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画凌烟
或者說政治?
不!金融纔是!
金融規則就是對各方利益的分配規則。
這就相當於,西夏人辛辛苦苦挖鹽,爲大宋打工。
你把鹽挖出花來,都改變不了你被壓榨的邏輯。
這比短時間內非要奪得橫山,風險小得多,而是收益大得多。
如此,購買來的青白鹽還可以咻數胶訓|、河北,抵抗金國滲透進來的青白鹽貨幣戰。
趙寧說道:“劉錡有功,賜忠武大將軍。”
忠武大將軍,正四品軍銜,相當於中將。
在岳飛打完劉豫後,岳飛從冠軍大將軍升爲鎮軍大將軍,從二品,相當於上將。
這些都是虛職,但極其榮耀。
能得到這種職位的,在大宋朝少之又少。
雖說是虛職,但卻表明了趙官家對劉錡軍功的認可,對他本人的認可。
趙寧最後又說道:“遵照張浚的意思,擬旨,先守銀州,銀州事務一切由劉錡統籌,任何人不得橫加干涉。”
這就徹底掐斷了京師的高官對前線干涉的可能性。
防止“永樂城之敗”再次出現。
劉錡知道自己接下來會成爲西夏人的靶子,西夏人必將興兵來襲,畢竟有前車之鑑。
但銀州必須堅守住,在四月初,鄜延路先響應劉錡的命令,再調動了兩萬地方廂軍、土軍以及普通民校诌_米脂寨。
大約有一萬石糧食也隨之咄字�
往銀州前線動員的過程,先從鄜延路拉開序幕。
四月初五,張浚收到了趙官家的密函。
密函的主要內容有兩點:
一、守住銀州。
二、和西夏談判,逼迫西夏接受交鈔。
這件事是有先後邏輯的。
銀州在大宋手裏,如果現在就去跟西夏談判,西夏肯定不甘心。
你大宋趁我不注意搞偷襲把銀州拿到手裏,轉身就想跟我談判?當我幾十萬大軍是擺設?
所以,宋夏一定會在銀州爆發戰爭。
第一階段的任務就是守住銀州。
等宋夏在銀州打了一場之後,西夏發現啃不動銀州,李乾順必然會開始顧慮,不能過分投入兵力做消耗。
這個時候就可以啓動第二階段的計劃了:談判,逼迫西夏接受交鈔,最後停戰。
這一氣呵成之後,才能達到對西夏交鈔霸權的目標。
等看完趙官家的密函,張浚只有一句話:官家,請接收臣的膝蓋。
四月初十,西夏大軍已經從洪州抵達夏州,雲集於此,距離石州僅僅數十里。
一場空前大規模的大戰即將到來。
爲了確保戰爭的勝利,李乾順御駕親征。
他本打算派李察哥前來,但思前想後,並未派李察哥。
因爲在李乾順的計劃中,當銀州之戰陷入膠着狀態,是需要跟大宋談判的。
李察哥在西夏是親宋派,也算是爲後局留一手。
第384章 貨幣管控模型(第一更)
四月十一日,初夏清晨,一場新雨後,御花園的樹林間飄着淡淡的薄霧。
路邊的花草正是茂盛。
趙寧半躺在竹椅上,正在看着杭州市舶司發來的對外貿易彙總。
兩宋日本和南洋開始頻繁與東南沿海開展貿易。
尤其是日本,對大宋的敬仰滔滔不絕,甚至派出很多女人來大宋借種生子。
不過,這樣的貿易規模,對於一個21世紀的人來說,只能算微不足道。
少之又少,而且日本人喜歡大宋的銅錢,非常喜歡,每次日本弄一大堆的東西到杭州灣一帶去賣,然後換回銅錢。
趙寧腦瓜子裏又在想,如果未來能讓日本介紹交鈔,豈不是更好?
這時,趙鼎走來了。
“官家。”
“來,這邊來坐,朕準備了一些早膳。”
“謝官家。”
趙鼎坐下來。
趙官家一大早宣自己進宮來,怕不是爲了喫早餐這麼簡單。
“不知官家找臣何事?
“朕想和你談論討論交鈔一事,胡銓已經在長安推行交鈔了。”
趙鼎說道:“京兆府的百姓接受度比東京高,推行速度比東京會更快。”
“是啊,因爲蔡京當政的時候,朝廷就在陝西大規模發行過交子,那裏的老百姓對交子並不陌生,只是當時交子不能與銅錢自由兌換,流通又跟不上發行,貶值過快。”
趙鼎立刻知道趙官家找自己何事了,趙官家必然是擔心朝廷在陝西發行交子後,重蹈當年蔡京的覆轍,惹得民怨四起。
“官家放心,京兆府銀行的儲備銅錢足夠,依照東京新交鈔的進展,民幸坏┙邮芙烩n後,會更願意用交鈔,畢竟交鈔用起來比銅錢要方便太多。”
“這朕清楚,並且也贊同。”
“那官家在擔憂什麼呢?”
趙寧說道:“宋夏在銀州必有一戰,等這一戰結束後,朕想要與西夏再次議和。”
趙鼎說道:“這很合理,我們目前沒有實力吞下橫山。”
“但是朕與西夏議和的條件是,宋夏貿易的時候,西夏必須接受大宋的新交鈔。”
趙鼎愣了一下。
趙寧繼續問道:“趙相公認爲西夏人會接受大宋的新交鈔嗎?”
