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画凌烟
“蠻橫?對付你們這等背信棄義的蠻夷,還需要講什麼禮儀?”劉銳頗爲不屑,坐在主帥位的劉錡一直不說話。
那西夏使者又繼續說道:“今我大夏皇帝陛下親率大軍前來,四十萬大夏天兵便在數十里之外,兩國本是故交,何必傷了和氣,不如諸位退出我大夏,陛下仁德聖明,可既往不咎!”
劉銳大笑起來:“好一個既往不咎,你夏國興無名之師,戮我大宋子民,天子震怒,命本帥興兵討伐,還公道於朗朗乾坤,以息天下之怒,人神之憤,偾鹾胃以诖送匀实侣}明!”
西夏使者面色微變,劉銳繼續語氣如刀:“你且回去傳話夏主,讓他獻上降表,祭拜我大宋枉死英靈,向天子謝罪,否則,本帥必招天下正義之師共伐之!不死不休!”
“你們!”使者大怒,“我此前來,是爲兩國和平而來,你們卻公然侮辱我主!”
“那便不必再談!”
“你們!”
這時,劉錡終於說話了,他說道:“使者稍安勿躁,這其中恐怕有誤會,我們也是聽說你們進攻我大宋熙河路,所以興兵而來,我們需要一個說法。”
劉錡雖然爲人老實,但也知緩兵之計。
對於宋軍來說,現在最缺的就是時間。
第387章 西夏的致歉國書(第一更)
宋軍想要拖延時間,夏軍想要激怒宋軍開戰。
這就是目前雙方各自的想法。
被劉錡這麼一安慰,西夏使者的怒氣消了一點點,他說道:“宋軍何時退兵?”
劉銳還想說點什麼,被劉錡攔住,劉錡說道:“此次是你們先對我們發兵,天子震怒,爲了不影響兩國後期的和平,本帥倒是有個提議。”
西夏使者說道:“還明示。”
“不如夏主呈遞一份國書,向天子致歉,天子怒氣若消,必然退兵。”
西夏使者說道:“宋軍若是真心想要退兵,爲何現在又在修建銀州城?”
劉錡說道:“這是正常的軍事防禦,若是你們不願意國書致歉,我們只能繼續打。”
“劉帥的提議我會回去轉告我主。”西夏使者也不再多言,再多說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了。
等使者回去,將去銀州城的所見所聞,以及劉錡說的全部告知了李乾順。
李乾順還沒有說話,嵬名安惠便開口了:“陛下,宋人狡詐,這必然是宋人的緩兵之計!”
舒王李仁禮卻說道:“未必。”
李乾順看着李仁禮說道:“舒王此話怎講?”
李仁禮說道:“宋國恐怕也不想與我們長期作戰。”
“爲何?”
李仁禮說道:“他們和我們一樣忌憚金國,不願意在西北徒耗軍力。”
嵬名安惠卻反駁道:“那爲何宋國皇帝動員陝西所有兵力要與我們決戰?”
李仁禮說道:“那不過是故意給我們看的,使我們有所顧慮。”
嵬名安惠說道:“如此說來,宋軍不願意打,那我們就更應該與宋軍決戰!”
“如果我們真的要打,宋國又的確會調動所有兵力跟我們打。”李仁禮繼續說道,“這就是宋國皇帝高明之處,使我們放不開手腳。”
李乾順沉思片刻問道:“那現在怎麼辦?”
很顯然,李乾順也不願意壓上全部兵力去打。
壓上全部兵力,就只有一次機會,輸了就等着亡國。
即便大宋短時間吞不下他,金國也會趁機吞掉它。
這是必然。
蹲在東北的金國做夢都想幹掉西夏。
西夏的腹地位於後套,那裏有“塞上江南”的美譽,如果金國拿到手,將會徹底改變西北局勢。
興慶府就會成爲金國對宋戰爭的物資補給點,可以將戰略直接壓縮到陝西邊境。
如果一定要說更恐怖的就是金國可能得到河西走廊,拿到世界上最大的養馬場,使國內戰馬數量暴增。
這對於擅長用騎兵的金軍來說,簡直是如虎添翼。
李乾順相信,此時此刻的金國,一定在密切地關注着宋夏之戰。
它安靜地躲在旁邊,在等待最關鍵的時機,一旦時機成熟,金國必然出手。
所以李乾順現在手裏雖說有大批精銳之師,卻不願意冒這個險。
這也是爲什麼昨日他派了一小支隊伍去試探的原因。
李仁禮說道:“如果寫一封致歉的國書能讓宋軍退兵,臣倒是覺得完全沒問題。”
小國就是這樣,沒有偶像包袱,一切務實。
西夏便是如此,道歉?
我西夏在歷史上可不止道歉,稱臣、詐降,什麼都玩過。
道歉對於西夏人來說,還真不是什麼大事。
這種國家本身就在夾縫中生存,夏軍在戰場上打不贏就跑,跑不掉就詐降,你跟他說不能道歉、不能丟了面子?
那是不存在的!
嵬名安惠卻說道:“陛下,不能上當!這是宋軍的緩兵之計,一旦我們寫國書致東京,必然要半月有餘,宋帝回函也要半月有餘,一個月時間,宋軍足以調動更多資源。”
李乾順沒好氣地問道:“那你說現在怎麼辦?”
“大軍圍困銀州!”
“圍困銀州?何時能攻下來?宋軍不斷增援,又該如何?”
