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画凌烟
它們有自己獨特的氣候,醞釀出天朝少有的植物或者香料。
雖說趙寧知道一些,可畢竟此時此刻他身在宋朝,不可能拿出一個手機打開一幅地圖跟大家說:嘿,夥計們,過來,朕給你們看個好東西。
許多時候,許多事情,不是你知道它的存在就能輕易去做的。
或者說,更多人能做成一件事,是在一個大的時代背景下,哂昧诉@個時代的生產力、社會秩序和分工規模。
這也是21世紀爲什麼要大力修建基礎交通和基礎通訊的原因。
在沒有這些規模化的基礎設施的情況下,在宋朝,要做許多事,難度都是非常大的。
那便絕不可能是趙寧一句話扔到市舶司,告訴他們海外有寶貝,然後坐着等過兩年收穫大寶貝。
當然,大宋朝的海洋貿易在古代歷史上,是極其發達的。
大宋朝的市舶司有廣州、泉州、明州、杭州和密州五個。
並且還有市舶務、市舶場這些專門的機構,神宗年間,甚至專門修訂了”廣州市舶法”做試推行,後用於各市舶司。
更重要的是,指南針的使用,以及造船技術的進步,讓大宋對海洋的探索更進一步。
據某些史料記載,宋代的海船,已經可以乘坐五六百人的規模了。
福建、兩浙的民間都有諸多造船廠。
趙寧問道:“那如何知曉海外詳情呢?”
“這倒是要去民間查詢,往往出海的大多是民間商人,他們近則抵達日本,遠則前往交趾、占城、渤泥國,甚至獅子國(斯里蘭卡)。”
趙寧點了點頭,在這個時代,想要大力發展海貿,沒有詳細地圖,沒有導航定位,還真的只能大量召集民間專業人才。
高手在民間,這是自古之理。
錢喻清說道:“臣今年倒是派人前往交趾和占城之間採購過一批糧食,聽人說那占城一年四季炎熱,僅有冬季夜晚稍冷,水稻可常年生長,又有大片肥沃土地,樹上的果子都喫不完,但那裏的人又不通釀酒之術,多有浪費。”
“若是朝廷能派諸多商船前往,必收穫不少。”
他說的占城,是交趾國南部的一個小國,也就是21世紀越南南部。
大宋朝現在普及的水稻,就是占城傳過來的,叫做占城水稻。
占城水稻容易養活,早熟,耐旱,是真宗時代傳過來的。
趙寧問道:“這些你是如何知曉的?”
“也是多聽民間商人所說,沿海諸多商人世代與海外商貿,他們積累了豐富的海外貿易心得。”
頓了頓,錢喻清又說道:“槿姝對這方面知道的比草民更多,她從小喜歡聽一些海外趣聞,還曾經專門收錄過海外諸國志,若是她在這裏,應該能回答陛下不少疑惑。”
第409章 這是一個男人的房間!(第二更)
像趙寧這種前世做金融的,多多少少對愛情不太有興趣。
在他二十出頭的那些年紀,還會花很多精力去追求妹子,或者去精心營造一些浪漫,說甜言蜜語。
但隨着年齡的增加,許多事情越來越透徹,也就覺得那些東西實在是太浪費時間。
生活也過得越來越簡單了。
如果不是邭獠缓么┰降剿纬瘉恚蟾怕试谄磶啄昃驼覀�小地方住下來,找個合適的人安穩的過一輩子了。
在他這種人看來,男女之間最初的那些衝動,大多是荷爾蒙的躁動和多巴胺的泛濫。
過了一段時間,體內的多巴胺慢慢恢復正常後,也就沒有那種衝動了。
人不能被多巴胺控制住,像擺鐘一樣不斷去尋求多巴胺的刺激。
所以,他對錢槿姝的“表白”,堪稱鋼鐵一樣的硬核。
對於他這種人來說,合適,比喜歡、愛慕更重要。
趙寧沉默了片刻,說道:“如果讓你去管市舶司,你能將市舶司的收入提升到多少?”
錢喻清心頭一沉,這種問題實在太難回答了。
一邊的王宗濋幸災樂禍,還好不是在問自己。
市舶司的那些事,實在有些糟心。
別看五大市舶司都很熱鬧,但是海外貿易實在難以監管,邭獠缓茫龅斤L暴,就會落得船沉大海的命摺�
而且據說沿海一帶還有海盜橫行。
“陛下,草民只是一介小民,哪裏知曉這些。”
“朕是說,如果讓你來管,你能增加多少收入,你大可放心說,朕又不會因你回答不當而治你罪。”
呵呵,陛下,您這套路還真是夠深,我若是說了,這不就成了我的任務了嗎?
“嗯?”
錢喻清顫抖了一下,眼淚只能往心裏流,他說道:“能再增加五十萬貫。”
王宗濋立刻說道:“分明可以增加到三百萬貫!”
錢喻清嚇了一跳:王太尉,您不能這樣坑人啊!咱可是給您送了不少禮的啊!
錢喻清連忙說道:“草民對海外不太熟悉,陛下可以去問問槿姝,等問清楚後,再定一個也不遲。”
“三百萬貫確實有些高了,兩百萬貫倒是合理。”趙寧適時出來打圓場,圓場打了,目標也增加了,也沒有太得罪未來的大舅哥。
錢喻清只好說道:“兩百萬貫雖然多,但努努力,應該還是可以達到的。”
“那以後市舶司便由你來管,你可願意?”