趙鼎說道:“西夏人向來喜歡用我大宋的銅錢,他們自己的貨幣粗糙、劣質,且不願意鑄幣,畢竟他們的銅礦有限,若是大宋斷掉銅錢輸入到西夏,或者將西夏的銅錢全部吸回來,西夏人無奈,只能答應。”
趙鼎幾句話說到問題的本質。
古代的貨幣鑄造不僅技術門檻高,對資源的儲備門檻也高。
西夏除了橫山一帶礦產資源豐富,後套勉強可以,其他地方並沒有多餘的礦產,更別說銅礦了。
西夏過人口業有限,國內地域分割嚴重,本身商業並不發達。
貿易最頻繁的就是和大宋做青白鹽買賣,國內貿易則是一些基本的生活物資。
接下來,趙寧便開始跟趙鼎灌輸他的交鈔中心理論。
等趙鼎接受後,東府就開始以商貿的形勢配合陝西銀行做交鈔輸出、流入的管制準備。
畢竟金融這東西,是需要通過經濟貿易做調控的,不然很容易引起通脹,把自己玩死。
趙寧輕描淡寫說道:“西夏若是接受交鈔,朝廷是否可以印錢去買青白鹽?”
趙鼎想了想,說道:“這其中倒是有隱患。”
“哦?”
趙鼎繼續說道:“朝廷印錢去西夏買青白鹽,西夏人得到了交鈔,是不是也可以來我大宋買東西?”
“是。”
“那交鈔又回到了大宋?”
趙官家說道:“是。”
“朝廷印出了交鈔,一萬貫交鈔買西夏青白鹽,西夏人用這五千貫來買陝西茶葉,五千貫回到大宋,相當於朝廷直接向陝西民間釋放了五千貫,不知臣有無說錯?”
趙官家說道:“按照你的假設來看,你的結論是正確的。”
“若是朝廷一直這樣印錢去購買,大宋內部的交鈔豈不是越來越多,最後交鈔貶值?若是如此,百姓必然要爭先恐後用交鈔兌換銅錢了。”
那這樣局面豈不是又回到了蔡京執政的時代?
趙寧繼續說道:“按照你的假設,你的推斷沒有問題。”
趙鼎說道:“那陛下爲何還要這樣做,這樣做與當初蔡京的惡政有何區別呢?”
“臣知道這樣做似乎很省心,但如此危害甚大,即便陛下能做到適可而止,朝中有些官員恐怕不想停下來,這麼做剛開始在交鈔推行階段自然是有好處,可以幫朝廷將交鈔推行到民間。”
“但是一旦民間交鈔普及之後呢?若是朝廷繼續這般做,假設每個月購買一萬貫青白鹽過來,西夏人則每個月從大宋購買五千貫茶葉回去,相當於有五千貫留在西夏,五千貫留在陝西民間,如此,日積月累,陝西民間交鈔貶值是必然。”
這不就是隱形的收割嗎?
這樣能玩多久呢?
遲早會崩盤的。
說的不好聽,叫做飲鴆止渴。
趙寧飲了一口茶,說道:“朝廷如果定期向民間出售一批貨物呢?”
趙鼎立刻意識過來:“陛下的意思是,等交鈔變多開始貶值,朝廷通過出售貨物,定期回收交鈔?”
“是這樣一個道理。”
“朝廷哪裏來這些貨物呢?”
“你別忘了朝廷買來青白鹽後都怎麼處理了。”
“都賣……陛下是說……”趙鼎似乎意識到了什麼。
“沒錯,朝廷從西夏買來青白鹽,都賣給了民間,假設朝廷用一萬貫從會州榷場買了250萬斤青白鹽,再一斤10文錢向民間售賣,收入是兩萬五千貫。”
“這個過程,朝廷印出一萬貫,釋放到西夏,西夏花費5000貫買茶葉,有5000貫流回大宋民間,但是朝廷轉手賣給民間,民間有兩萬五千貫被朝廷收上來,你覺得民間的交鈔增多了嗎?”
“可是……”趙鼎一時間被趙官家的邏輯說得有些堵塞,但他又說,“可是朝廷遲早要用掉這兩萬五千貫,它們還是會回到民間。”
“如果朝廷只用五千貫呢?”
趙鼎忍不住說道:“那豈不是虧了?”
明明朝廷從民間收上來了兩萬五千貫,卻只用五千貫,其餘兩萬貫銷燬掉?
這不是瘋了嗎?
“虧了?”趙寧笑起來,“朝廷在這個過程中,就開動印鈔機印了一萬貫,所花費的成本100文不到,不僅從西夏購買了大量青白鹽,還保證了民間交鈔數量不變,請問哪裏虧了?”
其實這個邏輯有點類似於21世紀的商業銀行做外匯兌換,由央行做外匯總控。
不過大宋與西夏的關係,不是21世紀鷹醬與各國的關係。
21世紀各國都有自己的貨幣,然而西夏人的貨幣,是很容易被替代的。
第385章 對戰銀州(第二更)
一旦西夏人的貨幣被替代,西夏國內沒有商業銀行做外匯轉換,更沒有央行做總控,就不存在限制大宋印錢。
這怎麼解釋?
例如鷹醬想要印十億到兔子買東西,但鷹醬的錢不能直接在兔子內部消費,必須兌換成兔子幣,而這個兌換就是由商業銀行完成的。
商業銀行再拿外匯去央行做等額兌換,由央行對外匯做總體管控。
但問題來了,鷹醬是不是想印多少印多少?
不是!
鷹醬的錢必須投資到兔子那裏去,兔子說我只接受一億的投資,鷹醬其他九億就進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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