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宋朝當暴君 第283章

作者:画凌烟

兩百萬貫!

這大宋朝不僅僅對在任的官員格外優待,對退休的也分外照顧。

趙寧倒不會真的一點退休金都不給,畢竟有些人也爲國家貢獻了一輩子,養老是合理的。

可是,大宋朝的養老顯然不太對勁,高得有些離譜。

現在趙鼎在整頓恩蔭制,朝廷官員編制從今年開始將會有一定的縮減。

在趙寧看來,退休官員的悠閒生活也該好好收緊收緊。

“縮減到五十萬貫,空出來的一百五十萬貫投入到河東前線。”

“這……”

“國朝正是開支大增的時候,此事你去辦,不必再議。”

從文德殿出來後,梅執禮心裏嘀咕:現在是陝西,以後保不準河東、河北都有開始印交鈔發俸祿。

他不由得感慨,難道自己要做桑弘羊?

要知道,桑弘羊可是被儒生們天天拿出來狂懟的。

在覈算完大致的賬目後,趙寧又做了一件事,他以陝西遭遇戰亂爲由,頒佈了對陝西的仁政:

免陝西六路人頭稅、糴買十年。

這條仁政一出來,立刻在現有的各大報紙上報道,民間無不稱讚趙官家是千古仁君。

但懂行的都知道,趙官家這恐怕是要對陝西的土地政策動手了。

免稅是新政的前奏。

新政必然是要得罪人的,先來個仁政把局面穩住,把陝西民望再收一波。

梅執禮剛離開,秦檜就來了。

“陛下。”

“怎麼樣?”

“這是目前查出來的所有參與陝西撫卹金貪污的名單。”秦檜呈遞了一份彙報上來,“所牽涉錢財總產已經超過四千萬貫。”

趙寧仔仔細細看着。

官員人數已經過千了。

波及到的人數已經超過三萬。

“陛下,臣有一事不知當說不當說。”

“你但說無妨。”

“就在臣審理此案的這半年,有許多官員跟臣提及,讓臣酌情處理。”

“一次抓那麼多人,下面有意見也合理,但你要記住,很多事得按照規矩辦,規矩是用來管人的,而不能讓人隨隨便便改規矩。”

“陛下聖明,臣受教了,只是……”

“只是什麼?”

“只是有不少河南府洛京的官員涉案,這些官員被捕入獄後,在洛京引起了極大的影響。”

“哦,什麼影響?”

“刑部……”秦檜欲言又止。

“有話直說。”

“刑部不少官員懼怕審問洛京犯事官員,導致現在洛京的許多官員審問進度跟不上,事情都擠壓在這裏。”

趙寧頓時來了興趣:“刑部官員爲何懼怕洛京官員?”

“臣去打聽過,說洛京過來的官員得罪不起。”

“胡說八道!”趙官家的臉色立刻就拉了下來。

洛京的官員得罪不起?

堂堂帝都刑部衙門的官員,居然不敢得罪洛陽提問過來的官員?

秦檜嚇了一跳,連忙說道:“陛下,此事恐怕並非空穴來風。”

“胡說!難道洛陽還有一個皇帝不成!”

“自然不是。”

“那洛陽不是朕的洛陽?”

“自然是陛下的洛陽!”

“那朕的刑部官員爲何不敢得罪洛京的官員?”

“陛下,洛京在當今大宋文壇威望極高,多有名門望族,文人雅士匯聚於此,此次洛京牽涉陝西撫卹金的官員,多有親朋故交,在士林中影響頗深,背後的這股力量不容輕視。”

秦檜這話倒不是危言聳聽,洛陽在大宋朝是一個極其特殊的地方。

大部分有名臣退休後都會跑到洛陽去,例如歐陽修、司馬光。

並且洛陽先後有三大文人集團,對大宋影響之深,一般人難以想象。

例如北宋初年的錢惟演,東南錢家的後裔,在洛陽形成的第一個以他爲中心的文人集團。

這個集團就是真的文人集團,你可以認爲他們是結黨。

第二個文人集團就是以歐陽修爲核心的文人集團,甚至包括蘇洵,王安石等人。

第三個便是蘇門文人集團,也就是蘇軾的那些學生。

這些人在洛陽,倒不是集結在一起搞造反或者對抗朝廷。

而是北宋文人天生比較傲嬌,大家認爲自己是文人雅客,洛陽又是天朝古都,有諸多的文化底蘊,於是文人們聚集於此,遊山玩水,寫詞作文。

久而久之,就形成了極大的影響力。

例如洛陽的程頤,就形成了“洛學”,羅從彥、楊時這些學術界影響極大的人,都是洛學門徒。

古代學術界對整個國家的影響,可不是後世那種給意見的顧問團。

中國古代帝國權力分兩條線,一條是皇權的行政權力線,也就是管理國家、組建軍隊的這種看得見的權力。

還有一條權力線是道統權,也就是儒家正統權,由他們解釋皇帝法理的正統性。

他們和皇權相互依存,這來源於當初的“天人感應,君權神授”的概念。

秦檜說的洛陽的影響力極大,並不是說洛陽那些官員的權力極大,而是在大宋文壇、官界的威信極大。

趙寧敏銳察覺到,這並不是陝西撫卹金的問題了。

陝西撫卹金案牽涉到洛陽的官員並不算多,但洛陽這件事背後可能是兩種不同意識形態的矛盾已經開始顯現出來。

在新官學、東京大學,以及一系列報社推行到現在,新的以趙寧爲中心的意識形態,與傳統的儒學意識形態的矛盾,終於無法再遮掩。

儒家的門徒們開始要反擊了。

第401章 金軍欲南下?(第三更)

