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宋朝當暴君 第409章

作者:画凌烟

所謂的制科考試就是大科、特科,是古代選舉非常之才的考試。

在北宋,祕閣試六論是制科考試的關鍵環節,也是最難的一個環節,通過了,就可以見到皇帝,參加御試。

所謂的祕閣試六論出題範圍極廣,包括了九經、兼經、正史,以及武經七書。

大宋朝的武經七書是《孫子兵法》、《吳子兵法》、《六韜》、《司馬法》、《三略》、《尉繚子》、《李衛公問對》七部經典。

顯然,張九成通過了祕閣試六論,進入了最後環節。

在正史上,兩宋三百多年的御試只有二十二次,入等者不超過四十餘人,入三等者只有四人。

當年,蘇軾參加了兩次制科考試,均入三等,足見蘇軾之才。

很多人認爲的蘇軾是文學家和喫貨,但是在當時的宋人眼裏,蘇軾可是正兒八經的宰相之才,大宋朝百年難得一遇的天才人物。

至於有些人說蘇軾是低情商,那可能是歷史圈裏最大的笑話了。

“久聞卿年少時追隨楊時求學,才識過人。”

“學生只是比常人多了幾分刻苦,談不上才識過人。”

趙寧也不吝惜讚揚,他說道:“能到這裏來,說明你的確有過人才識,能有你這樣的人才,朕心甚慰。”

其實張九成這個人,趙鼎多次跟他提及過,確實是一個能做事、敢做事的人才。

趙寧和趙鼎在用人方面從來秉承着一個原則:敢做事!

官場是個權力體系極其複雜的地方,它又有着一個巨大的慣性思維:少做少錯,不做不錯。

以至於在執行層面的許多事情很難落地。

而世界上絕大多數人之間的區別並不在于思考問題,那些相互攀比“這個問題我早就想到了”的人,基本上沒一個能成事的。

說它一萬遍,不如干她一遍!

而張九成就是那種敢做事的人。

趙寧也不再含糊,直接出題,他說道:“對於宋金關係,你如何看?”

張九成沒想到趙官家出的題目,竟然是如此言簡意賅。

與過去那些文縐縐、故作高深的題目不同,這個題目聽起來,彷彿十分簡單。

換做一般人,可能立刻就有了答案,例如:宋金關係緩和,雙方貿易正常往來,就像過去的宋遼關係一樣。

又或者會說:那是金國的陰郑麄冊诼楸晕覀儭�

但顯然趙官家要的不是這麼簡單的兩個判斷。

張九成說道:“對於宋金關係,臣認爲不同的時期,會有不同的狀態。”

“哦?”趙寧愣了一下,興趣來了,他說道,“你細細說來。”

“宣和年間,我朝武功廢弛,但富有四海,金國虎狼,焉有不南下之理?然則經歷數年交戰,金國也頗有損失,你來我往,纔有了現在的和平,但金國只在做短暫的休整,很快必然還會有一場惡戰。”

“你說此話依據何在?”

“學生翻看了這些年官報中金兵的傷亡,數場大戰下來,根本沒有傷及金國根本,金國滅遼太快,內部管制不穩,這短暫的和平,只是金國中場休息罷了。”

趙寧心中對張九成的回答很滿意。

真正的人才,你既要能判斷事務的結果,但也要給出合理的解釋。

但是趙寧並未表現出來,他說道:“那大宋該如何應對?”

“我朝有兩大敵人,一爲金人,二爲西夏,金人下一次南下,西夏必發兵,此點毋庸置疑,若此局面,我大宋危矣。”

“是以,大宋與金交戰,必先滅西夏。”

“現在局勢對我大宋有利,朝廷開闢遼東軍鎮,拉長戰線,吳晉卿收復太原,取得了收復河東失地的優勢條件,若收河東,斷西夏與金國之聯,朝廷可滅夏,滅夏則斬金儆冶邸!�

趙寧依然神色平靜,他說道:“你說收復河東,又說滅夏,如何收復,又如何滅?打仗非兒戲,不能空口無憑。”

張九成說道:“學生竊以爲,戰爭在於後勤,後勤再與轉撸D咴倥c官道和吏治。”

“如何解釋你說的官道和吏治?”

