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画凌烟
“可能是引起恐慌。”
“引起東京的恐慌,對他們有什麼好處呢?”
“這個臣一時間尚未想到。”
趙寧陷入沉思中,按照他這個21世紀的人所見所聞,金國如果要打仗,在東京製造恐慌是沒用的。
現在的大環境是“團結一致,統一抗金”。
團結各方,還是他趙寧一手殺出來的局面。
金人制造恐慌,只會讓大宋內部更加團結。
如果一定要給出一個接近合理的解釋:金人是想把水攪渾?還是說有最新的戰略詐騙?
目前展露出來的信息還極爲有限,唯一傳得風風雨雨的就是北線告急。
至於到底有沒有那麼多金軍,誰都沒有給出一個確定的結果。
所以說,金軍大軍南下,也沒有一個定準。
趙寧也在尋思着,如果他是完顏吳乞買,他會怎麼做?
圍攻太原?
那顯然不現實,太原城固若金湯,這次如果不是太原軍民誓死戰鬥,吳玠也未必能收復太原。
攻打河北?
目前來看,就只有這一種可能。
集中兵力打河北,或者兵分兩路南下。
但是,東京城的謠言也絕非空穴來風,一定有金人背後的戰略目的。
這時,殿外傳來了重要情報:“報!金國使者請求入境。”
秦檜說道:“金國使者這個時候請求來大宋,恐怕是與太原之戰有關,既然開打了,何必再見他們的使者,戰場上得不到的,談判桌上也必然得不到。”
“不,朕倒是要看看金國接下來準備玩什麼花樣,准許入境進京。”
“是!”
趙寧轉身看着胡寅,問道:“報社關於太原之戰的刊登如何?”
“各地已經刊登。”
“民情反應如何?”
“羣情激奮。”胡寅答道,“便說眼下的東京,對金軍在太原城的暴行也大多表示憤慨,甚至民間還有人自發地出錢咻敿Z食去太原救災。”
趙寧很滿意,他說道:“如此說來,若是戰爭一來,各地民斜仉吋憫俊�
“確實如此。”
趙寧又問已經從大名府調回來的宗澤:“河東、河北的糧草準備如何?”
“轉咚狙瞄T有條不紊,各個軍鎮皆有存糧,一旦戰事開啓,半年之內不會缺糧。”
這時,戶部尚書梅執禮說道:“陛下,目前北方各軍鎮皆以北方各路供養,京畿則有東南的糧食補給,表面上看軍糧不缺,但一旦現場長期作戰,國庫可能會告急。”
“怎麼說?”趙寧疑惑道,“上次我們覈算,北方七路新農政全部落地後,在糧食方面是完全可以供養北方軍鎮的,爲何國庫會告急?”
“臣說的是軍費、三軍犒賞,還有撫卹金,另外,登州軍費這兩年暴漲,一年就花掉兩百萬貫。”
“國庫現在還有多少錢?”
“核發完去年的俸祿,還剩300萬貫。”
秦檜立刻出列問道:“去年洛陽案抄家抄了兩千萬貫,錢呢?”
“河北、河東一直在持續賑災,各地興辦學校、驛站,河北、京東加大鐵礦開採,全部需要錢,還有西南買馬,北方軍費。”
“現在官員一年俸祿多少錢?”
“一千二百萬貫。”
比過去降低了四百萬貫,這說明抄家殺頭、精簡人員還是有效果的嘛。
梅執禮說道:“臣覺得,應該好好查查淮東、江南兩路、兩浙路了。”
他這話一提出來,現場就陷入沉默中。
蔡懋出列說道:“陛下,眼下北線告急,金人可能有大軍壓下,貿然動南方,恐有不妥。”
“靖康五年淮東賦稅有嚴重的問題,這賬根本平不了,另外,江南東路的商稅也有嚴重出路,一些大戶就沒有交過稅。”梅執禮堅持說道,“而且還有一件很嚴重的事,聽說江南兩路有一些人去荊湖路大肆圈地。”
“大肆圈地?”
梅執禮說道:“現在朝廷在荊湖路開荒,不少人瞄準了那裏的良田。”
“唐恪不是說荊湖路開荒者每戶不能超過五十畝田嗎?”
“說是這麼說,但明顯有人趁機鑽漏洞。”
秦檜說道:“此事可是關乎荊湖路接下來推行的新政,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不能亂說,荊湖路現在不少開荒的監鎮官那都是新學出來的,新政的支持者,朝廷若是沒有任何證據,貿然傳出這樣的風聲,被有心之人利用,萬一阻擾了荊湖路的開荒,誰擔得起這個責任?”
梅執禮這纔沒有說了,顯然他也沒有直接證據。
“而且現在不能在南方攪起事端,現在動了,萬一南方各路藉口鬧事,壓賦稅不上繳,誰能擔得起這個責?”
梅執禮道:“誰敢押賦稅不上繳?蔡相公不要空口無憑!”
“若是有人藉機行事,造成不可收拾的後果,這個責任誰承擔?”
現場鴉雀無聲了。
過了一會兒,趙寧才說道:“戶部可以按照規矩查賬,再讓審計院介入查地方財務,若是屬實,交給大理寺立案,不必想得如此複雜,先查有沒有。”
“是。”
“胡銓回來了嗎?”
