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宋朝當暴君 第324章

作者:画凌烟

周圍有一個年輕人緊緊握着拳頭,他全身都繃緊了,另一個人用力拉着他,在他耳邊小聲說道:“時機未到!”

這一晚,又有三百多人的人頭被掛到了太原城城樓上,鮮血從人頭脖頸流下來,在城牆上留下一條條鮮血的長線。

到了十四日丑時上二刻,在城東的一座不起眼的小屋子裏,一個約莫五十幾歲的老者說道:“我已經從張知府那裏接到最新的消息,朝廷大軍這幾日便會抵達太原,屆時圍攻太原城,能否收復太原,在此一舉!”

“張總管,最近幾個月,我們的人死傷慘重,只有幾百人了,還能做什麼呢?”王深說道,昨晚親眼看見自己的戰友被砍了腦袋。

張思政說道:“燒了金軍的糧食。”

他此話一出,現場變得安靜了。

張思政說道:“張知府給過來消息了,金軍糧食在城西廢棄的城隍廟,那裏有重兵把守,所以我們要更多人加入進來纔行。”

“您昨晚也看到了,大家已經麻木,沒有人再願意對抗金軍,喊了多年的王師北上,沒有看到人,所有人都失去了信心。”

“不不!年輕人,你太容易對一件事下決斷了!”張思政搖了搖頭說道,“我這段時間一直在觀察太原城內的民情,民械膽嵟呀浀搅藰O限。”

王深情緒顯然有些激動,他的眼睛紅了,壓低聲音小聲說道:“我們的人被殺了那麼多,他們卻在一邊看着!”

“他們只能看着!沒有人告訴他們該做什麼,怎麼做,每一個人都想活着而已!”張思政說道,“通知所有人,十五日天亮後,準備起事!”

“幾百人?”

“沒錯,幾百人!明日王師抵達太原,我們就用幾百人,來點燃太原城壓抑已久的憤怒!”張思政舉起酒杯,一飲而盡,說得輕描淡寫,“我早已是該死之人,當年王稟戰死,我身爲朝廷援軍兵馬總管,未能救太原,已無顏面回去,明日我等便前往赴死吧。”

腥四闷鹁票聊徽f話,只是一飲而盡。

十四日的太原城,已經到處在傳宋軍大軍來了。

當天,完顏胡甲佈防後,便回去休息。

“太原城堅固無比,宋軍絕不可能快速攻下太原,一旦都統從壽陽回來,我們再出擊,一舉消滅宋軍!”完顏胡甲對手下這麼說道。

挚素A]說道:“上官,今天要不要再嚴查一遍城內,以防有人在這個時候作亂!”

“已經抓了那麼多人了,就算還有人在這個時候搞事情,也不足爲慮。”

“太原城內的民袝粫脵C……”

“那些屁民,他們不敢!”

十五日一大早,吳玠主力大軍便浩浩蕩蕩抵達太原城下。

吳玠來後,第一件事不是攻城,而是擊鼓。

他命令全軍的鼓手開始擊鼓,鼓聲震天動地,城內的民卸寄苈牭健�

上午的時候,依然是城南最熱鬧的地方,金軍押送來今日要斬首的人,周圍圍了許多人。

一個女子跪在地上,劊子手舉起刀,刀正準備落下,一支不知從何處飛來的弩箭突然釘進了那個劊子手的太陽穴。

劊子手身體一歪,手裏的刀脫落。

與此同時,一聲高呼:“王師來了!殺金伲 �

瞬間有數十人高呼:“王師來了!殺金伲 �

只見周圍的人拔出藏在衣服裏的短刀,朝驚疑的金軍撲過來。

王深第一個撲過去,他一刀刺穿了一個金軍士兵的脖子,那個金軍臉色一凝,只見他用力一拉,氣管被撕開,大片鮮血嘩嘩流下來。

周圍的金軍見狀趕緊撲了過來,這裏立刻陷入混戰中。

周圍茶樓、酒肆裏的人紛紛探出頭。

附近菜市的人也聽到了聲音。

很快,有人在附近大街小巷高呼道:“王師來了!殺金伲 �

一個賣豬肉的屠夫從櫃檯下操出兩把大砍刀,跳出來,便大聲道:“王師來了!還猶豫甚!殺光這些狗日的金伲 �

這一聲彷彿在早已裝滿火藥的桶裏扔了一根點燃的火柴,瞬間點燃了早已壓抑已久的情緒。

菜市裏的人反應過來後,拿刀的拿刀,拿秤砣的拿秤砣,拿鐵棍的拿鐵棍。

這一日的太原城,從城南的菜市附近開始,民械呐鸨稽c燃了。

誰若是低估民械牧α浚貙⒏冻鰬K痛的代價!

當意志被點燃後,是無法剿滅的。

正如靖康元年的太原保衛戰,太原全體軍民抗金,全體軍民追隨王稟戰死殉國。

這座城市的每一個角落,都流淌着英雄的鮮血。

今天,那些鮮血再次燃燒起來。

第459章 民械幕鹧妫。ǖ谝桓�

“發生了什麼?”有百姓抬頭望着城外。

另一個人回答道:“那好像是鼓聲。”

“不,那是王師北上的聲音。”

“王師?”

“王師來了。”一個老者淚流滿面地說道。

沒有生活在淪陷區的人,是無法體會到他們此時此刻的喜悅的。

宋金之戰初期,金國內部改制尚未推開,女真軍事貴族採取了極其野蠻的統制方式,在漢地橫徵暴斂。

自古,哪裏有壓迫,哪裏就有反抗。

“王師真的來了?”

