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宋朝當暴君 第407章

作者:画凌烟

王宗濋忍不住懟道:“新州就在海邊,只需由海軍駐守即可,根本不需要安南都護府出兵駐紮。”

“王太尉莫要生氣。”秦檜心平氣和地說道,“某也是考慮到朝廷國庫支出。”

王宗濋說道:“秦相公言重了,我沒有生氣。”

秦檜又說道:“王太尉,格局要打開,朝廷在南海投入了大量軍費,在現在一切尚未明朗的時候,不宜再增設額外支出,否則即便是陛下答應了,但戶部和諫院的那些人恐怕也會有意見。”

他補充道:“陛下是聖明君主,聖斷之時,會兼聽多方意見,吾等臣子,當爲陛下分憂,而不是給君上添麻煩。”

秦檜說這話,可就誅心了。

王宗濋立刻要發作,卻被趙寧打斷了:“好了,秦相公說得也有道理,一切未明朗,風險確實很大。”

“臣也只是實話實說。”秦檜立刻順杆爬,“而且若要對夷人施以王化,還需要在那裏置辦學校,傳播漢字,推行禮制,否則,永無安寧。”

“錢喻清在信中跟朕說,占人與大宋商貿的興趣極大,可先置辦大宋銀行,加深商貿往來,讓一些當地權貴親近大宋,等商貿利益穩固後,再置辦學校,傳播漢字,推行禮制教化。”趙寧說道,“朕覺得可行,至於占城其它地方,朕倒是覺得暫時沒有必要特意出兵去討伐,先就新州做建設,有利於福建、廣東商人南下即可。”

秦檜聽趙官家這語氣,還是打算讓錢喻清去經略占城,便想繼續給趙官家算一筆軍費的賬。

但是趙官家卻不給他說話的機會,繼續說道:“至於錢喻清在此次征討占城過程中招募了數千海軍,組建一萬水師,朕覺得也一併留下來,朕打算讓他就用這一萬海軍好好疏通疏通整個南海。”

“這個……”秦檜終於插上話,“陛下聖明,但若是繼續維持,恐怕軍費會繼續往上漲,僅僅一年的南海軍費就要至少100萬貫以上,現在朝廷每年從南海收益是200萬貫,若是要每年投入100萬貫,朝廷從南海的收益增長至少要大於100萬貫,否則國庫平白無故增加支出,必然會影響到其他方面的建設。”

秦檜這說法倒是沒有問題,任何一個國家都不會腦子抽了做賠本買賣。

就算是爲了一時的面子,可是能維持多久呢?

王宗濋立刻說道:“據臣瞭解到的,占城的糧食是一錢每石,賣到大宋來,七錢每石,若是一年咻�500萬石,可以賺300萬貫,出去船、人員俸祿,朝廷要在占城再賺100萬石是沒有問題,更不必說還有其他商品。”

“王太尉這算的是朝廷的商社南下咻敿Z食,但是其中也有民間諸多商人,朝廷一年卟换貋�500萬石糧食吧?”

“那更簡單,設立海商稅,所有在占城停靠的船隻,一律要收取海商稅,僅僅佔城一年的海商稅50萬貫以上沒有問題,加上朝廷商社在占城的獲利,足夠一百萬貫了。”

“其他人呢?”趙寧看着趙鼎、何慄、蔡懋和趙構。

“臣也估算了經略南海之後朝廷最高可以拿到的收入,每年大概在1000萬貫,這足以滅夏之用,且經略河西,開通西域的經費也足夠了。”趙鼎說道:“說明南海有巨利可圖,臣覺得錢少卿既然如此瞭解南海,便交給他一手去操辦,朝廷還是不要過多幹涉,以免造成不必要的麻煩。”

蔡懋也說道:“臣也覺得是。”

何慄也趕緊出來表態:“臣附議。”

“既然如此,就先將佔城交給錢喻清,至於南海經略一事,便依照王太尉的策論來。”

秦檜也不敢再多說。

趙寧又補充道:“王太尉的海商稅管理還是有些粗放,朕倒是覺得,海商可施行海商引管制,配套商社登記制度,在登記之時,是經營糧食,還是大木,香料,皆要登記清楚,市舶司要對商品做分類,在檢查海關之時,按照貨品售價進行抽稅,如此才更加合理。”

王宗濋知道趙官家這一波是在幫助自己,連忙說道:“陛下聖明,這是臣沒有想到的,臣立刻回去重新草擬。”

王宗濋這策論其實很清晰,但主要還是說了整個南海的大戰略:

一、在占城的王都新州設立一個經濟商貿點,配套海軍和大宋銀行,保證交鈔和貿易的正常往來。

二、建立海商稅新政。

三、在杭州、泉州、廣州設立境外夷商居住區,以便更好的貿易。

四、在瓊州設立大宋南海商社分社。

五、派使者前往三佛齊,打通整個南海商貿線。

趙寧又補充了一句:“琉求島可不能落下,這事你也去安排安排。”

“是!”

