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画凌烟
宗望停頓了片刻,才說道:“此次遼東復州一事,斥候已經打探清楚,高麗爲宋軍提供了不少軍糧,我已派人去高麗問責!”
“另外,劉僕射。”
“下官在。”
“在真定、河間、遼東,設立榷場一事,交由你全權負責。”
“下官遵命!”
十月初二,東京城,文德殿。
趙寧正在看河湟團練使折彥質上報上來的消息。
他的眉宇之間露出了喜色,對張叔夜說道:“折彥質果然沒讓朕失望!”
“陛下,今年已經給陝西配置了三萬匹馬,這一萬匹是否要調到河東給吳玠?”
“朕看可以,這一萬匹全部調給吳玠!”
“是!”
便在此時,王懷吉在大殿外說道:“陛下,江東傳來情報。”
“哦,快拿進來。”
那情報正是秦檜寫的。
趙寧連忙激動地打開。
他想看看這一次秦檜給朝廷創收多少錢。
“這是秦檜寫的?”
王懷吉接過來看了看,是秦檜寫的沒錯啊!
下面還有秦檜的署名和官印。
“陛下,這是秦相公寫的。”
好傢伙,果然沒讓朕失望啊!
800萬貫!
一個江東,加上抄出來的錢、糧食和田,只有800萬貫的總值!
抄了200戶一等戶,80戶二等戶,50戶三等,一共330戶,就給了朕800萬貫?
要知道,這800萬貫可不全是現錢啊!
還有田、古董字畫、家裏的買賣貨物、糧食等等。
一共加起來,總資產800萬貫。
趙寧在大殿內來回踱步。
這裏面的貓膩自然在他的掌控之中。
江東抄家,那些個官僚樂在其中,手裏必然是拿了不少。
這都在趙寧的預料之內,甚至他暗示秦檜威脅那些官僚,等抄完家,地主瓦解了,那些官僚基本上也就沒原先那麼有價值了。
不過趙寧現在真正需要的不是這800萬貫。
而是江東的秋稅。
這一次江東凡是多於50畝的家庭,全部按照十抽五來交稅。
江東有5000萬畝田,90%被並,4500萬畝要按照十抽五來交稅。
江南每一畝一年收成有三石,甚至四石。
假設就按照三石來算,這90%收上來的秋稅是6750萬石。
另外500萬畝按照原來的十抽一,秋稅爲150萬石。
這加起來有6900萬石糧食了。
當然,這個數字是除掉耗羨的。
這纔是趙寧想要的。
這些糧食,全部折算處理,算上損耗和折舊,最後也能折算成2000萬貫吧?
加上抄家的那800萬貫。
那800萬貫賣出去,折算成400萬貫,最終是2400萬貫。
趙寧的目光立刻又投入淮東。
假設淮東這樣操作,最後折算1800萬貫。
這兩路,他就收上來4200萬貫。
這筆賬怎麼算怎麼賺!
而且新政還落下去了。
不過現在地方廂軍正在改制,這筆花費肯定是要出的,每年拿1000萬貫給非邊境的地方廂軍做軍費是足夠了。
秦檜在信中還有另一層含義:要不要查那些抄地主家的官員?
趙寧立刻給秦檜回了一封信:暫時不動。
隱晦的意思是,你秦檜拿了也無所謂。
爲什麼趙寧現在暫時不動那些官僚?
因爲隔壁的淮東在觀望。
甚至江西也在觀望中,兩浙路、福建路、成都府路等等,都在觀望。
朝堂上的人也在觀望。
趙寧腦子裏有一張非常清晰的勢力模塊化分佈圖。
地主、商人、官僚和平民。
現在動的主要是地主,地主以前和官僚有勾結,現在讓官僚動地主,官僚喫肥,官僚有動力。
如果剛殺地主就動官僚,其他官僚以後在別的路就不願意動手了。
所以不急。
地主被抄家,被新政瓦解田產,倒了之後,生產資料併入朝廷,租給平民。
平民掙脫地主束縛,被朝廷的監鎮官組織起來搞生產。
商人先不動,若是把商人羣體也逼急了,就會很麻煩。
目前暫時還沒有精力去制定規範商人的新政,先將商社局推下去。
就這樣,東南兩路的秋稅在這樣的局面下一步步收上來。
有李光這樣的新政干將在江東,趙寧是不擔心江東有什麼問題的。
至於宋金兩國榷場要開設,估計也是年底的事了。
見趙官家眉頭展開,張叔夜鬆了口氣。
他繼續說道:“陛下,這是吳玠做的詳細的作戰策略。”
“一定要等到宋金榷場開設,產生大量貿易之後,再動手。”趙寧說道,“那時候金國想要跟我們打,看着手裏賺的大量錢和商品,他們會權衡。”
“若是如此,榷場要加緊開設。”張叔夜說道,“這個人選該選誰呢?”
