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画凌烟
他領着親衛軍,加入了戰場,一隊氣勢如虹的鐵騎快速向戰場殺去。
他們一進去,便如同絞肉機一樣撕開了宋軍的進攻,血肉在空中橫飛。
完顏闍母不愧是女真第一猛將,那他近兩米的身高,粗壯的身軀,可怕的臂力,揮舞着兵器,竟無人敢靠近。
“報!吳統制,金偻蝗粴⑦M來一支精銳!”
“我看見了。”吳玠冷冷盯着戰場,“他們這是在做負隅頑抗!完顏闍母已經被衝昏了頭,大軍潰散不知去集結陣型,以秩蔗嵩賾穑瑓s親自進來,傳令下去,活捉完顏闍母。”
“是!”
城頭的完顏胡甲目睹了整個戰場的全過程,從他的視野看過去,遠處那些人就像螞蟻一樣小。
但是他卻可以看到金軍的柺子馬是如何被宋軍攔住的,又是如何看到中軍被宋軍殺退的。
他第一次看到這樣詭異的場面。
在他的概念裏,宋軍是不可能與金軍正面作戰還能取得這樣的戰績的。
但眼前的一切卻真實地發生了。
就在完顏闍母衝進戰場殺得興起的時候,早已隱忍了許多的神衛軍騎兵出動了。
神衛軍騎兵是銀色甲冑。
兩千騎兵,四千戰馬,從遠處呼嘯而來。
每一個人都變得大腦空白,腎上腺素暴漲,鮮血彷彿在體內燃燒起來。
世界也變得安靜了,聽不到任何聲音,只剩下風從耳旁呼嘯而過。
他們如同一道驚虹,撕開冰天雪地,朝混亂中的金軍騎兵衝去。
喊殺聲鋪天蓋地。
這一刻,神衛軍騎兵團凝聚成一片銀色的鋼鐵洪流,彷彿可以將這個世界上一切碾壓成粉碎。
當失去秩序的柺子馬騎兵發現有一支恐怖的騎兵浪潮正朝自己碾壓過來的時候,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
甚至戰馬也發出恐慌的哀鳴。
他們如熱鍋上的螞蟻一樣,在原地已經不知所措。
終於,神衛軍騎兵狂潮壓了進來。
一瞬間,人的慘叫聲、戰馬的哀鳴聲、鐵器碰撞的聲音,骨頭碎裂的聲音,混雜在一起,隨着寒風一起四處飄蕩。
鮮血在空中飛舞,將銀色的甲冑染成血色。
鐵骨朵砸碎了敵人的頭盔,將腦袋裏的液體震成一團漿糊。
雪地裏的雪一團團升騰而起,在白色與血色之間,是將一切生命收割的修羅煉獄。
在這樣的衝擊下,混亂的金軍大規模逃竄,卻大片栽倒、慘死。
看到這一幕的完顏胡甲全身癱軟地坐在了地上,他面色蒼白:“完了……”
戰爭從中午開始,真正結束,是到傍晚。
白色的世界變成了血色,無數人被戰場絞肉機碾壓成肉泥。
眼睛還睜着的人頭從“血肉山”上滾下來。
太原之戰,宋軍是正面和金軍硬抗。
與岳飛的數次作戰不同,這一次,吳玠沒有偷襲,是正面打的。
當然,這其中也包含了吳玠對戰爭心理高超的把控,以及太原城城內軍民慘重的付出。
站在一個統帥者的角度來看,能贏這一戰,是值得的。
宋軍戰死約三千多人,金軍一萬精銳幾乎全軍覆沒。
完顏闍母被活捉。
太原城城上的金軍目睹了這一切,他們的軍心崩潰了。
太原之戰,對宋金夏局勢的影響,到底有多大?
