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画凌烟
趙寧忽然站起來,問道:“錢小娘子在何處?”
“在東京大學啊!”王宗濋一臉懵逼,趙官家爲何突然激動起來?
“大學尚未卒業,便要談婚論嫁?”
“馬上就卒業了,下個月。”
“剛卒業就要談婚論嫁?”
“沒有哪一條律法規定不能談婚論嫁。”
半個時辰後,趙寧到了東京大學附近。
剛喫完早餐的錢槿姝,在學校門口遇到了荊超。
見到荊超,錢槿姝沒由來的心頭一喜。
她知道,見到荊超,就意味着可以見到趙官人了。
自從上一次錢家聚會後,趙官人再一次玩起了消失。
已經半年未見了。
錢槿姝託人去打聽過,但是趙官人再一次展示他消失的本事。
荊超走過去說道:“錢娘子,趙官人有請。”
錢槿姝咳嗽了一下,控制自己欣喜的心情,問道:“他在何處?”
“請跟我來。”
錢槿姝與其他人招呼了一下,一個同窗說道:“槿姝,會不會是壞人。”
“放心,不是。”
轉到後院,錢槿姝看到趙寧在來回打轉,似乎正爲某些事煩惱。
等看到自己後,那趙官人停了下來,站在池塘邊,一身青衫,簡約而不失風度。
荊超示意了一下:“請。”
說完,便退下去。
“趙官人,許久不見了。”
趙寧大步走了過來,看着眼前的人。
錢槿姝最好看的是眼睛,那明亮的雙眸,彷彿一汪秋水,只要看一眼,整個人似乎都要淪陷進去。
“聽說你要嫁人了?”
錢槿姝愣了一下,有些不知所措:“小女子今年已有十九,家兄甚是着急,到處張羅,我都跟他說了不要急不要急,他……”
趙寧皺着眉頭嚴肅地說道:“你不能嫁人!”
“爲……爲什麼?”
“因爲你要嫁給我呀!”
趙寧沒有任何心理負擔地說出了這句話。
錢槿姝當場呆住了,臉一下子紅得彷彿要滴出水來,她咬了咬嘴脣,迴避趙寧那明亮、熾熱的目光。
“你必須嫁給我!”
趙寧這話倒卻不是像求婚,彷彿再給人下命令,讓人有一種不敢拒絕的感覺。
本來是男歡女愛的曖昧場景,卻偏生被趙官家玩成了下達任務。
錢槿姝咬了咬嘴脣,眼睛瞥向別處,平時她的口才也甚爲了得,可現在一句話也說不出來,過了好半天,才支支吾吾說道:“趙官人今日爲何忽然這般說?”
“因爲你嫁給我是最合適的。”趙寧的語氣極其嚴肅,甚至有點像鋼鐵一樣硬。
“爲什麼這麼說?”錢槿姝害羞中帶着疑惑。
“你是一個非常擅長做買賣的人,且在多方面都很出色,而我,缺一個這樣的,值得信任,能將更多事交給她去做的人,你和你的兄長,則需要更高的位置,來施展你們的才華。”
錢槿姝詫異地看着這位趙官人。
趙官人這是在談婚論嫁,還是在談合作?
不知爲何,錢槿姝心中有些小小的失落,她其實還是希望聽到趙官人說一些風花雪月的話的,例如見到她便一見鍾情。
她小心翼翼問道:“我的才華?”
“沒錯,你的才華,你嫁給我後,可以在更廣闊的地方施展你的才華。”
“可是兩個人結婚,不是兩情相悅、心生愛慕嗎,這與施展才華有什麼關係?”
趙寧這才回過神來,臥槽,好像是哦,自己這一着急,畫餅的老毛病又特麼犯了。
可話都說出去了,總得圓一下吧?
趙寧繼續說道:“除了兩情相悅,個人婚後的生活、事業也很重要,我指的就是這方面的。”
“都說嫁雞隨雞嫁狗隨狗,嫁人後相夫教子,趙官人說的婚後生活和事業是指,我們成婚後,我的生活和事業嗎?”
“沒錯,難道你想一輩子相夫教子?”
“我們成婚後,我還可以有我的事業?”
“當然可以!”
趙寧差一點就說出來,我大概率就是因爲這個纔想娶你的呀!
“那趙官人是因爲我的才華,才願意娶我的嗎?”
“不是,當然不是。”
“那是?”
趙寧面不改色心不跳說道:“因爲情,我對你有情,從第一眼看見你,我就心中就在感慨,這個世界上居然有如此美麗動人的女子,哦對了,我們第一次是在樊樓減免,談論新政的問題,我還記得。”
錢槿姝低聲說道:“但談婚論嫁是要講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
“無妨,只要你答應,其他事我來安排。”
“真的?”
“真的,誰若是阻礙我娶你,我饒不了誰!”
錢槿姝的心跳得很快,一上午,她都感覺暈暈乎乎的,彷彿全世界的一切都被自動隔絕在外,耳旁不斷迴響起趙寧的那些話。
等中午回去後,她與他哥說了趙官人對她的表白。
“趙官人想要娶你?”錢喻清大喫了一驚。
“是啊,今日他親口對我說的。”
“趙官人神神祕祕的,你嫁給他,我總覺得不太放心。”
“有什麼擔心的。”錢槿姝提起這事,彷彿喫了蜜餞一樣甜。
“我們對他一無所知,我怎麼能貿然將你許配給他。”
“有什麼不可以的嘛,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你想嫁給他?”
