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画凌烟
六月二十三日,淮東揚州有三百名書生在揚州衙門請願,希望揚州知府能上奏疏朝廷,給淮東百姓減免賦稅。
到了六月二十五日,江南西路的緊急奏疏又到了京師,曹成反偃藬翟诙潭虜翟聲r間內達到十萬。
霎時間,彷彿一場狂風暴雨席捲了半個南方。
此時的東京城,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六月二十五日傍晚,右諫議大夫餘大均抵達皇宮門口,跪在皇宮門口。
他大聲喊道:“請皇帝陛下下罪己詔,減免南方賦稅五年,以安民心!”
第523章 活活打死(第一更)
高俅轉了轉眼珠子,在一邊說道:“官家,這餘大均臣是接觸過的,此人膽小怕事,乃是阿諛奉承之徒,他敢跪在皇宮門口說出這樣的話來,恐怕……”
“恐怕什麼?”
“這背後必然是有人指使。”
趙寧其實也有些驚訝。
他詫異的不是有人要他下“罪己詔”,而是跑出來當前鋒的居然是餘大均。
正如高俅所言。
餘大均何許人也?
慫包加軟蛋!
他現在跪在皇宮門口,玩這一出,與他的人設不符啊!
那就只有一個理由,有致命的把柄掌握在別人手裏,一旦攤牌,必死無疑。
“何人在指使?”
“事出反常必有妖,至於何人在指使,臣不敢輕下斷言。”高俅謹慎地說着。
他現在也不說秦檜了。
客觀來說,誰都有可能。
能在朝堂上有一席之位的人,哪一個背後沒有自己的勢力?
趙鼎、何慄、秦檜、蔡懋。
就算放一頭豬在宰執的位置上,過幾年也能培養出一堆自己的人。
更別說還有六部尚書、侍郎。
有沒有可能,朝堂上許多官員在南方都有田,甚至在北方比秦檜的買賣做的還要大?
例如在洛陽案中遭受重創的舊黨頭子蔡懋,有沒有可能是他安排的這出戏?
或者一直很低調很低調,但企圖重新拿回宰相位置的何慄?
又或者是一直在裝舔狗,暗地裏卻四處勾搭的莫儔?
趙寧心裏清楚,這個餘大均只是個投石問路的石子。
按照目前發生的諸多事情,一旦他稍微妥協,後面就會有無數人彷彿洪流一樣湧來。
擺在眼前這些奏札就很好地說明了這一點。
趙寧看着高俅,說道:“去,去問問餘大均,是誰讓他跪在那裏說那些話的,不說就往死裏打,打死爲止。”
“是。”高俅立刻帶着一羣皇城司的爪牙齊刷刷到了皇宮門口。
此時餘大均的行爲,也已經傳到東府。
神奇的是,東府的宰執、尚書、侍郎等高官都保持沉默,郎中、員外郎等中級官員就更沒有表態了,甚至沒有相互議論此事。
那些基層官員和文吏,更是裝作什麼都不知道。
如此看來,其實所有人心中都知道有人在背後指使,也都知道這件事牽涉必然會非常大,相關的人在等待時機,不相關的人不想捲入進來。
消息很快傳到開封府衙門,傳到趙構耳朵裏,趙構也沒有說話,只是繼續辦公。
三省六部、開封府衙,都呈現出一股極其詭異的氣氛,壓抑得讓人窒息。
天空沒有太陽,夏天的層雲壓得低低的,沒有風,悶熱難耐。
高俅帶着人到了皇宮門口。
皇城司班直穿着逡拢茸藕谛粋�個神色冰冷,彷彿雕塑一樣。
餘大均剛剛抬頭,胳膊就被架起來,他問道:“你們要幹什麼?”
沒有人回答他的問題。
餘大均被帶進去,在大慶殿外被扔在地上。
高俅手裏拿着幾個核桃,轉來轉去,他臉上帶着笑容:“餘大均,你膽子不小啊!”
“高俅?”
“是誰你讓在皇宮外面說這些話的?”
餘大均立刻義正辭嚴地高呼:“高俅!你這個奸臣!欺瞞天子,無惡不作!你不怕遭到報應嗎!”
高俅臉上卻依然掛着笑容,優哉遊哉地轉着他的核桃,他說道:“本官問你,是誰指使你在皇宮外面說這些話的?”
“你這個奸臣!你殘害了多少忠良!你必然留下千古罵名!”
“來人,打,狠狠地打,打到他說爲止。”高俅露出奸臣標準的笑容。
幾個皇城司班直提着棍子,將餘大均綁到長凳上。
餘大均神色大變,大聲喊起來:“你們幹什麼!這裏是皇宮,是大慶殿外!你們這是要作甚!”
沒有人回答他的話,而是用棍子打他。
這一棍子落下去,餘大均就疼得發出痛苦的哀嚎。
餘大均白白胖胖,細皮嫩肉,哪裏經得起這種刑罰,叫聲慘得像殺豬現場。
連僕射廳和尚書廳的官吏們都聽得見。
許多官員豎起耳朵裏,聽仔細後,不免神色大變。
餘大均在大慶殿外受罰的消息,很快被宮裏的內侍傳開。
一些官員也很快得到了消息,大家依然默契地保持着沉默。
打了十幾棍子後,餘大均已經疼得快要昏死過去了。
他大罵道:“高俅!你不得好死!”