第465章 遏制金國的戰略(第四更)
十二月初十,東京下着大雪,文德殿的火爐燒得正旺盛。
張叔夜走進來。
他彙報了西北茶馬司的情況。
“折彥質今年在河湟買了五千匹馬,聽說還有一筆萬匹戰馬的買賣正在商談。”
張叔夜激動地遞上了折彥質的奏札。
趙寧認真閱讀起來。
正如今年年初預想的一樣,對西夏的交鈔戰略隨着宋夏之戰的結束,在西北推開了。
會州榷場現在變成了宋夏交鈔流通的核心據點。
這場新金融體系下的雙方貿易,受益最大的自然是大宋朝。
但是,西夏也跟着受益了。
尤其是以李乾順爲代表的西夏上層貴族,他們不僅僅大量吸收交鈔,還對國內宣佈交鈔爲唯一合法貨幣。
西夏自己也學大宋設立了一個銀行,通過政策,來強迫西夏百姓到西夏銀行,用銅錢、金銀兌換交鈔。
這樣一來,西夏在會州榷場賣鹽後,收到的大量的大宋交鈔,通過西夏銀行,強行兌換到西夏民惺盅Y。
而李乾順等大貴族,則囤積着銅錢、金銀。
因戰敗受到懲罰的嵬名安惠,認爲李乾順和李察哥被金錢矇蔽了雙眼。
西夏加入大宋的交鈔體系中,西夏得到的是銅錢和金銀,但是大宋卻在宋夏邊境私下高價買戰馬。
嵬名安惠說得沒錯,這是在壯大大宋。
但是有一點他可能錯了,現在贊同加入大宋交鈔體系的不僅是李乾順,而是西夏的整個貴族階層。
他們都在趙寧設下的這場全新金融框架內,短暫獲得了鉅額利益。
人都是短視的,更何況是一羣飽受四方威脅的窮鬼?
西夏貴族們沉浸在了交鈔帶來的短暫的快樂中,不少貴族忙着從回鶻和大宋爲自己購買奢侈品,甚至在自己的領地興建樓閣。
所以,其實交鈔在西夏快速流通起來,不是李乾順一個人的決定,而是整個西夏貴族集團爲了自己的利益,共同推動的結果。
而大宋朝這邊卻已經全面啓動了民間走私戰馬的計劃。
折彥質所說的還有一筆大訂單在路上,就是指與西夏的貿易。
西夏戰馬儲備量豐富,當胡銓在西北開始推交鈔,西夏定了交鈔爲法定貨幣後,折彥質幾乎就開始奔放地跟西夏馬販子們談大買賣了。
用一句話來形容折彥質的行爲:早上印了一堆錢,晚上去買戰馬。
“張邦昌那邊呢?”趙寧問道。
“從大理國買過來戰馬總數已有兩萬匹,大多數用於驛站和後勤。”
趙寧走到地圖前,他看着西北的方向,問道:“派出去聯絡耶律大石的人還沒有回信嗎?”
“暫時沒有,恐怕……”
“恐怕什麼?”
張叔夜說道:“塞外廣袤,不是那麼容易找得到的。”
趙寧嘆了口氣,也不做強求。
若是能聯絡到耶律大石,讓耶律大石留下,而不是西遷,無疑是在陰山以北給金國又豎立了一根釘子。
但顯然這個操作難度很大。
現在太原之戰已經打響了,無論大宋以什麼理由開戰,宋金之間短暫的和平局面必然遭到破壞。
北線的壓力會在這個時候暴增。
對於接下來北線的格局,趙寧已經做了下一步的戰略安排。
無論太原是否收復,這個戰略安排都可以緩解北線的軍事壓力。
趙寧又說道:“西北的馬,你說配置到哪裏會更合適一些?”