“康王。”

“臣在。”

“農貸新政現在情況如何?”

“回稟陛下,京畿路所有均田承租的農民都已經貸款出去,京東和京西兩路也已經有一百三十萬人借貸,至於京西南路,臣專門問過,借貸人數也已經超過十萬。”趙構說道,“目前借貸已經覆蓋北方諸路,至於南方的淮東和江東,各地農政銀行纔剛剛開始設點。”

趙寧又問道:“一共貸出去了多少錢?”

“總數額預估在700萬貫。”趙構說道。

“王太尉對農政借貸這個數額有何看法?”

“這700萬貫借貸的人皆是均田承租的農民,他們用這些錢買種子、農具,還有的是直接買糧食喫,臣覺得,這個數額還將繼續擴大,大宋朝有七億五千萬畝田,現在被均田承租新政覆蓋的,才僅僅三億畝而已,當七億畝良田都在朝廷新政之下,若有一千萬戶人家種田,每一戶擁有的農具,鐵器至少得在二十斤以上,才能完成一戶耕種70畝的任務。”

王宗濋又開始用他商人的思維算賬。

“僅僅農具至少兩億斤鐵,按照鐵匠打造消耗來算,至少要投入四億斤,而根據農具的損壞,恐怕每年還要注入至少3000萬斤鐵到農事生產中。”

“然而,臣是看了去年朝廷對鐵的經營數字的,目前的鐵量遠遠不夠。”王宗濋似乎說嗨了,他繼續說着,“接下來海軍將配置大量弩弓,鐵器顯然無法滿足目前大宋朝對外擴充領地的需求。”

第584章 解開鐵禁(第二更)

趙寧說道:“大宋每年冶鐵數量可不少,怎麼就不夠用了?”

據說北宋年產鐵峯值在15萬噸,相當於3億斤。

農事投入3000萬斤,還遠遠有剩餘。

“陛下,民間以鐵鍋炒菜也越來越多,商業興盛,秤砣數量也在增加,而且……”蔡懋說道。

“而且什麼?”

“臣以爲,應該儘早大量移民到交州,交州有不少肥沃土地可以種植莊稼,在這個過程中,自然也需要大量的鐵器農具。鐵器的確是一個大缺口。”

趙寧看着趙鼎說道:“朕記得,荊湖北路的鐵礦已經在開採中?”

趙鼎說道:“是的,陛下,荊湖北路的大冶縣的鐵礦正在大力開採中。”

“還有福建路鐵礦也在陸續做準備。”

趙寧想了一下,說道:“安南的農具製造,交給安南即可,移民過去之後,開採鐵礦,打造農具,鼓勵開墾,這些事還需要朝廷專門派遣文官去管理,政事堂去處理吧,朕不想過多幹涉。”

“是。”

“至於現在整個大宋的鐵缺乏一事,朕倒是覺得,大力開採南方鐵礦,以補充鐵器,才能解決這個問題。”

趙鼎說道:“臣倒是認爲,若要大力開採鐵礦,可以對現有的鐵礦開採官營做改制。”

趙寧問道:“如何個改制?”

“目前的開採管制十分混亂。”趙鼎繼續說道,“臣認爲,一是可以將鐵礦監改製爲國營鐵礦商社,做自負盈虧,二是釋放一部分民間鐵礦商社的名額出來,讓民間商人登記鐵礦商社後開採,這樣能更快、更廣地開採鐵礦,以備朝廷日漸所需。”

鐵礦開放給民間?

鐵礦開採,是在大宋禁榷名單之內的。

從漢武帝開始搞鹽鐵國有開始,私人就不能再開採鐵礦了。

蔡懋說道:“陛下,鐵礦開放給私人,恐怕不妥,私人萬一賣給圖植卉壷耍吐闊┝恕!�

趙鼎說道:“不必擔心,每一路鐵礦只放開最多兩處,且朝廷的相關衙門可以對各路鐵礦開採施行監督。”

“但也必然有做假賬的。”蔡懋顯然是反對這樣做的。

蔡懋一直秉承的政治理念就是,不要隨便亂改,改一處,對許多地方都會有影響。

趙鼎說道:“做假賬是司法問題,不是行政問題,目前難道就不存在做假賬的?”