“餘大均,你該不會還天真地以爲,有人會站出來爲你求情吧?”
高俅臉上依然掛着笑容,那笑容要說有多賤就有多賤。
“你看看,這大慶殿前,多麼空曠,一個鬼影子都見不到,你是指望誰出面呢?”
餘大均大口大口喘氣,額頭疼得全身冷汗,屁股被打開了花。
“高俅!有本事你讓我見陛下!”
“想見陛下?就憑你?你一個小小的右諫議大夫?說吧,是誰讓你在皇宮外說那些話的,只要你說了,就饒了你,你知道的,我們皇城司向來講究一個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高俅!有本事你在這皇宮裏,把我打死啊!打死我!你敢不敢!”餘大均心一橫,發狠地吼道。
“這可是你說的。”高俅一臉地和善,衝着那幾個行刑的皇城司班直說道,“滿足他的要求,往死裏打,打死後扔到野外去餵狗。”
“高俅,本官現在是在勸諫陛下!本官是在勸諫陛下!現在南方各路人心晃動,我是良言覲見!良言覲見!你今天若是打死我,不怕天下人罵你嗎!”
高俅說道:“先割了他的舌頭,免得咋咋呼呼。”
一個皇城司班直拿出一把鋒利的匕首走過來,另一個撬開餘大均的嘴,然後用鉗子將餘大均的舌頭夾出來。
餘大均嚇得全身抽搐起來,顫顫巍巍說道:“我……我說……我說……”
“慢着。”高俅屏退左右,對餘大均說道,“說吧。”
“是邵溥,是邵溥讓我諫言的。”
“放你媽的屁!邵溥現在在刑部大牢裏,他難道還能深更半夜爬出來去你家跟你說!”
“真的是邵溥,他半個月前就跟我說了……”
“看來你是不見棺材不掉淚啊!”高俅站起來,擺了擺手,“繼續打!”
“真的是邵溥……”
第524章 臨淵(第二更)
再打了幾下,餘大均便沒了知覺。
“高太尉,人死了。”
“這傢伙,平時補藥喫多了,身體虛,不禁打。”高俅對左右之人說着,“所以你們以後少喫點補藥,知道嗎?”
“知道!”
“有多餘的補藥給我,我爲你們保管。”
“……”
高俅屁顛屁顛迴文德殿覆命。
“陛下,人死了。”
“他不說?”
“他說是邵溥讓他這樣做的?”
“邵溥?”趙寧沉思起來。
高俅說道:“陛下,對餘大均用刑的時候,沒有人站出來。”
餘大均那個蠢貨,估計是被人抓了逼死的把柄,又被人許以上官,威逼利誘。
但他不知道,這種時候,自己多半淪爲棄子。
打死一個餘大均,對於趙寧來說,不但沒有扳回局面,可能會使得局面變得更加糟糕。
至少現在這羣發戰、反加稅的人,站在道德制高點,再一次扮演起受害者,以此來博取天下人的同情。
背後推動這件事的利益集團,現在發出的所有攻勢,客觀來說,都是在打輿論牌。
餘大均今天死了,明天外面就會傳言他是忠臣,冒死進諫。
一旦這種輿論在朝堂上下傳開,形成一種大勢,就會有更多的人相信,並且越來越多人加入進來。
趙寧說道:“你去抄了餘大均的家,安排一下他的罪名,明天一大早要出一版關於他之死的報紙。”
“是,臣這就去安排。”高俅立刻心領神會。
他走到大殿門口,忽然轉身又說道:“陛下,南方多地沒有報紙,餘大均之死,恐怕還會傳出什麼幺蛾子來。”
忽然,外面黑雲閃過一道閃電,將文德殿照得一片雪亮,也映照得趙寧半邊臉雪亮。
他淡定地說道:“朕知道,有報紙的地方,立刻去刊登。”
“是!”
轟隆隆……
閃電過後是雷霆,不多時,暴雨傾盆而下,徽至苏鶘|京城。
餘大均的屍體被拖下去,內侍們在大慶殿外清理血跡。
宰相趙鼎邁着沉重的步子進入文德殿。
“陛下。”
“亮劍吧。”趙寧盯着地圖,“這些人已經逼上門來了。”
“陛下真的要在南方推行新政了嗎?”
“是他們逼朕的。”
趙鼎說道:“現在揚州和江寧都鬧得很嚴重,若是朝廷態度強硬,恐怕會適得其反,江南西路又出現反伲瑑烧懵返墓賳T也多次上堂札子,要求減免賦稅,一旦新政頒佈下去,我們就沒有迴旋的餘地了,除非朝令夕改,那樣對陛下的威信損害實在太大。”
“趙鼎,局面已經到了最關鍵的時刻,如果對他們妥協,朝廷的賦稅根本無法支撐目前北線龐大的軍費開支,想要滅夏伐金,必須要南方加入進來,誰都不能置身事外。”
趙鼎額頭上也在冒冷汗,但是他的語氣還是很淡定的,他說道:“臣自然能知曉其中利害,只是在這個時間點南下新政,阻力太大,臣擔心大宋內部先亂起來,這不是一城一池的亂,是各路的混亂,會動搖根基。”
“遼東之戰打亂了金人的軍事佈局,現在金人內部還未適應新局面,正在做調整,一旦金人調整完,在遼陽和河北雙向增兵,我們就更被動!”
上一篇:大秦:夺笋呐,祖龙偷听我心声!
下一篇:封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