錢喻清說道:“草民只是一介商人,並無功名,恐怕不能做官。”
趙寧轉身問王宗濋,說道:“皇親國戚做官有什麼問題嗎?”
王宗濋連忙露出了那種大家都懂的笑容,說道:“當然沒問題,更何況是陛下的大舅哥,自家人。”
等錢喻清顫顫驚驚離開皇宮的時候,已經是深夜。
他是萬萬沒想到自己有朝一日能成爲皇親國戚的。
他回頭看了一眼樓閣聳立的深宮,嘆了口氣,心中既高興,也擔憂。
等明日再請求入宮,一定要見一面槿姝,告誡她,以後在皇宮內要萬事小心,不要耍小女孩脾氣,也不要奢望跟皇帝談情意。
他清楚皇帝爲什麼選他妹妹,那不是什麼狗屁的男女情,更多的是有利用價值。
伴君如伴虎,不知是幸哌�是災難的開始。
第二日一大早,天矇矇亮。
錢槿姝迷迷糊糊醒來,她感覺頭還有些暈暈乎乎的。
迷糊中,她抬起頭看見一個人正在不遠處添加燈油。
是一個穿着素雅的女子。
她還以爲是李清照的婢女,再一看李清照,躺在自己旁邊,也在熟睡,只是有些衣冠不整。
想來昨晚是在老師家裏喝多酒了。
錢槿姝隨口問了一句:“此刻是何時辰了?”
那宮女答道:“回稟娘子,此時是卯時上二刻(五點半)。”
“哦,才卯時上二刻,那我再睡一會兒。”
錢槿姝揉了揉眼睛,又躺下。
她只感覺這牀睡着極其舒服,心裏想着,老師還真是個講究的人。
突然,她似乎意識到什麼,睜開眼睛,猛地坐起來,轉身望去,看了看周圍。
腦瓜子突然炸了:這不是老師的房間!
這裏是一個男人的房間!
那一瞬間,錢槿姝全身冷汗直冒,她強忍着沒有叫出來,只是連忙用力推旁邊的李清照。
李清照卻睡得非常香,還側翻了一下,抱住被子,那睡姿,真叫一個憨態可掬。
見推不醒李清照,錢槿姝連忙下牀。
那個剛剛添加完燈油的宮女被錢槿姝驚恐的動作嚇了一跳,連忙說道:“娘子可有何吩咐?”
錢槿姝掃視一轉,剛纔太過緊張,都沒看清楚,再一看,這裏的佈局,是她從未見過的。
她再一看牀上,只有李清照一個人還在熟睡,似乎沒有男人?
連忙去檢查了一下,昨晚應該沒有男人誰在這裏吧?
她這才意識到自己也是衣衫不整,甚至由於天氣有些炎熱,只穿了一件很薄的抹胸(宋代內衣的一種)。
她連忙尋找自己的衣服,一邊找心裏一邊暗悔:昨晚不應該喝那麼多酒的,若是發生了什麼意外,以後如何對得起趙官人!
她找到自己的衣衫後開始手腳麻利地穿,問道:“這裏是何處?”
那宮女答道:“這裏是福寧宮。”
“福寧宮?”
“是陛下的寢宮。”
錢槿姝全身一震,小腦瓜子差點沒有停止咿D。
她下意識脫口而出,問道:“陛下?哪個陛下……”
“就是當今天子。”
錢槿姝愣了好半天。
完了!完了!完了!
自己怎麼跑皇宮裏來了?
而且還睡在了皇帝的龍榻上!
她努力回想昨晚的事情,但什麼也想不起來了。
只知道跟李清照在家裏喝酒解悶,一覺醒來就到了這裏。
“我爲什麼在這裏?”
錢槿姝問那個宮女。
“娘子昨晚飲多了酒,是陛下吩咐人將你們帶過來的。”
“陛下?”錢槿姝小心翼翼問道,“那陛下在何處?”
“陛下在文德殿內。”
“一直都在文德殿?”
“昨晚一直在文德殿。”
錢槿姝這才長舒了一口氣,又問道:“你剛纔說是陛下吩咐人帶我們來的?”
“是的,是陛下吩咐的。”
“陛下爲何要讓人帶我們入宮,還睡在他……”
那宮女搖了搖頭,說道:“我們也不知曉。”
宮女又說道:“娘子稍等,我們去跟您弄一些早膳。”
說完便離開了。
完了!
錢槿姝只感覺全身力氣像被抽乾淨了一樣。
皇帝把民間女子帶到宮裏,這還能有什麼事?
可是自己從未見過皇帝,怎麼會被帶到宮中呢?
若是這樣,自己還怎麼嫁給趙官人。
一想起昨日趙寧與她說的那些,她又欣喜,她昨晚去王宗濋那裏打聽,其實是想找到趙官人,讓趙官人帶她私奔的。
可沒想到,趙官人沒找到,喝了一頓酒後,人到了宮裏。
那趙官家必然是個大腹便便的老頭了,難道自己下半生要在宮中度過?
一想到趙官人,她心裏就失落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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