,請問貴國如何應對?”

“原來是這件事。”李察哥變得很從容淡定,“之前高慶裔來提過此事,與閣下的語氣也是一模一樣,但後來證明,宋軍並沒有攻打府谷。”

“過去沒有攻打,不代表現在,或者將來不攻打,一旦打下來,貴國還如何收場?”

李察哥說道:“府谷現在是金國的,宋國要打金國,如果我沒記錯,是簽了議和契約的?”

韓鐸說道:“宋國始終沒有在法理上承認府谷是金國的,按照這個道理,宋軍要打回去,金國從議和契約中也找不到反駁之理。”

韓鐸說的這倒是也沒問題。

府谷、麟州原本就是大宋的,河北的真定、中山、河間,也是大宋的。

這些地方,金國對外宣佈是金國的,大宋選對宣佈是大宋的。

雙方都還在法理和道統上開炮,並沒有一個定論。

既然沒有定論,又沒有寫到議和契約中,宋軍到府谷一日遊,只要不跟金軍直接動手,就不算開戰。

那這裏面就有一個玄學了,宋軍來打府谷,金軍不在,就不算破壞契約了。

這個歪理,也說得通,並且金國朝堂以完顏宗磐、完顏昌和完顏宗雋等爲首的主和派,一直在嚷嚷着把大宋的土地還回去。

歷史上的這仨也是這麼主張的。

李察哥說道:“莫非貴國要眼睜睜看着宋軍把府谷拿回去?”

“我是好心提醒,若是府谷被宋軍拿了回去,恐怕宋國下一步就會發兵滅夏了。”

他這麼一說,在場的氣氛頓時沉重起來。

因爲韓鐸說的這件事,還真有可能發生。

李乾順說道:“閣下有什麼好的建議嗎?”

“我從遼陽來的時候,聽說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想必對你們有幫助。”

“哦,不知何事?”

韓鐸說道:“宋國舉兵東征高麗國。”

“東征高麗國?”李乾順愣了一下。

李察哥也有些驚訝。

高麗國對於西夏人來說,過於遙遠,他們對高麗國不太瞭解,倒也聽說海東之地,有高麗。

“沒錯,東征高麗國!”韓鐸重複了一遍,“足足有十數萬大軍東征高麗,投入的民力至少三十萬,錢糧更是不計其數!”

“這是爲何?”李乾順說道,“我記得,高麗與大宋乃是友邦,高麗仰慕華夏久矣。”

韓鐸說道:“聽聞高麗國內有人殺了宋使,扣押了宋國商船、錢糧,宋主一怒之下,舉兵討伐!”

“高麗爲何要殺宋使?”

韓鐸說道:“這就不得而知了,高麗這樣的行爲確實有些過分了,換做是我,我也會討伐高麗。”

李察哥接過話題來:“閣下說這話,不會就只是說說而已吧?”

“宋國大軍投入高麗,國內軍費自然喫緊,兩線作戰壓力巨大,若是貴國現在出一路大軍南下陝西,宋國國內必然震動,要回銀州的機會來了!”

韓鐸笑得很真眨輳纺樕系拿恳粋�細胞都在告訴在場的人,自己是千里迢迢專程從金國跑來告訴你們這個寶貴的消息的。

李乾順心頭一動,但他還是沒有說話。

李乾順是一個城府很深的人,他不會輕易表態。

“金使遠道而來,何不先去休息,我們準備準備晚宴,爲金使接風洗塵。”李察哥說道。

韓鐸說道:“多謝多謝。”

其他人離開後,李乾順單獨召見了李察哥。

“你怎麼看這件事?”

李察哥說道:“金國使者的話顯然一半真一半假,就是爲了讓我們相信是真的。”

“哪一半真,哪一半假?”

“大宋東征高麗是真的,這種事他撒不了謊,我們去東京城驗證一番就知曉了。”

“那哪一半是假?”

“金國不知大宋爲何會討伐高麗,這件事是假。”

“這件事很重要嗎?”李乾順問道,“爲何金使會說謊?”

“因爲高麗殺宋使,背後就是金國挑唆。”

第610章 蠢蠢欲動的西夏(第一更)

李乾順說道:“金國背後唆使高麗殺宋使,目的何在?”

“是爲了挑唆戰爭,將宋陷入疲憊之中。”李察哥說道,“陛下想一想,金國三番五次讓我們南下攻宋,挑唆宋夏之戰,目的何在?”

“也是爲了讓我們消耗宋國。”

“沒錯。”李察哥繼續說道。

“爲何高麗不像我們那樣拒絕金國?”李乾順好奇起來,“惹怒宋朝,成爲金國的棋子,對自身不利,如此簡單的道理高麗國主難道不懂嗎?”

