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宋朝當暴君 第335章

作者:画凌烟

“慢着!”

翰林學士鄭知常出列。

他環顧四周,最後目光落到金富軾身上,說道:“金樞密難道認爲天使說得有錯嗎?”

“他敢侮辱我國陛下,就該……”

“就該如何!”鄭知常突然大聲呵斥,“難道金樞密想要將戰火燃燒到我高麗來?”

金富軾冷哼道:“宋國敢打我高麗不成!”

鄭知常問道:“金樞密家中可有宋國絲綢、茶葉、瓷器?”

金富軾冷着臉不回答。

鄭知常又問道:“金樞密可是學的漢字,讀的儒家先賢,以禮而治?”

金富軾說道:“自然是。”

鄭知常繼續問道:“那華夏正統又是誰?”

金富軾怒道:“現在是宋國要與我們斷交!”

“聖人云,諸侯用夷禮則夷之,夷而進於中國則中國之,金國行夷禮,自然是蠻夷,大宋因我們侍奉金國蠻夷,纔要與我們斷交,自古華夏以禮治天下,我高麗奉行聖人禮學,乃中國之國,文明之邦,豈有侍奉蠻夷乎?”

學富五車的金富軾啞口無言。

大義不容更改,便如同不可違背天下人心一樣。

孔子當年開了一個好頭,諸侯用蠻夷的禮法就是蠻夷,蠻夷如果用中國的禮法那就是正統中國。

可見孔子不是個血統論者,而是文化論的倡導者。

所以當年遼國將孔子這句話掛在嘴邊,以中國自居,稱宋朝爲南朝。

鄭知常又說道:“陛下,天使遠道而來,舟車勞頓,臣以爲先應當讓天使好生歇息,再做相談。”

王楷連忙說道:“對對對,天使遠道而來,小王未能率臣民遠迎,又勞煩天使上朝,實有不該,鄭翰林,你速速安排天使好生歇息。”

解潛被安排下去,他知道今日的雙簧唱得很成功。

高麗有自己的訴求,他們既想臣服於金,又想借大宋的文化來自居正統,還想着在海上與大宋搞商貿。

又因爲高麗遠離中原,征討極其費時費力,所以高麗人認爲中原王朝絕不會打自己。

事實上,大宋朝歷來對高麗的外交政策都比較矛盾。

宋初的時候,希望聯合高麗北伐遼國,後來宋遼議和,宋朝又開始防範高麗。

蘇軾在杭州做知州的時候,就身體力行,下令明州、杭州不能發船高麗,尤其是不能賣給高麗書籍文獻。

他擔心這些書籍流到高麗後,輾轉到遼國,遼人讀了宋人的書,知曉宋朝的地理山川。

這屬於泄露國情。

但是,大宋本身又不禁海,還極其崇商,所以和高麗之間的海商往來在朝廷三令五申的禁止後,又打開,貿易一樣做。

解潛說要斷絕一切商貿,這意味着高麗將無法再買到大宋的商品,那些東西,就相當於21世紀西方的奢侈品一樣。

如果一下子把所有奢侈品都斷掉,上層的那些富豪,肯定就不答應了。

這也是王楷忌憚和害怕的地方。

等安置好解潛後,高麗國主王楷立刻召集了他的心腹大臣們。

金富軾說道:“陛下,宋朝分明是來威逼我們!”

鄭知常說道:“陛下,大宋若是真的斷了所有海商商貿,後果我們能承擔嗎?”

“如何不能承擔!”金富軾怒道,“不就是不喝茶,不用宋朝的絲綢了嗎?”

“呵呵,金樞密,您用的筆墨、文書、紙張、香料、陶瓷恐怕都是宋朝的吧?這些若是損壞了,你去哪裏買?你願意用我國自己製作的紙張?”

金富軾說道:“如果金國發現我們與宋朝聯合,必然大軍南下,你擋得住?”

鄭知常卻大聲說道:“陛下!金國乃蠻夷也!臣以爲,當立刻組建大軍,聯宋伐金!西京妙清大師也早有此意,此合乎天理!”

金富軾道:“陛下,萬萬不可,我朝國力微弱,怎能與金國敵對!”

“若是大宋也願意呢?”

“宋朝自己都打不過金國,如何保護我們的安危?”

“兩國聯合,必能成大事!”

金富軾怒道:“你胡說八道!陛下,他這是在害國!”

“好了好了,別說了,容朕單獨見見天使。”

兩天後,解潛單獨見到了王楷。

王楷其實知道金富軾是在保護高麗,而鄭知常所謂的伐金,並非真的伐金。

歷史上的妙清和鄭知常都是對金的主戰派,但他們主戰不是真的要攻打金國,只是想掌權而已。

這兩派在高麗內部鬥得頭破血流。

王楷是不想伐金的,但是宋朝把貿易切斷也讓他極其難受,並且國內相當一部分貴族、官僚都不會答應與宋徹底斷交。

“天使,說出你的條件,小王如何做,才能和大宋保持關係,又不會立刻得罪金國。”

解潛覺得高麗國主已經領悟到三國目前的格局了,結合他國內朝堂的情況,解潛說道:“天子對貴國行爲非常生氣,不過本官私下以爲,局面還是能夠挽回的。”

“如何挽回?”

