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画凌烟
你看看,這些人其實知道那些錢不該拿,但是它們就是要拿!
“你不僅貪污撫卹金,延安之戰,你棄全軍逃走,致使延安十數萬將士全軍覆沒,你該當何罪!”
王燮被他逼問得面部發脹。
“王燮,你還企圖賄賂親王爲你脫罪,你這種卑鄙無恥、無君無父之人,就該死一萬次!”
王燮氣得全身發抖:“都是你張深指使的!”
“胡說八道!”
張深立刻走到楊沂中面前,他幾乎是跪下來了,他一個前輩給晚輩跪下來,激動的說道:“本帥平生最痛恨這種人,請楊太尉爲那戰死者報仇!”
楊沂中一聽王燮竟然拋棄了十數萬大軍自己跑了,導致延安軍心潰敗而全軍覆沒,頓時心頭如同火山一般爆發了。
他的祖父、父親在正史上全部抗金戰死。
而在趙寧改變時間線後,他的祖父和父親,盡數戰死在長安一戰中。
那一戰,屍山血海。
無數人在大崩潰中逃走被殺,還有無數人用血肉堆積起一座座山,硬生生擋住了金人的鐵蹄!
他的祖父和父親就是其中之一!
所以,楊沂中最痛恨那種臨陣脫逃的人。
這也是他請求殺席貢和劉光世的原因。
楊沂中站起來,大步走到王燮面前,一把提起他的衣領,壓低聲音說道:“你當真丟下延安將士?”
王燮看着楊沂中那殺人的目光,嚇得全身發抖:“我我我……”
楊沂中像一隻憤怒的獅子:“說!”
“下官當時只是去尋求援兵……”
“延安有十萬守軍!你還要去哪裏尋求援兵!”楊沂中再也忍不住了,一拳砸在王燮臉上,直接將王燮砸翻在地上。
王燮的牙齒都打落了好幾顆,躺在地上呀呀慘叫。
其餘人嚇得不敢吭聲。
“來人!將這個王燮推出去斬了,宣首示校愿嫖筷囃鰧⑹吭谔熘`!”
李復愣了一下,說道:“楊太尉,這……”
“推出去砍了!”
楊沂中聲音很冷。
李復對其他人示意了一下,便出來幾個人,將王燮一把揪起來,像殺豬一樣拖了出去。
王燮大聲慘叫道:“楊太尉饒命!楊太尉,你無權殺我,我是朝廷命官,我要見陛下,你不能殺我!”
李復說道:“我們還有問題問王燮,要不要……”
“有張帥在這裏,還有這麼多官員在這裏,夠我們問的。”
也對,王燮只是參與人之一而已,不可能他一個人能操辦全局。
張深也沒有想到楊沂中直接要砍人了,他額頭冷汗如豆。
王燮的聲音漸行漸遠,他被拖到知府衙門門外,跪在雪地裏。
屋內的人還能聽見外面的喊聲。
但突然一聲慘叫,就沒了聲音。
屋內,一片死靜。
第342章 第六次宋夏之戰?(第一更)
砍了王燮,楊沂中揹負着巨大的政治壓力。
王燮不是武官,王燮的延安府知府,是標準的文官,而且是地方大員。
在大宋朝,你殺個武官朝堂上那些文官不會說什麼,但在沒有皇帝的明確旨意下,殺一個文官,就不行了。
可在這裏,楊沂中最大,手裏還拿着趙官家的聖諭和金牌。
延安府經過了輪調後,誰想要反抗,那基本上是不可能了。
王燮的腦袋被掛在延安府的城樓上,罪名也被公佈出去。
一時間,膚施縣全軍震動。
“張帥,跟我們走一趟京師吧?”
“那是自然的,本帥身正不怕影子斜,本帥早就察覺到王燮貪污,彈劾他的奏疏已經呈報京師。”
張深是怕了,是真的怕了。
這楊沂中不按常理出牌,連知府都敢殺,真不怕他這個剛坐上去的軍督使轉眼被人擼下來?
十二月二十六日,陝西總制置司,張浚召集了所有官員、幕僚議事。
呂祉說道:“一路跟蹤李仁禮的人回來了,李仁禮從會州回西夏,沿路向各州府官員都有送禮,收沒收,無法得知。”
京兆府統制官劉子羽說道:“這些官員越發放肆,敢私自見他國使者!”
周圍的人都沉默不言。
時局看似平穩如常,但經過這輪輪調,下面暗流湧動。
那些官員可不是傻子,廢止已久的更戍法突然推行下來,有些人多多少少已經嗅到了不妙。
呂祉感慨道:“他們膽敢冒着被彈劾的風險私下見西夏使者,恐怕是另有原因。”
“哦,呂參議此話怎講?”
“會不會手中有把柄,擔心此輪查處,所以提前……”
他說到這裏,就沒有說下去了,在座的諸位都懂。
西夏有動兵事的預兆,陝西內部又在清查,一些官員這個時候突然對西夏使者變得熱情起來。
誰都不是傻子。
地方官員投敵這種事,在這幾年的河北、河東可不少見。
便在腥俗h事之時,外面傳來了聲音:“報!延安府傳來緊急信函!”