“官道決定了糧食、兵器咻敚糁螞Q定咻斎藛T多寡,兩者關乎前線用度,前線用度充足,則雖有小敗,不足爲慮,若有勝者,則進敵境百里,修建城寨數十座,勾連敵境城鄉。原爲敵境,而方今爲我所用,此爲勝。”

“那官道與吏治的問題又當如何解決,才能達到你說的?”

張九成說道:“朝廷已有良策,監鎮官爲吏治改制之根本。”

趙寧又說道:“既然朝廷已有良策,那朕要你有何用?”

張九成卻鎮定自若地回答說道:“國朝修建官道百年,但終究未能覆蓋西夏和燕雲,陛下若要滅西夏,收燕雲,必修官道,然則官道費用之甚,不必學生多言,學生倒是有一策,可助國朝快速修建。”

“你但說無妨。”

“以交鈔作爲俸祿,調動民間勞力,集中修建官道,可快速達成朝廷目標。”張九成說道,“若朝廷願意給民匈旱摚裥修路意願更強,然則修路費用更甚,交鈔現已被民間接受,可再深入利用。”

第587章 大基建通脹和進口(第二更)

臥槽!

趙寧心中感慨了一聲。

這交鈔纔開始推多久?

這羣宋朝精英們就已經開始打算用交鈔玩大基建了?

要不怎麼說大宋朝都是一羣合格的商人在治國呢!

就張九成這覺悟,來得太快就像龍捲風。

而且恐怕還不是他一個人的想法,有沒有可能他中狀元后,就私下多次拜訪趙鼎,而這個想法也是得到趙鼎的認可的?

只不過印錢修路這種事,在這個時代,說出來實在有點不地道,趙鼎還沒有正式提及而已。

張九成膽子夠大。

趙寧故意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繼續問道:“交鈔也是國庫錢財,若是要大量修路,恐怕是補了西牆,拆了東牆。”

張九成就更直接了,他說道:“可以多印一些。”

趙寧愣了一下,好傢伙,你這聊天方式朕喜歡!

但趙寧卻依然一副質疑的樣子,說道:“交鈔乃是貨幣,商業之根本,豈可隨意印刷?”

“臣可以爲陛下算一筆賬,若是國朝印500萬貫交鈔修路,這500萬貫交鈔便如同水流一樣,有八成可流入民間,分別到工人、鐵匠、農民,以及採石者手中,而這些人,卻恰恰是大宋的窮人,他們是最需要錢的,既解決修建了道路,又讓他們有了收入。”

“但你知不知道,通過這種方式,將更多的交鈔流入民間,會造成交鈔貶值?”

張九成又說道:“國朝已經全面打開海商,更多海外商品流入大宋,商品增多,交鈔怎會貶值?”

喲呵,這傢伙還懂得這個?

趙寧又問道:“你的道路修在何處?”

“從京畿路到太原府,從太原府修到雁門關,牢牢鎖定京畿與長城的勾連!”

“那拿到你的交鈔的那些人,自然是河東一帶的百姓,但是海貿引進的商品,首先到的是兩浙、廣南東路,你又如何能保證河東一帶的百姓拿到你發的俸祿後,能快速買到海哌M來的商品?”

趙寧倒是問得很細,畢竟這牽涉到通脹問題。

不是你發了錢,又增加了市面商品就萬事大吉的。

真他媽的這麼簡單,他趙屠夫早就這麼玩了。

其實保守自由主義派們有一個觀點是正確的:隨着生產力的提升,人類社會體系會越來越複雜,越複雜的社會結構,稍微做一些微調,就會引起蝴蝶效應。

靖康七年的大宋,政治、經濟結構,與靖康元年的都已經有不小的區別了。

而隨着往後的發展,任何一次改制,所帶來的影響都會比之前大得多得多。

就說張九成提的銀行放水大基建這件事,就牽涉到中原經濟和沿海商品進口的聯繫。

不是一加一等於二的問題。

“陛下要徹底斬斷蠻夷對我朝的威脅,是必須收復經略太原,收復雲中,若是想要在這一代人完成,則必須付出一定的代價,雖說大量釋放交鈔會導致交鈔貶值!”見趙官家不爲所動,張九成語氣也變得衝動了起來,“但這是劫富濟貧的行爲!”