第476章 大宋的私企?(第二更)

“天朝在遼東最南端有一個商貿點,只需要國主增派兩萬士兵前往即可。”

王楷愣了一下,說道:“在復州(大連瓦房店一帶)以南?”

“沒錯。”

王楷倒吸了一口涼氣,那可是在金軍的眼皮子地下啊!

“若是我派兵去那裏,豈不是要與金國交惡?”

“莫非國主與我大宋交惡,便可以獨活?”

王楷陷入沉思。

如果大宋徹底與高麗斷絕往來,可以說是完全孤立了高麗。

站在王楷的角度,這是非常恐怖的,因爲金國可以隨時毫無壓力地派兵前來滅掉高麗。

早在金國興起之初,女真人就派人討伐過高麗,並且一路勢如破竹。

高麗這些年一直活在金國的陰影下。

見王楷猶豫,解潛繼續說道:“若是國主願意,本官倒是可以回去爲國主張羅一些其他的事。”

“何事?”

“在遼東之南,需要大量的糧食,本來糧食供給已經交給登州,本官可以遊說天子,將糧食供給交給你們。”

“那樣的話……”

“那樣的話,國主可以在遼東之南,做糧食貿易賺錢,我們以銅錢結算。”

這可是巨大的誘惑了。

高麗國內自然也有自己的貨幣,但是鑄造技術太差,而且只在本國流通。

要拿高麗自己的貨幣去大宋買絲綢、墨寶一類的,宋人根本不願意收。

如果在這一場貿易中能賺得大量大宋銅錢,那以後的生活真的就美滋滋了。

解潛非常清楚,想要高麗國主答應,只是跟他講大義是沒用的,得讓他私人拿到好處。

“使者不怕小王轉身去告知金人嗎?”

解潛笑道:“不必國主去告之,金國應該很快就會知道我們在遼東以南筑城了。”

這種事,只要你登上遼東半島,就不可能隱瞞得住。

國家與國家之間,擺在前線的不少事情,都屬於陽帧�

例如趙寧在復州以南筑城,就是希望金國知曉,讓金軍來攻城,這樣才能起到拉長兩國戰線的作用,分攤金軍的兵力。

否則,僅僅靠在遼東猥瑣發育就能北伐滅金國?

那倒也行,做夢可以。

王楷倒是很驚訝,但也沒有多說,只是說道:“容小王考慮兩日。”

又過了兩天,王楷答應瞭解潛的要求。

此時已經是正月下旬,一場春雪,黃河兩岸銀裝素裹。

趙官家帶着康王趙構,在東京城外狩獵。

“還是官家英武,臣實在不及。”趙構謙虛道。

“九哥兒過謙了。”趙官家將弓箭扔給荊超,向行營走去。

趙構跟過來。

趙寧突然問道:“開封府的交鈔下鄉推行得如何了?”

“推行得非常順利,最近東京城內的鐵匠鋪買賣比過去要好得多。”

“此話怎講?”

趙構回答道:“都去買農具去了。”

“願意本份種田的老百姓還是很多的。”趙寧忽然說道,“如果現在推行開,怎麼樣?”

“推行開還有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

“開封府不少商人想要找銀行借錢,像新農政裏那些均田承租的農民一樣。”

商人?

果然,商人已經嗅到了這其中的利潤機遇。

一旦銀行真的對外開始做借貸業務,便意味着資金的流動。

一旦出現資金流動,必然會產生利潤,一旦有了利潤,商人們必然如同鯊魚嗅到血腥味一樣,開始聚集過來。

這是事務的規律。

趙寧問趙構道:“你覺得呢?”

“臣覺得可行,但要做好風險控制。”

“什麼樣的風險?”

“還錢的風險,不能什麼人都可以借貸。”趙構的邏輯顯然還是很清晰的,“現在農貸的範圍也很明確,貸給均田承租的農民,他們還有農政司授予的租田契約,還有資格申請銀行借貸,這就讓風險可控,畢竟富豪們將錢存到銀行,銀行還要定期給那些富豪利息的,若是出現借錢不還,這銀行怕是要關門,豈不是大亂?”

趙構的思維讓趙寧震驚。

看來古人是真的一點都不笨啊,只是見識的問題而已。

當一種新的事務出來後不久,他們快速熟悉後,就能察覺到裏面的邏輯。

而趙構這個人,雖然操蛋,但他可是趙佶卸鄡鹤友Y最聰明的那個。

趙寧繼續問道:“那如何規避風險?”

趙構說道:“自然是有房產契證的抵押。”

趙甯越發來興趣,他也不多說,只是問趙構:“借給商人錢有什麼好處?總不能國朝做無利之事吧,朕可沒有那麼多閒心幫他們發財。”

趙構回答道:“若是商人有了充足的資金,可以幫朝廷補全北線的後勤咻敗!�

趙寧看了一眼趙構,趙構被趙官家忽然鋒利的眼神嚇了一跳,連忙說道:“臣哪裏有說錯,還請官家恕罪。”

趙寧大笑起來,拍了拍趙構的肩膀,說道:“不不,你說得很對,但你忽略了一個關鍵點。”

“請官家指教。”

“商人們往往零散,並不能高效使用這筆錢。”

“那……”

“朕倒是有一個辦法。”趙寧望着黃河對岸的雪景說道,“不如在東京推出一種全新的商社,除了要在官府登記,還必須要完善其內部制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