這幾年,趙寧一邊錘鍊新軍,一邊瘋狂地搶佔輿論陣地。

一隻手拿着刀子,一隻手拿着筆桿子。

刀子落下,人頭落地,筆桿子落下,百姓歡呼雀躍,皆言天子聖明。

傳統文人們被他捏在手裏玩,像殺雞屠狗一樣。

無論是報社,還是新官學,或者新大學,都在不斷侵蝕着傳統士人的話語權。

新的意識形態並非僅僅以儒學爲本來去闡述治國之論。

其中“實事求是、實踐出真理、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等等新的思想,正如同鋼鐵洪流一樣,在新生代的年輕人腦海中烙下不可磨滅的印記。

東京大學的工學、農學、商學等各類學科的開設,倒是並沒有觸動儒生們的神經。

但是,從中選拔優秀者上任監鎮官這一條,無疑是直接將科舉既得利益者給得罪了。

科舉既得利益者是哪些人?

自然是儒生。

大宋朝的蛋糕就那麼大,官位就那麼多,朝廷給從東京大學卒業卻沒有參加科舉的學生安排官職,自然給有科舉功名的人就少了。

或者說,雙方竟然在同一條起跑線上了。

長此以往下去,誰還讀聖賢書?

趙寧對秦檜說道:“那這件事你打算怎麼處理,莫非要僭越王法?”

“不不,陛下,臣的意思是,有一批人現在正在暗地裏對抗朝廷,他們不像過去的那些人一樣站在明面上發聲,而是藉助自己學術的影響力,以及家族積累的威望,來形成一股無形的威勢,間接性影響朝堂。”

“可有證據?”

“當審問到洛陽的官員的時候,刑部的好幾位主事都告病在家。”

趙官家嚴肅地說道:“這也並不能直接證明有人在左右朝堂,你是刑部尚書,沒有證據的事,不要信口雌黃。”

秦檜心頭微微一震,連忙說道:“陛下教誨得是,這次是臣孟浪了。”

趙寧確實喜歡砍人,但他絕不會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亂來。

所有的事,都要有證據,並且補上流程。

制度是能夠制衡權臣的,尤其是秦檜這種野心家。

“不過,作爲刑部尚書,有這方面的考慮,也是應該的,你辦事向來沉穩,是朕最相信的人,如果真有此事,你要懂得拿出證據來。”

這話暗示意味就很明顯了。

意思是,朕覺得你說的有道理,朕允許並且鼓勵你去搞他們,但你得給朕拿出證據來!

“是,臣知道了。”

“先處理完陝西撫卹金案的相關官員,朕不管你用什麼方法,只要在朝綱和律法允許的範圍內就行,朕需要快速結案,事情辦好了,朕不會虧待你,你要知道,許相公老了,朕不可能一直讓他這樣歲數的人勞累。”

尚書右丞許翰年僅八十,雖然爲人剛正不阿,但未來大宋新政之路纔剛開始,他肯定沒辦法承擔高壓力的工作了。

換執政也就是這兩年的事。

到底誰能進入政事堂呢?

給秦檜的餅還是要畫的。

秦檜立刻激動地說道:“臣一定盡心盡力!”

“下去吧。”

六月二十五日,燕京。

完顏宗望皺着眉頭看完從西夏傳來的最新情報,他凝重的說道:“陝西的局勢,出乎了我的預料,西夏人竟然連半年都沒有抗住,甚至被宋軍打到了銀州!”

“殿下,現在怎麼辦,聽說宗翰元帥就要來燕京了,今年真的要對宋用兵嗎?”

宗望說道:“兀朮對蒙兀人的討伐取得了一定的戰績,我猜陛下是認爲蒙兀人已經不足爲慮了。”

“一定如此,殿下您的權威將要……”

宗望卻轉移話題問道:“銅錢吸納如何?”

“已經吸納過來宋銅錢一百萬貫,多從京畿、京北西路、河北等地流入過來的,如果不是那個張俊,可能我們在這兩年可以吸收兩百萬貫過來。”

“一百萬貫的銅錢,足夠讓宋朝河北、河東之地出現大片錢荒,加上民生問題,我們的目標應該能達成。”

“但下官聽聞最近一段時間,河北流行起了新交鈔。”

“新交鈔?”

“沒錯,一種紙幣,宋朝以前推行過,只是貶值得厲害,那趙官家現在去年開始,又在河北開始推行,現在民間有不少人在使用了,下官前段時間還專門讓人弄了一些回來。”

劉彥宗取出新交鈔,呈遞給宗望。

宗望好奇地用手撫摸這新交鈔,說道:“此物我之前就有聽聞過,但沒有放在心上,既然之前宋人的交鈔貶值,爲何現在民間還願意接受?”

“聽說這新交鈔可以等額去銀行兌換銅錢。”

“當真?”

“千真萬確!”

“這交鈔民間可否能仿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