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画凌烟
然後,快速寫了一份請示書給江寧府的秦檜。
這宣州距離江寧很近,一個來回,也就數日的時間。
秦檜的指示也是很簡單的:抗稅是大事啊,應該派人去家裏查個賬吧,順便把所有人都請到衙門裏審問一遍吧,說不定他家的狗都知道他有多少田呢!
於是,在八月下旬的時候,幷州開始雞犬不寧。
至少有一半的地主被抓起來,在經過初審後,扭送到江寧府。
這樣的場面在江東各地開始上演。
聽說派人上門查案的人,都非常積極,連地主家的雞鴨都帶回去了。
對江東的清查正在如火如荼,南方其他各路卻集體失聲,朝堂上那些之前的反對派也似乎突然眼睛瞎了、耳朵聾了。
倒是江東隔壁的淮東官員們起初還在上奏札罵秦檜。
後來發現朝堂上對此事一片死靜。
官場老油條們才意識到,對江東動手不是趙官家一意孤行,而是朝堂上各方利益集團一次默許。
畢竟江東轉呤怪反已經證據確鑿,而南方其他路都已經免稅。
這就是一場將淮東和江東擺在正中間殺的大戲,朝堂上和其他各路都選擇了圍觀。
八月二十日,文德殿。
宰執們皆在場,不多時,王懷吉在門口說道:“陛下,吳玠求見。”
“宣。”
吳玠一身官袍,卸下所有武器,進入文德殿中。
“臣吳玠,參見陛下,恭祝萬歲聖安。”
“吳卿免禮。”
“謝陛下。”
趙寧還是第一次見到兩宋之交的這位名將。
吳玠看起來,與趙寧印象中的名將大相庭徑。
岳飛是那種僅僅看面容,就一身正氣,給人一種力量感的人。
韓世忠是深沉而堅毅的西北大漢。
劉錡則是那種沉默少言、一心辦事的老實人。
而這個吳玠,怎麼看都像東京城街頭調戲良家婦女的紈絝子弟。
但偏偏就是這個人,在第三次宋金之戰,橫穿河東,圍堵太原,逼迫宗翰棄潼關入關中而北撤,纔有了上黨之戰。
也是這個人,收復了太原,改變了河東,甚至宋夏戰局。
“朕久聞吳卿大名,今日得見,果然名不虛傳。”
“陛下過獎,臣薄名耳,幸得陛下和朝堂諸公信任,在諸將支持下,略有功績。”
趙寧又問道:“太原府民生如何?”
“幸得朝廷鼎力支持,太原府民生恢復得很快,百姓分了田後,皆喜不自禁,日夜勞作,今年收成又頗好,新政之下,家家有糧,太原城的糧價也維持在七錢(700文)每石的合理價位。”
趙寧點了點頭,又問道:“那兵甲如何?”
“目前太原府有禁軍三萬,皆歸屬龍衛軍,廂軍七萬,總兵力十萬。在陽曲駐紮有一萬龍衛軍,兩萬廂軍,陽曲有軍民八萬,赤塘關已經修繕完成。壽陽又一萬龍衛軍,兩萬廂軍,周圍築造三座城寨,總軍民人數六萬。”
這陽曲在太原城北邊數十里,陽曲北面的赤塘關是一個重要的關隘。
出了赤塘關就是忻(xin)州,忻州北邊就是代州了,雁門關就在這裏。
趙寧看着那幅大地圖,問道:“你覺得接下來朝廷該在河東如何部署?”
“臣探查過,代州有不少金軍駐紮,而且代州距離真定不遠,我軍若要打代州,真定府的金軍隨時可以支援。”吳玠說道,“但是若先打忻州以西的憲州,可再取嵐州,進而上麟州,奪府谷。如此,代州和真定的金軍想要支援這一片,我太原府主力則可以趁機克復定襄,東進代州,奪雁門。”
吳玠顯然是在太原府做了大量的考察的,要不然也不會說得如此詳細。
但是做戰略部署,還就必須如此詳細縝密。
吳玠繼續說道:“臣認爲,打西路會更合適一些。”
聽完吳玠所言,趙寧笑道:“諸公,朕早就說過,吳帥的想法與朕不侄希蛭髀罚瑠Z回麟州和府谷,再西進西夏,徹底佔領銀州以東所有地盤,再祕密開闢一條路,爲日後多路伐夏做準備。”
宰執們說道:“陛下聖明。”
吳玠心裏舒了一口氣,他就深怕朝廷讓他往東打,那不是明智之舉。
吳玠又說道:“陛下,這數月,一直在傳聞朝廷要北伐金國,臣不解,爲何現在陛下又想往西收復麟州和府谷?”
趙寧說道:“報紙上的事,你且看看就好,一切以朝廷軍令爲主。”
“是!”吳玠心裏感慨起來,敢情那北伐是嚇唬金人的。
趙寧聚精會神地看着地圖,問道:“多久可以拿回麟州和府谷?”
“若是軍費充足,一年之內。”
“明年?”
“可行!”
趙寧問趙鼎:“西夏的交鈔貿易如何了?”
趙鼎說道:“西夏囤了不少銅錢,少說有五百萬貫了。”
張叔夜說道:“按照西北給回來的情報,西夏人在橫山大力開採鐵礦,鍛造鎧甲,擴充民力,不出數年,恐怕有大事發生。”
趙寧說道:“張浚多次給朕彙報,金國使者在西夏活動頻繁,朕看李乾順最多隻會忍耐兩年,所以明年,吳玠必須拿回麟州和府谷,朕要在李乾順動手之前動手。”
他補充了一句:“所有人都要做好滅夏的準備!”