“朕也在考慮這個問題,榷場事關重大,必須選一個對邊境熟悉的人。”
“虞允文怎麼樣?”張叔夜說道,“此人之前做使者,在真定府一帶待了一段時間,爲人剛正不阿,做事果敢有致浴!�
趙寧想了想,說道:“趙相公也給朕推薦了他!既然如此,那就選他!給他一個太府寺少卿的官職,讓他來主持兩國榷場。”
“不過朕想加交鈔植入宋金兩國商貿中,就像宋夏商貿一樣,這事還需要虞允文去跟金國做進一步詳細的談判。”
“虞允文應該可以完成這個任務。”
便在此時,外面又傳來了情報。
“官家,從東南傳來急報。”
“急報?”趙寧愣了一下,莫非秦檜又有新的進展?
急報被送進來,趙寧打開一看,頓時臉色陰沉了下來。
這是錢喻清傳來的急報。
大宋到占城買糧的商人被占城扣押了!
第550章 大宋商業的規整(第一更)
“王太尉,你到底是何意?”政事堂響起戶部侍郎錢蓋的聲音。
王宗濋半躺着坐在那裏,悠哉地喝着茶,彷彿什麼也沒有聽見一樣。
錢蓋的眼中似要燃燒起怒焰。
“王太尉,那是從淮西哌^來,作爲京師的儲備糧,你把他們給扣了,到底想幹什麼!”錢蓋就差指着王宗濋的鼻子罵他專權了。
“若是冬季京師糧價大漲,你擔得起這個責嗎!王宗濋,你不要以爲你不說話,這件事就可以過去!”
周圍的人都坐在那裏不說話,目光都落到王宗濋身上,似乎也在詢問他到底想幹什麼。
王宗濋說道:“錢侍郎,《大宋商社管理條則》已經頒發了有段時日了吧?”
“你說這個作甚?”
王宗濋說道:“從淮西邅淼募Z食,是從何處來的?”
“自然是從淮西提舉常平司裏調度過來的糧食,這有問題?”
“自然是有的。”
“什麼問題,你今天不把話說清楚,這事沒完!”
王宗濋說道:“這呒Z之人從何而來?”
“淮西提舉常平司找的人。”
王宗濋問道:“這些人在半路可有私吞部分糧食?”
“王太尉若是懷疑有私吞,可以檢舉,讓戶部派人去查,不放心戶部,就讓審計院去查,你以你猜測之名義,私扣京師儲備糧,若是釀成嚴重後果,誰來負責?”
“錢侍郎,我剛纔已經問過了,《大宋商社管理條則》已經頒佈有一段時日,按照這份條則規定,淮西的商人規範,也在這份條則的範圍內,呒Z的這些人可有歸屬商社名下?商社登記人是誰?本次呒Z,他們獲利多少?需要繳納商稅是多少?可有繳納?”
錢蓋被問得愣了一下,說道:“現在是京師儲備糧,馬上要過冬了,你現在說這個作甚?”
“朝廷頒佈了新政,怎能不嚴格按照新政執行?”
“現在還有許多民間商人都沒有登記商社,你不去管他們,來管京師儲備糧的咻敚俊�
王宗濋呵呵一笑,說道:“我一個個來管!”
“你!”
“宋金榷場馬上要開設了!”王宗濋的臉色陰沉下來,“難道諸位還打算讓一些來歷不明的人,把商品咻數饺秷觯鹑私灰祝俊�
他一說到這裏,現場就安靜了下來。
“若是有人私自咻旇F,誰擔當得起這個責任?”王宗濋繼續追問。
“《大宋商社管理條則》已經頒佈了一年多時間,都不拿它當一回事,那我今天就讓那些自以爲是的人,付出一點點代價,這很合理吧?”
王宗濋放下茶杯,一副流氓無賴的架勢。
錢蓋說道:“趙相公,這件事不能拖下去,若是糧食不到京畿提舉常平司,恐怕……”
“王太尉說的也有道理,陛下在今年反覆強調,提舉常平司的儲備糧要單獨出來,以國有商社的形式咦鳌!壁w鼎說道,“從過往給上來的彙總來看,各地提舉常平司對糧食管控非常混亂。”
“大宋二十四路,儲備糧牽涉巨大,如何知曉咻斖局惺欠裼腥怂酵蹋俊�
對於趙鼎的這個問題,腥吮3殖聊�
“就這個問題,陛下在《國營商社和官府管制新論》中就提及過,諸位莫非都沒有讀?”
腥诉�是不說話。
“陛下的原話,官府管制糧食最大的弊病在於無法標準化、明確化,考績指標不能責任化,造成管制的無效化、大肆浪費。”
“接下來,宋金榷場,大宋和高麗的榷場,大宋和日本的榷場,都會設立,還有大宋與南洋的榷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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