“進來!”
進來的人將信函呈遞給張浚,張浚看後,忍不住說道:“延安府知府王燮涉嫌貪污撫卹金被斬首,經略使張深被罷免羈押入京聽審!”
他此話一出,屋內更是一片死靜。
呂祉甚至忘記茶已經煮沸了。
這封信函自然是楊沂中寫的。
“張相公,何人敢殺王燮?”
“是楊沂中來了。”
軍督使親自來陝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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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足以說明朝廷此次態度之堅決!
呂祉不無擔心地說道:“眼下西夏邊境兵事不明,內部輪調結束,官員異心,張相公,我們……”
“既然陛下已經行動了,那我們也必須要開始動手!”張浚語氣突然變得堅決起來,“我等深受君恩,此危難之際,諸君當有必死之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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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張浚做了以下幾件事:
一、任命鄜延路兵馬總管劉錡爲鄜延路經略使,總政鄜延路軍政,並着令其速速清查鄜延路撫卹金一事。
二、速速捉拿與西夏使者有接觸的地方官員。
三、發緊急軍涵於邊境各個軍鎮,嚴防西夏。
四、命永興軍路經略使範致虛徹查長安會戰戰死者撫卹金。
五、命秦鳳路經略使趙點清查撫卹金案。
陝西總制置司一連串的命令發出後,京兆府開始厲兵秣馬。
陝西有六路,從東到西,分別是鄜延路、環慶路、涇原路、熙河路。
這四路的南邊有兩路,分別是永興軍路和秦鳳路。
鄜延路撤換了經略使,又有劉錡的人馬坐鎮。
接下來嚴查的是南邊的永興軍路和秦鳳路,這一安排無疑是最大程度削弱了清查對邊境的影響。
當然,按照官僚一慣的特點,命令從上面下來,每下一層,就會鬆懈一分。
清查是一個過程,不可能一蹴而就。
既然已經輪調完,這個過程中,最大的威脅就不是內部了,內部的經略使如實阻擾清查,隨時可以撤職入京聽審。
最大的難點是內部新人的安排。
不能只知道弄死人,不找人頂替吧?
而且不能隨便找人頂替,畢竟牽涉到新的治理。
如果只毀滅,不注重重建,還不如維持原來的格局。
僅僅新的人事安排,永興軍路經略使範致虛就和張浚大吵了起來。
張浚主張的是徹查到底,範致虛主張的是要有緩和餘地,很多將領手裏不乾淨,但這些人都是陝西本地人,對軍防熟悉,你把他們擼下去後,上來的新人兩眼一抹黑,怎麼辦?
十二月二十八日,楊沂中抵達京兆府,全面協助張浚開始整頓陝西。
傍晚的時候,範致虛一封彈劾奏疏,十萬火急往京師扔。
按照張浚和楊沂中這麼查,在外敵虎視之下,陝西六路都得完蛋!
後來趙鼎回憶陝西徹查一事,也總結了:範致虛所言不無道理。
連趙寧也承認,範致虛的觀點是對的。
既然趙寧都認爲範致虛的觀點是對的,爲何還要派楊沂中去徹查?
這牽涉到政治中,體制博弈的問題。
趙匡胤建立的一套行政體制和軍政體制,都有一個很明顯的特點:彈性十足。
所謂的彈性十足,簡單點來說就是各方制衡,不是誰一個人說得算。
地方有經略帥司總領軍政,又有總制置使這種臨時老大,還有轉咚尽⑻狳c刑獄司、提舉常平司這些制衡司法和民政。
知府衙門、知縣衙門都有六曹,地方還有治安巡檢、土軍、弓手等等勢力。
試想想,張浚和楊沂中一套清查的命令下去後,要經過層層官僚執行,這個過程會消化掉多少真正清查?
這就是制度的彈性。
而現在遇到的最大的彈性就是範致虛。
範致虛是永興軍路經略使,永興軍路位於陝西腹地,治府在京兆府,也就是以長安爲中心。
如果沒有張浚這個總制置使,範致虛在陝西六路經略使地位是最高的。
歷史上靖康年間總領二十萬大軍勤王的也是他範致虛,而不是鄜延路經略使張深。
這更說明了大宋軍政制度的彈性。
也正是在這種彈性的制度下,趙寧纔敢雷霆君威般地要對陝西動手。
十二月二十九日,大雪,在陝西開始大清查的時候。
涇原路西安州通判任得敬連夜逃離,潛入會州,通過一路撒錢的方式,越過會州,進入了西夏境內。
靖康四月十二月三十,除夕這一晚,任得敬抵達興慶府,將目前涇原路的實情告訴給了夏主李乾順。
就是這樣一個官員,加速了第六次宋夏之戰的到來。
第343章 東線戰火重燃!(第二更)
靖康四年除夕夜,李乾順召見任得敬,據說直到靖康五年正月初一天快亮的時候,任得敬才從王宮裏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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