“圍城打援?”
“能打多久?”李乾順黑着一張臉問道。
他現在已經對嵬名安惠失去了耐心,他心裏認爲這件事都是嵬名安惠煽動起來的,如果不對宋用兵,他現在還躺在興慶府賺宋朝的大錢。
現在錢也賺不到了,還面臨着最痛苦的抉擇。
能打多久?
這個問題嵬名安惠也沒法回應,因爲大宋已經在調動陝西所有兵源。
如果局勢繼續發展下去,這將是一場雙方空前投入的大戰,後果誰都不敢想象。
即便是圍困銀州,短時間內攻不下來,也必將是一場消耗戰了。
在三國威懾的局面下,消耗戰是西夏打不起的。
“臣已經致信金國,金國也答應臣會興師南下,對宋朝用兵!”
李乾順壓低聲音怒道:“劉豫在河北兵敗,你不要以爲朕不知道這件事,金國和宋有停戰協議,金國朝堂正在忙着西征,你也不要以爲朕不知道這些事。”
“依朕看宋金之間以後可能會向宋遼之間一樣長期和平相處。”
“陛下,金國已經答應臣要出兵了!”
李乾順冷笑起來,顯然不相信嵬名安惠的話。
金國答應?
是頭豬都知道,等宋夏先咬,咬完自己坐收漁翁之利是最好的。
等待金國出兵?
“不必再說了,朕可以寫一封致歉國書給東京。”
李乾順開始寫信。
“陛下!這是宋軍的緩兵之計!陛下一定不能中計啊!”嵬名安惠急得拉着李乾順的衣袖。
李乾順一手將嵬名安惠甩開:“宰相,注意你的身份!”
說完,李仁禮趕緊去給李乾順準備筆墨。
如此看來,史書上許多人在關鍵時刻,看似很愚蠢的決定,其實不然。
那些決定背後必然有着權衡利弊之後的無可奈何。
歷史的底色不是爽,而是社會咝械牡讓舆壿嫛�
任何一個人在歷史的浩瀚和時代格局的桎梏下,都會陷入無可奈何的境地,做出讓人看似貽笑大方的決策。
後人笑之,後人亦在迷局之中效之,使後後人笑之。
李乾順可能心中也知道宋軍可能有拖延時間的嫌疑,但權衡之後,他又能怎樣呢?
和宋軍拼了?
旁邊的那個國家早已不是溫和的遼國,而是如狼似虎的金國。
五月初一,李乾順的致歉國書擺在了趙寧的桌上。
第388章 大戰一觸即發!(第二更)
趙寧看完李乾順的國書後,覺得這件事的發展越來越有意思了。
李乾順的行爲無不在驗證他的猜想:忌憚!
李乾順一看大宋內部有諸多問題,就想來搶肉喫。
但一看趙官家梭哈,李乾順就立刻變得熱愛起和平來,也不提會州軍變那件事了。
雖然致歉的國書擺在這裏,但是不要指望西夏人真的不動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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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說那李繼遷,幾叛幾降,在西北上演“我投降,我又叛亂,我又投降,我又叛亂了”的把戲。
當時將宋朝君臣刷得團團轉。
他們可以一邊拿着刀子砍你,一邊諔┑馗阏f:我投降,但你再給我砍幾刀!
所以啊,西夏人的一個“句讀”都不能相信。
那接下來怎麼辦呢?
當然是一邊接受李乾順的致歉信,一邊繼續增兵咯。
這沒問題吧?
五月初一這一天,趙寧除了給李乾順客客氣氣地回覆了“關於探索爲兩國百姓指l淼暮推轿磥怼保�給張浚、劉錡分別致信一封:給朕增兵,必要的時候弄死西夏人!
五月初一的傍晚,劉錫到了銀州城。
宋軍諸將、參議官皆在帥府。
劉錫對劉錡說道:“劉帥,近日我們在這一帶探查到許多西夏斥候,而且平均三天與夏軍打一次,少則三五十人,多則上百人。”
劉銳說道:“夏主聲稱寫了致歉信,但西俚幕顒釉絹碓筋l繁了,他們很顯然是在不斷試探我們!劉帥,要不要跟西俸煤么蛞粓觯俊�
劉錡說道:“不可!如今我軍先佔據了各個關口的優勢位置,只要敵不動,我不動,西俦銦o可奈何!”
劉銳道:“真想跟西俸煤么蛞粓觯 �
劉錫卻說道:“劉帥,西賱幼黝l繁,大戰恐怕不遠了!”
劉銳說道:“通往銀州的有三條道,這三條道,夏軍會打哪一條呢?”
劉錡突然問道:“新的軍備都哌^去了嗎?”
“各個關口都已經準備好。”
“米脂寨呢?”
“米脂寨的城牆也已經加高,增加了兵力佈防。”
劉錡說道:“守城軍備要全部準備好,西僮钣锌赡艿氖枪ゴ蛎字坏┟字晃髻躲過去,銀州城與南邊的聯絡就會被切斷,西僭僮钄嗉Z草北上,銀州將成爲一座孤城!”
“劉帥放心,米脂寨周圍已經建了兩座城寨起來!”
當天傍晚,西夏左路軍統帥費聽容居到了嵬名安惠的營帳。
“末將參見國相!”
“費聽將軍不必多禮!”嵬名安惠表現得溫和。
費聽容居說道:“國相,右路軍都已經準備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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