第545章 新的破城武器!(第二更)
蔡懋說道:“現在我朝與金國在河北對峙,若是朝廷出兵忻州,必然引發北線全面開戰。”
趙寧說道:“議和,與金國議和就行了。”
蔡懋腦瓜子上冒問號:“議和?”
陛下,您跟金國議和了,還怎麼打忻州?
趙官家說道:“與金國議和,雙方休戰,開通榷場,全面通商,免收商稅,讓金國在我朝賺點錢,再讓金國貴族們想買什麼就買什麼,這些不過分吧?”
大家一臉懵逼。
趙官家繼續說道:“咱們要讓金人發現與咱們議和的好處,這樣才能更大程度上滿足金國朝堂主和的要求。”
腥寺犆靼琢耍w官家這是一邊跟人議和,一邊要跟人開戰,議和開戰兩不誤。
用利益麻痹對方,用戰爭奪回自己想要拿到的。
蔡懋想了想,說道:“如此,金人恐怕很難同意。”
趙官家說道:“哪個金人不同意?”
蔡懋一時間答不上來。
哪個金人不同意?
金國朝堂的派系鬥爭已經比靖康元年要慘烈,金國無法對外擴張,內部矛盾極具尖銳化。
就趙寧瞭解到的,完顏宗磐和完顏昌這些主和派掌權,就成了不可忽視的力量。
金國朝堂現在處於撕裂的狀態,只不過裂痕還不夠明顯。
趙鼎說道:“金人肯定有不同意的,但內部肯定有同意的,這個難題就交給金人去吧。”
“沒錯,就是要讓金人內部爭論不休。”
趙寧的話題收回來了,他問吳玠:“若是要收復麟州和府谷,需要多少軍費?”
“臣覈算了一番,算上收復後移民,至少需要三百萬貫以上。”
吳玠說這句話的時候,心裏還是有些發憷的,畢竟三百萬貫不是個小數目。
吳玠到京師後,私下見過張叔夜。
張叔夜跟他說過朝廷軍費的問題。
聽說今年遼東軍費暴漲,河北又因爲宋金對峙,花費不少,朝廷又在近幾年有滅夏的打算,南方還嚷嚷免稅。
國庫其實是收得很緊的,甚至皇家的用度都已經大大縮減。
吳玠提這個數字的時候,已經做好了被駁回的準備。
豈料趙官家說道:“三百萬貫朕還是拿得出來的,只要你明年將麟州和府谷給朕,別說三百萬貫,五百萬貫朕也給你!”
吳玠大喫了一驚,連忙說道:“多謝陛下信任,若是不收回麟州和府谷,臣願意提頭來見!”
腥嗽谖牡碌顑扔稚套h了一番,主要還是圍繞着接下來如何拿回麟州和府谷來討論。
等討論完後,趙寧單獨召見了梅執禮。
“朕要給河東增派三百萬貫軍費,如何?”
梅執禮差點原地跳起來,他連忙說道:“陛下,沒錢了!這次南方六路免稅,頭子錢也免了,今年農稅恐怕只有一千五百萬石了,連過去的二分之一都不到!若不是今年太府寺收入大增,朝廷發行交子,恐怕已經無法支撐北方軍費,您現在要增加軍費,這……”
“無妨,秦檜在江東和淮東查稅,很快就會有一筆收入,你要派人給朕盯好了!”
梅執禮愣了一下,連忙說道:“這是沒影的事,不能寄託於此。”
趙寧笑道:“八字已經有了一撇,就差那一捺了,你儘管放心地去做預算。”
即便出了問題,大不了把張俊拖出來抄了!
趙寧還是留了幾手的。
傍晚的時候,吳玠剛喫完飯,就被叫上了。
“官家要召見我?”
“是的。”
吳玠趕緊收拾了一番。
這次去的卻不是皇宮,而是格物院。
吳玠感到好奇,他還是第一次來到格物院。
陳規正在給趙官家講究一些東西。
看見吳玠來了,趙寧說道:“來,吳卿,朕給你介紹,這位是工部侍郎陳規,想必你聽過他的大名。”
“久聞陳侍郎大名,幸會。”
“吳帥客氣了,吳帥收復太原,名震天下,今日得見,名不虛傳。”
趙官家打斷了他們的商業互吹,說道:“吳卿,朕叫你來看一樣東西,可助你拿下麟州和府谷。”
“哦?”
陳規帶着兩人往後面走去。
後面是空闊的校場,周圍沒有人。
夕陽將殘影投落到校場上,寧靜祥和。
在校場上,有一個體型巨大投石機,但是它的結構與普通的投石機稍有不同。
吳玠好奇道:“陛下,這是?”
“你很快就知道了。”
在投石機的前方一百米,有一座臨時搭建起來的牆,而且非常厚,與平時的城牆並無區別。
投石機附近的人開始操作起來,將巨大的石頭放上去。
吳玠有些疑惑,趙官家帶自己來看投石機作甚。
這也不是什麼稀奇之物,邊疆隨處都可以看到。
但是,接下來的一幕,讓吳玠震驚得說不出話來了。
只聽一聲悶響,巨大的石頭被拋射出去,在空中劃出弧度後,擊在一百多米之外厚厚的牆壁上,直接將牆壁砸出了一個大坑。
那牆壁有好幾米的厚度,饒是如此,竟然也被砸出了大坑。
吳玠傻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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