“陛下!”李察哥非常嚴肅地說道,“沒有人會蠢到連這種道理都不懂,高麗人之所以殺宋使,惹來宋麗之戰,並非高麗國主蠢,而是形勢比人強。”

“形勢比人強?”

“高麗毗鄰金國,金軍鐵騎從遼陽府出發,只需數天便可以抵達高麗國內,高麗國內毫無阻隔,只能任由金國討伐,而我們不一樣……”

李乾順明白李察哥的意思了。

有很多人動不動就上升到個人智商的問題來分析複雜事件,最終得出來的結論就是:他們怎麼這麼蠢!居然幹這麼蠢的事!

但許多時候,並非他們蠢,而是許多人看問題的層面過於單一。

脫離大環境來分析個人智商,都是極度不合理的。

西夏人之所以有底氣拒絕金國,是因爲西夏全民皆兵,依然保持着党項人的諸多習性,戰馬充沛,戰鬥力旺盛,且地形極其特殊。

西夏的北部是沙漠,東部有賀蘭山。

當年遼國打高麗,攻陷了高麗國都。

但是當年遼國打西夏,被西夏給反殺了一波。

金國想要用威脅高麗那樣威脅西夏,風險是極大的。

如果金國一定要來硬的,西夏不從,金國興兵來伐,即便贏了,自己也會脫一層皮,最終便宜大宋朝。

所以很多時候,根本不是高麗君臣蠢,而是勢必人強。

那些總是過分強調人本身作用的人,對世界的認知是殘缺的,很容易陷入看誰都蠢的尷尬境地,而不自知。

李乾順沉思起來,他來回走了幾轉,突然停下來,說道:“但現在真的是要回銀州的絕佳時期。”

“陛下是認爲宋國東征高麗,國內資源大量東進,無暇再與我們打仗,所以可以趁機出兵?”

“朕確實有這個意思。”李乾順說道,“銀州在宋國手中,朕是夜不能寐。”

“但陝西宋軍資源充沛,東征的宋軍可不是從陝西調度的,我朝要出兵,未必能立刻奪回銀州,雙方陷入僵局,我們豈不是陷入金國的圈套?”

李乾順繼續來回走動起來,他不說話。

足足好了好一會兒,才問道:“你可知曉,前年爲何朕答應了宋夏議和?”

李察哥愣了一下,他沒想到李乾順突然提這個問題,他說道:“宋朝願意全面解開榷場,爲我們獲利,符合我們的需求。”

“這只是其一。”李乾順說道,“如果我與趙官家坐在同一個桌子上對賭,那一次,趙官家是將陝西所有的底牌全部發動了,這是我們看得到的,他還有我們看不到的。”

“看不到的?”

“大宋的國土比我們更大,軍事緩衝地帶更深,這是宋國無形的優勢,在戰爭爆發的時候,常常被人忽略的,如此一來,趙官家比我們更有底氣。”

“我們有顧慮,且唯一的顧慮是擔心被削弱,沒有軍事緩衝,便會被金國有機可乘,這是趙官家當時喫定我的主要原因,我心中的顧慮比趙官家更多,但現在局勢不同了。”

“現在局勢爲何不同了?”李察哥好奇地問自己這位兄長。

“現在趙官家花費大量的兵力和財力東征高麗,趙官家心中就會有顧慮,即便陝西的宋軍未動,但若是我們全國皆兵,大舉南下伐宋,在宋國對付高麗的時候,把戰局全面拉開,若你是趙官家會怎麼想?”

“臣會思考,討伐高麗要打多久,宋夏之戰要打多久,國庫裏有沒有那麼多錢?”李察哥如實地回答道,“而且戰爭的時間,並不被個人控制,時間一長,巨大的財力和人力恥辱投入其中後,想要結束是很難的,若強行結束,意味着認輸,認輸意味着要承擔對方提出的條件,從而引發後面諸多財力問題。”

李察哥的思維還是非常清晰的,不愧是掌管整個西夏軍政的,難怪當年劉法都敗在了他手中。

“更重要的是,一旦前線出現諸多問題,人心混亂,引發更多問題,甚至影響朝堂鬥爭,必然有官員藉此機會清除異己。”

李乾順笑道:“如此一來,趙官家多年辛苦的所謂的新政,必然會隨着東西兩線作戰的失敗,而付諸東流。”

李察哥說道:“但是對我們也有影響。”

“這就是我說的現在趙官家的顧慮比我更多的原因,對我們確實有影響,但比起後果,宋朝承擔的要更嚴重,趙官家不可能不知道這個道理,他敢拿他話了好幾年推行的新政,以及大宋亡國的可能性來跟我賭嗎?”

“他不會,趙官家不是那麼蠢的人,他不但不蠢,而且非常聰明。”李察哥說道,“不過我沒有明白,既然我們能想到,那聰明的趙官家爲何沒有想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