張叔夜說道:“臣以爲,可以給河北多配置一些,尤其是李綱那邊,金軍好幾次從那裏南下,若是滄州一帶能建制起大量騎兵,可以與金人在寬闊的平原地帶正面作戰。”
趙寧卻不贊同,原因也很簡單。
河北一帶建立大規模的騎兵團肯定是有必要的。
將來宋金主戰場也必然在那裏,而且關乎到燕雲十六州的收復,在那裏配置大量騎兵軍團,也可爲後來燕雲十六州收復做好準備。
只是時機未到而已。
趙寧說道:“若要收復燕雲十六州,至少準備五萬騎兵,每人配置三匹馬,如此說來,河北一帶至少要投入十五萬匹戰馬以上,加上後勤和驛站所用,要備好二十五萬匹。”
張叔夜說道:“陛下所言極是,若要保證,的確要投入這麼多。”
“按照張浚的推算,陝西至少要三萬成建制的騎兵軍團,每人配置三匹馬,一共九萬匹戰馬,這還不算河東。”
再這麼一算,張叔夜臉上也有些震驚了,他說道:“確實如此。”
“最後一算下來,估計所需總戰馬數量已經到了四十萬匹,朕可否說錯?”
張叔夜語氣有些沉重地說道:“陛下說得是。”
金國能拉出來的戰馬也就這個數量,對於缺馬的大宋,怎麼可能快速有這麼多馬?
趙寧搖了搖頭,說道:“所以,戰局不能這麼布,否則每一個戰線都會缺馬,最後各方爲了戰馬配置而吵起來,豈不是亂了套?”
所以,這個戰略佈局不能這麼來。
張叔夜說道:“臣愚鈍,陛下所言極是,按照這樣算下來,河北、河東倒是不急着配置如此多戰馬了。”
“沒錯,先不需要,河北、河東這幾年都建立起來了完備的防禦縱深,朝廷若要主動出兵收復真定、河間,必然要與金國騎兵打大戰,在戰馬不充足的情況下,沒必要動手。”
張叔夜立刻說道:“如此說來,要先滅夏,然後從西夏獲取大量騎兵,再北伐!”
趙寧說道:“現在就先從西夏買戰馬,給西北建制三萬騎兵,時機到了,一舉滅夏,再奪回河西走廊,何愁無戰馬?”
“但我們若要滅夏,金國必然會干涉。”
趙寧看着地圖說道:“所以此次收復太原實在太重要了,一旦收復太原,可以將主戰場壓縮到河北一帶,而韓世忠在這裏,已經組建出成建制的軍鎮。”
他指着登州一帶,然後指着遼東最南端,也就是後世旅順口一帶。
“韓世忠在此處登陸築城,朝廷派使者前往高麗,高麗若是能出人和糧食,必然更好。一旦此處軍鎮呈現規模,可以逼迫金軍在這一帶投入重兵,分散金國投入河北的兵力。”
趙寧這一招,無疑是要利用大宋龐大的資源,將戰線拉得更長,逼迫金國分散兵力,給河東、河北,甚至滅夏時候的陝西減輕軍事壓力。
而若是太原收復,金國戰線就更加只能被迫壓縮在河北一帶了。
滅夏只是時間問題。
這時,王懷吉急匆匆趕來:“官家,官家,河東前線送來軍報,是太原軍報!”
第466章 新格局(第一更)
風雪中的東京城是寧靜的,忽有一人騎馬飛快入城。
“河東八百里急報!河東八百里急報!”
傳令兵冒着嚴寒,聲音穿透風雪,在四處迴響。
有人忍不住從酒肆中探出頭來,好奇地望過去。
“河東八百里急報!王師克復太原!王師克復太原!吳玠復太原!”
當他路過國子監附近的忠烈祠的時候,忠烈祠前的白練似乎有了感召一樣,飛舞起來。
那裏面有王稟的牌位,也有當年諸多守太原殉國的將士的名字。
幾個人忍不住走出來,看着傳令兵呼嘯而過。
“他說王師克復了?”
“他說的的確是王師克復太原!”
“而且是吳玠復太原。”
“吳玠克復太原!太原收復了!太原收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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