這下蔡懋無話可說了。

趙鼎繼續說道:“國朝人口也在增加,對鐵的需求只會越來越多,若是再束縛手腳,很快鐵器數量便會出現欠缺。”

蔡懋猶豫了一下,說道:“陛下,臣倒是最近聽到了一種聲音。”

“什麼聲音?”

“有人再傳,既然宋金已經議和,朝廷爲何還要在北線佈置如此大量的兵力?而且軍器監還在日夜不停鑄造兵器,所消耗甚多。”

“哦。”趙寧頓時好奇了起來,“都是哪些人在傳?”

“具體何人,臣也不太清楚,只是聽了一些閒言碎語。”

“蔡相公認爲戰爭真的結束了嗎?”

“臣不敢斷言。”

“你大可直說。”

“臣以爲,若是兩國有深度地商貿往來,金人恐怕也不願意再打仗了,宋金的關係會像宋遼那樣。”

“此乃大謬!”趙寧倒是也不生氣,“金人狼子野心,吳玠前天給朕的奏札就說了,代州一帶有金軍出沒,他們隱蔽得非常巧妙,金人是在麻痹我們,若是我們信以爲真,會招致大禍。”

“臣愚鈍。”

趙寧又說道:“國朝用鐵所需日益增多,這件事就按照趙相公所言,對鐵的禁榷做改制吧。”

北宋的大部分鐵礦都來自北方,例如邢州、磁州、兗州、徐州、威勝軍是大宋朝五處大型冶鐵中心,佔據全國鐵礦89.4%。

而鐵礦開採是需要時間做準備的,接下來的目標顯然是在南方。

正如趙鼎所言,鐵礦開採的禁令應該做調整。

“時代變了。”趙官家最後總結道,“大宋的領地在增加,過去二十四路的管理方式,未必適合現在,想要管理空前規模的領地,必須要分權。”

趙寧用最簡單的話,定調了接下來的政治權力改制。

以大宋朝過去的權力結構,想要擴張是根本不可能的。

“今天就到此爲止吧。”

見趙官家似乎不想再多聊,腥艘簿痛俗髁T。

無論的安南都護府的建立,還是交州民政經略詳論,趙寧都不想過多去問了。

大方向既然都定好了,自然是政事堂的事。

其餘人都退下了,秦檜留在文德殿。

“淮東和江東如何?”趙寧問道。

“回稟陛下,一切都安排妥當了。”秦檜規規矩矩說道。

“地方鄉紳呢?”

“該定罪的定罪,該發配的全部發配。”

“那些之前罷考得如何處理了?”

秦檜說道:“公告淮東,永不錄取!”

趙寧說道:“對讀書人的處理,得用兩種偏激方式才能保證社稷安穩,你這種處理方式欠妥。”

秦檜說道:“臣愚鈍。”

趙寧說道:“你想想,國朝爲何增加科考人數?”

秦檜答道:“自然是廣招天下飽讀詩書之人,爲陛下治理天下,以求萬事太平。”

“你只說對了其一。”趙寧說道,“這個世界上,有兩種人最可怕,一種是讀書人,一種是喫不上飯的流民,安史之亂的史料,你讀過嗎?”

秦檜說道:“臣讀過。”

“你認爲安史之亂因何而起?”

“是安祿山狼子野心。”秦檜說道。

“安祿山狼子野心不假。”趙寧說道,“但這天下,如安祿山一樣狼子野心的人很多,爲何安祿山能一呼百應?”

“臣愚鈍。”

“因爲前唐時期,有大量不得志的寒門讀書人投入到安祿山麾下,有了他們的存在,安祿山纔有底氣造反。”趙寧言簡意賅地說着,“當讀書人不得志的時候,他們就會胡思亂想,在私下四處傳播逆言,破壞天下的禮制和律法。”

“陛下聖明。”

“國朝唤j讀書人,不僅僅是爲了治天下,還要爲將這天下最聰明的這批人唤j到官場這個牢谎Y,讓他們在這裏患得患失,他們就不會再民間蠱惑人心,這樣天下才會安穩,懂嗎?”

“陛下聖明燭照,臣受教了。”

君臣私下說的這番話,可謂非常直接了。

“那現在東南有一批人被你定爲永不錄取了,他們當中有相當一部分人有才華,有想法,你猜他們會在民間做什麼?”

秦檜打了個寒顫,連忙說道:“他們可能會在民間蠱惑人心,甚至如同當年的方臘造反。”

“你知道就好。”趙官家語氣平靜,這種平靜中似乎不帶任何情感,連冰冷都沒有。

“臣愚鈍,臣不知該如何去處理了。”

“要麼都殺了,要麼讓他們到邊荒去改造。”

秦檜說道:“發配邊荒,豈不是更不容易控制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