錢槿姝低着頭在那裏喝茶,不說話。
錢喻清說道:“蔡執政的小孫兒蔡恆對你有意,蔡執政親自託人過來跟我說媒。”
“我不嫁。”
“蔡懋可是當今執政,蔡家與馮家是聯姻,馮家是大族,本朝多位宰執與之聯姻。”
錢槿姝說道:“可你別忘了,蔡懋是舊派,我們與舊派要保持距離。”
“爲兄當然知曉,可是若蔡執政以權勢壓我們,我們也不能強力反對。”
“那我明日就去嫁給趙官人,你就去跟蔡家人說我已經嫁人了。”
第404章 趙官家的海洋夢(第三更)
“唉,槿姝,你是不知道蔡家到底有多強大。”
“我不想知道。”
“你聽爲兄說完,蔡執政是馮京的女婿,馮家是名門望族,馮家與富家也有聯姻關係。”
他簡簡單單就提到了大宋朝的三位宰執。
蔡懋是現任執政,馮京是神宗朝的宰相,他說的富家,是富弼家族,富弼也是大宋朝有名的宰相。
仁宗朝的慶曆革新,就是富弼和范仲淹發起的。
富弼是馮京的老丈人。
他們雖然已經過世,但他們的家族卻在這些年,不斷恩蔭,不斷壯大,家族之人在朝中、地方做官。
例如富弼,洛陽人,富家在洛陽的影響力是不可忽視的。
洛陽是大宋朝官員們退休之後最喜歡居住的地方,那裏的官場負責程度直追東京。
錢喻清說道:“官場的那些事你還不懂嗎?他們都是相互聯姻,一般人根本進不去,我們有幸能夠與蔡家有姻親關係,對我們日後的必然有數不盡的好處。”
“有王太尉照顧我們還不夠?”
“遠遠不夠。”錢喻清說道,“我們與王太尉非親非故,若有一天我們家遭難,你認爲王太尉會保我們嗎?”
“我們遵紀守法,怎會遭難?”
錢喻清嘆了口氣說道:“你對官場瞭解得太少,這兩年都是我在官場裏張羅,我最大的心得就只有四個字。”
“哪四個字?”
“被迫無奈。”錢喻清用十分凝重的語氣說了出來,“而且生意做的越大,牽涉的利益越多,越是被迫無奈,許多事,由不得我們。”
他看着自己的妹妹,語重心長說道:“你的一個非常聰慧的女孩子,你對許多事一點就通,甚至有自己獨到的見解,比別人看問題總是深刻了許多,但是,世事總是險惡,官場上的人爲了達到目的不擇手段,我們兄妹倆這兩年做的許多買賣都和朝廷有關,我們想要脫身不可能了,只能找一個更牢靠的靠山。”
“我們雖然是東南錢氏,可我們卻是旁支,到現在,榮國公錢忱都不正眼瞧我們一眼,我們只能自己尋求庇護,我說的你明白了嗎?”
錢槿姝低垂着眉頭,像一個受了極大委屈的小孩兒一樣:“所以你要犧牲我?”
“不是犧牲你,是爲了尋找一處好人家,若是以後我們出了問題,責任都在我,你若是蔡執政的孫媳,誰敢動你呢?”
“可是我只想嫁給趙官人。”
“你跟他都不熟,你也不瞭解他,你現在的心情只是一時衝動,過一段時間就不會有這種衝動了。”錢喻清儘量使自己語氣平靜,“我再跟你說個事,今年上半年刑部在捉拿陝西撫卹金案中,牽涉到洛陽的,沒有幾個官員敢審,你可知爲何?”
“爲何?”
“因爲富家、馮家,皆在洛陽,連司馬君實的家人後來也去了洛陽,朝堂上退休的許多官員以後都想去洛陽。”
“可是趙官人對我們有很大的幫助,你難道忘了?”錢槿姝問道。
“我會感謝趙官人,必要的時候,我可以拿出所有家產去報答他,但是這並不妨礙我想要將你嫁給蔡家。”
趙寧回了皇宮後,已經開始在想日後給錢小娘子安排什麼工作了。
夫妻連心其利斷金!
目前趙寧的財政依然是很窘迫的。
所謂的新政,尤其是新農政,更多的是對過去苛政的一種整改,是減輕百姓負擔,但卻要降低國庫收入。
那便要從其他地方去賺更多錢。
對東南的商業,日本的貿易、南洋的貿易,趙寧都是有戰略規劃的。
只是他一個人的精力實在有限,若是有錢槿姝這樣真正從底層做貿易做上來的人幫助他,許多事都可以事半功倍。
甚至這裏面還牽涉到軍備問題。
舉個最簡單的例子,南洋、廣東、福建一帶的甘蔗貿易。
別看甘蔗很普通,但在古代,它是煉製糖的原材料。
糖這種東西若是大量製造,是可以爲軍隊提供幫助的。
試想想,等哪天干掉西夏,大宋收復河西走廊後,要討伐回鶻高昌,或者直接打到會寧府,長途遠征,士兵們身上都有糖塊,對於體能的補充幫助是巨大的。
而這個年代的糖,其實還是奢侈品。
這還只是其中的例子。
人才對於趙寧來說太重要了,錢氏兄妹就是這方面的人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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