趙鼎說道:“回稟陛下,胡銓還在回京的路上。”
“回京之後讓他來見朕。”
腥藦奈牡碌畛鰜磲幔矝]有多說,各自回到各自辦公地點。
傍晚,一個衣着華貴的中年男子在康王府門口下了馬車。
不多時,這個男子走進康王府。
“草民參見殿下。”
“你來了。”趙構倒是對這個人十分客氣,“來,小王介紹一下,這位是當今執政兼刑部尚書秦檜。”
“草民早有聽聞秦執政大名,三生有幸,三生有幸。”
第479章 雙方下棋(第二更)
“秦相公,這位是我之前一直跟你提起的盧清流盧官人。”
“盧官人,殿下經常在我面前提及你。”
“不敢不敢。”
“聽說你在應天府做了許多買賣,還幫宗室們把田都賣了個好價錢。”
秦檜說的宗室,是指應天府的宗室。
那裏的宗室是趙匡胤的血脈,東京城之前收拾的那些宗室是趙光義的血脈。
自從趙構在東京整頓宗室後,去應天府管了一段時間新農政,他在那裏倒是幫應天府的宗室把田都給處理掉了。
便是這個盧清流做的下線執行。
“那都是康王殿下指點有方。”
趙構說道:“盧官人,本王跟你說一件很重要的事。”
“請殿下明示。”
“朝廷準備開始推新商社。”趙構將與趙官家商議的事情說了一遍。
“官家意圖用新的商社來組建專門咻斘镔Y的團體,並且資產達到一定數額的可以找銀行借貸。”趙構腦子快速轉動起來,“本王想要你在應天府組建一個這樣的商社,專門做從東京到應天府的咻敗!�
“殿下,此事有許多人已經在做了,恐怕並不能賺取多少錢。”
趙構說道:“以後許多人就不能再做了。”
“這是爲何?”
“前兩年王宗濋就在東京登記所有商社,現在官家想要全面規整新商社,沒有新商社憑證,屬於違法買賣,被抓到要沒收全部資產。”
盧清流大喫了一驚:“那豈不是許多人都……”
“沒錯,這個新政很快會推出來,你速速回應天府去安排,本王會提前給你一個名額,你逐漸人手,記住了,以後這個商社下面的人,就專門從事這件事,內部要有完整的契約。”
“是,多謝殿下提醒。”盧清流畢恭畢敬。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說道:“殿下,草民最近聽聞許多人去荊湖路買地,殿下需要買田嗎,草民可以安排人去辦理。”
趙構說道:“朝廷在荊湖路有明文規定,每戶不能超過五十畝,那些買地的都在找死,你不要去摻和,倒是江南和兩浙要有新的變化,朝廷會在那裏圈地種桑、苧麻,還會興建許多類似文思院一樣的大型織坊,你派人去辦理這些。”
“是是。”盧清流連連點頭,他又說道,“殿下,聽說朝廷準備對南方各路加稅,可有此事?”
“加稅?”趙構看着秦檜。
秦檜說道:“暫無此事。”
“現在南邊有些地方在傳言。”
“如何傳?”
盧清流說道:“都說要打仗了,金軍又要大軍南下,朝廷沒錢了,要對南方加稅。”
秦檜說道:“都是哪些地方在傳?”
“應天府最近在傳。”
等盧清流離開後,趙構問秦檜:“剛纔他說的應天府的傳言,你怎麼看?”
秦檜說道:“金軍這次可能是真的要大軍南下,前方傳來如此多情報,絕非空穴來風。”
“加稅這事呢?”
“今日梅執禮在官家面前三番五次提及在南方查稅一事,其目的就是爲了給新農政在南方推行找一個理由。”
誰都知道,新農政一過去,那就等於直接加稅。
只不過不是對平民加稅,而是對田產超過五十畝的人加稅,而且是加重稅。
從十抽一直接飆到十抽五。
朝廷就是用這種方式將淮西那些大戶的糧食全部吸過來的。
而且這種方式最要命的是,在地方上得到了民械钠毡閾泶鳌�
淮西大戶們有反對過,但能砍的都被砍了。
趙構說道:“如此看來,新農政南下也快了?”
“快了。”秦檜說道,“殿下一定要沉住氣,如果有南方官員給殿下寫信,陳述新農政的弊端,慫恿弊端反對新政,一定不要理會。”
“我知道了。”
“提醒那個盧清流辦事要乾淨一點,不要與農政相關牽涉,分解大戶手中的田,是陛下一直想要做的,以後的新農政只會更加雷厲風行。”秦檜告誡道。
趙構點了點頭。
秦檜又說道:“現在朝堂上大多數人都很好看殿下,已經有人在奏疏試探口風。”
“試探口風?”
秦檜說道:“立儲的口風。”
趙構沉默不言。
“國朝不可一日無儲君,殿下現在是開封府府尹,要能擔當大局。”
“本王有希望?”
“形勢比人強,一旦宋軍再次全面大戰,絕不可能沒有儲君,到時候皇子們都還小,陛下只能立殿下了。”
趙構沉思起來,他已經不是二十歲的熱血少年,這幾年的官場生涯,讓他成熟了太多。
“殿下將買賣做大了,讓朝堂上下諸多官員也能在其中分一杯羹,以博得人心,這一步是對的,我爲殿下再介紹一個人,此人也極其擅長買賣。”
上一篇:大秦:夺笋呐,祖龙偷听我心声!
下一篇:封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