“王師來了!”

遠處隱約傳來聲音,那些聲音夾雜着慘叫和廝殺聲。

人們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過去,只見街頭,幾個全身是血的金軍士兵狼狽往這邊奔逃,其中一個被砍斷了一隻手臂,鮮血嘩嘩流了一地。

後面的人羣快速聚集,越來越多。

他們平日裏都只是忙忙碌碌、苟且而活的平民罷了。

他們的訴求很簡單,活着,有一口飯喫。

但這一刻,他們每一個人都是戰士。

一個身形消瘦、衣着單薄的男子衝在了最前面,他手裏拿着一把平日砍柴的斧頭,這是他喫飯的東西。

但從他單薄的衣服和枯瘦的面容可以看出來,他每一頓喫的應該都很少。

但是,此時他卻如同一隻獵豹一樣快,追到離他最近的一個金軍士兵,手裏的斧頭熟練地揮過去。

那個金軍士兵倒在地上,頭盔後面被砸凹陷下去,不多時,腦漿從頭盔裏流出來。

人羣從他身上踩踏而過。

街邊住宅裏的人都忍不住探出頭。

“王師來了!殺金伲 眳群奥暼缤简v的黃河水,快速沾滿了街道。

一個酒肆的掌櫃連忙衝到後面,伙伕愣了愣,掌櫃拿起兩把刀說道:“走!”

伙伕拿了刀到前面,客人們都看着他,伙伕喊道:“走!”

酒肆裏的客人們先後開始找東西,什麼椅子、凳子,甚至連廚房的砧板都被拿出去了。

“鄉親們!還在等什麼!難道我們被金倨蹓旱倪�不夠嗎!”

“我們已經無路可退了!他們要對我們斬盡殺絕!”

人羣中的人越來越多,那幾個金軍士兵很快被人流吞沒。

從高空俯瞰,衝出來的人,從城南開始,快速佔領每一個街道,並且還有更多的人拿着武器出來。

今天的太原城,正在快速被燃燒的意志淹沒。

“報!”下面的人急急忙忙衝進統軍司,“報!上官,不好了!城內民性旆戳耍 �

完顏胡甲豁然而起,怒道:“放屁!那個屁民怎麼敢造反!”

他話音剛落,外面便隱約傳來了人羣的聲音。

“快!傳令下去,調集所有兵馬,格殺勿論!”

“上官,宋軍在城外……”

“沒讓你動城樓的人馬!快!”

“是!”

“這些屁民敢在老子地盤上造反!”完顏胡甲氣得暴跳如雷,他一邊披甲,一邊怒罵道,“以爲宋軍來了就可以給你們撐腰了!今天老子就在城內大開殺戒,把你們全部剁了餵狗!”

張思政帶着人快速往城西趕,他們身後有無數人。

突然,他們看到前面的拐角,出現一隊隊金軍。

他們披着鐵甲,手持弓弩,腰佩刀劍,是金軍精銳部隊出現了。

張思政說道:“王深!你帶着人往城西趕,一定要讓更多人湧入城西,圍攻城隍廟那一帶我們纔有機會!”

“張總管,我留下,你帶着人去吧!”

“沒時間爭了,快去!”張思政拔出腰間的刀,語氣平淡地說道,“這裏是我的戰場,城西屬於你們。”

王深用手隨意擦了一把臉上的凝固的血跡,說道:“張總管,下面見!”

說完,他轉身就帶着人衝進了一條小巷。

正在知府衙門的張孝純接到了城內暴亂的消息,他故作震驚,卻命人在院中點燃了一束煙火。

煙火在寒冬中衝上天空,綻放開,彷彿一朵代表了希望的鮮花。

看到那煙火的吳玠笑起來,他輕描淡寫說道:“哪個願意做前鋒攻城?”

郭浩站出來說道:“末將願意!”

“好,給你三千人。”

一臺臺小型的投石機先被推上來,一顆顆鐵火炮被投石機扔到太原城城頭,發生爆炸。

等投石機用完後,宋軍的鵝車、雲梯則出動了。

參軍李恆說道:“吳統制,這樣攻城恐怕是徒勞,太原城堅固……”

“我知道。”

“下官不明白,既然統制知道,爲何還要讓他們去送死?”

吳玠說道:“城內的軍民已經行動了,我們總得爲他們分擔一點吧?”

“城內?”李恆愣了一下。

“沒錯,城內。”說完後,吳玠召宗穎來。

“吳統制。”

吳玠取出地圖,對宗穎說道:“這裏,還有這一帶,兩日之內,挖出幾條十里長坑,能否做到?”

“能!”宗穎說道,“自從東京的軍事學院弄出這兵工鏟,許多事情都能短時間內做到了。”

吳玠微微一笑道,說道:“好,靜待你的好消息。”

宗穎立刻帶着一批人,前往城東數里之外。

“不好了!上官!”下面的人又傳來了情報,“宋軍開始攻城了!南城門需要支援!”

完顏胡甲怒道:“南城門有守軍多少?”

“一千人!”

“一千人要什麼支援,都給老子守好了!”

“但宋軍主力在城南!”

“在城內徵調人過去!”

“上官,城內現在暴亂了,根本無法調人!”

完顏胡甲衝着那人怒吼道:“那就讓城南的守好了!今日平了動亂不就有人了!”

說完,完顏胡甲便帶着親衛軍出了統軍司。

此時的張思政用衣服擦拭了一把自己手裏的刀,也沒有多說什麼,便往前面衝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