“如何說?”

“一個上黨的百姓,本身身無分文,但因參與朝廷修建道路,一年之內收入十貫,即便交鈔因此貶值超過十一(10%),這個百姓也比過去多了九貫!而貶值損失的那一部分,由原本手裏就有交鈔的人承擔,持有交鈔越多的,貶值越多。”

“那你知不知道,如此下去,百姓會跑到銀行去擠兌銅錢?”

“可以將銅錢兌換交鈔的政策撤銷掉!”張九成又語出驚人。

這下趙寧不說話了。

好了,這張九成真他媽的對朕的脾氣!

他趙寧本身就打算這麼玩的,之前就準備這麼幹,只不過時機還不成熟,當時交鈔的信用還沒有建立起來,海貿進口也還沒有建立。

現在隨着交鈔入鄉慢慢推開,至少北方民間開始大面積接受交鈔。

趙寧沉默片刻,說道:“今天的考試到此爲止。”

張九成愣了一下,其實還有很多話要說,但既然趙官家都不想再議論下去,便也沒有必要再多說了。

他行禮道:“多謝陛下,學生告退。”

張九成必然是受到了東京郵政的啓發,他認爲東京郵政好是好,但缺乏更加便利的道路,沒有更大規模的道路,郵政模式就算玩出花兒來,也是徒勞無功。

趙寧離開大慶殿。

他承認張九成說的是正確的。

用交鈔拉動道路修建是劫富濟貧之策,優點不言而喻,大大刺激民袆趧拥姆e極性,將錢流入普通百姓手裏。

而缺點是造成通脹問題。

在商品流動不快的古代,通脹問題可能在一段時間內是區域問題,但市場是有那一隻手的。

例如河東地區的百姓有錢了,河北的商人,或者京畿路的商人就會想辦法將商品哌^去賣。

只不過消耗這種通脹,需要一點時間而已。

這對於趙寧來說不是大問題,只要南海商品源源不斷湧進來,填補東南改稻爲桑國策的延遲性,就能在市面上,大致平衡通脹。

提前預支出去的鈔票,後面是有源源不斷的商品可以補充進來的,更何況一旦東南改稻爲桑國策推下去,商品會越來越多。

大盤蹦不了。

而張九成說這個問題的核心還不在於給民間錢,他的關鍵詞只有兩個字:效率!

用錢來提高效率,完成中原地區與北方邊境強有力的連接,只有這樣,才能算是有效的收復。

趙寧不能等,向四面八方啓動大基建修道路的戰略,原本需要數十年的時間才能完成。

趙寧卻打算壓縮到二十年之內。

爲什麼?

還是那句話,這個世界的絕大部分事情都是不可控的,尤其是未來,充滿了變數。

我們能做的就是儘快去完成一件事,哪怕付出一些代價。

話說回來了,做任何事,都要付出代價的,不是嗎?

張九成的出現,讓趙寧找到了最適合去執行這個戰略的人。

他深吸了一口氣,心中天高雲闊。

海洋戰略的打通,的確將要改變太多,從政治體制的改制,到經濟模式的創新,都將受到影響。

他趙寧的國家最高戰略節奏,也在按照他來到大宋時定下的戰略計劃在一步步往前走,可能中途會有修修補補。

第588章 繼續給秦檜挖坑(第三更)

回到文德殿後,趙寧立刻召見了趙鼎。

“張九成朕已經見過了。”

趙鼎站在那裏不說話,他永遠保持着沉穩的姿態。

“這個人的答卷你都看了吧?”趙寧繼續問道。

“臣都看過了。”

“朕想聽聽你對他的評價。”

“此人做事果敢,最擅長的還不是致裕钦摂啵 �

“善斷?”

“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