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画凌烟
但皇帝要說這種話,作爲臣子的你,可千萬別當真啊,不然族裏的人連席都不敢喫了。
“民間再如何傳南北之別,諸位心中不可有。”
“若朝廷宰執心中有南北之別,其行必有南北之別,南北區別對待,必生大亂。”
腥苏f道:“陛下聖明,臣等受教了。”
宗望那事,腥艘膊辉俣嗵幔崦娴娘L雨後面再說。
趙寧說道:“宗帥,關於接下來河北、河東佈防,你有何話要說?”
宗澤站起來,他走到地圖前,指着地圖說道:“陛下若要北伐金國,必取燕雲,若取燕雲,則必收回三鎮,若收回三鎮,則必穩河北、河東。”
“當此時,河北、河東軍政與民生同爲重要,偏軍政而輕民生,後繼無力,偏民生而輕軍政,則匪患不除,待金軍緩過神,我軍必受重創。”
趙寧連連點頭。
將才考慮的是如何使大軍衝鋒陷陣,帥才考慮的纔是呋I帷幄,杏^大局。
宗澤無疑是帥才。
“朝廷向河北、河東發出多道政令,若全部實施,輕賦稅而薄徭役,民生必可慢慢恢復,如今阻礙最大的是匪患。”
“是以,臣認爲,當先除匪患,以定人心,再做鎖城佈防。”
“如何鎖城?”
“於太原、真定、中山、河間各府之間,奪城而鎖。”
他這麼說,大家其實都清楚,因爲金軍當時攻打太原城就是用的“鎖城戰術”,後來攻打東京,也用了“鎖城戰術”。
宗澤的意思是,先不攻打他們的主城,而是佔領周圍的縣城,對主城從資源上進行封鎖。
“若是如此,則與金軍正面衝突了。”
宗澤說道:“以軍士充當地百姓,做義軍舉事。”
“好!”趙寧不由得讚歎。
這不就是發展敵後武裝嗎?
宋金雙方停戰,金國暗地扶持劉豫,大宋也可以在這些地方發展人手,以百姓的身份起義,從而對金軍和僞軍造成打擊。
在歷史上,這是岳飛北伐戰略中的一環。
岳飛早年是跟隨宗澤的,宗澤是聚集河北義軍起家的,岳飛懂得發展敵後武裝,多多少少也受宗澤影響吧?
“李相公以爲如何?”
李綱說道:“宗帥所言,臣也贊成。”
“大相公呢?”
“臣無異議,可行。”
既然趙鼎說了,那就表示政事堂在後勤上會全面配合了。
趙寧說道:“宗帥所言極是,朕也有兩點要說。”
“一、以往我大宋和金軍對戰,皆以守爲主,即便打贏了,也無法乘勝追擊,爲什麼?”
“因爲沒有戰馬!”
“朕向諸位保證,一定會給你們提供大量戰馬!”
“二、縱觀目前局勢,太原、真定、中山、河間,皆在敵手,那如果讓那裏的百姓心甘情願爲朝廷所用?”
腥瞬徽f話,都等待着趙官家說。
“興河北、河東之民生,心懷百姓,太原、真定、中山、河間之民才願意心向大宋,若朝廷視民爲草芥,則民視朝廷爲倏埽麄儽厝粫尤虢疖姡鑫掖笏巍!�
階級矛盾,永遠比民族矛盾更可怕。
“陛下聖明,臣等受教了。”
“河北、河東鎖城之策,交由宗澤去辦。”
趙寧知道,這事讓宗澤去做,相當一部分執行工作肯定是岳飛了。
而岳飛正是做這事的最佳人選。
趙寧的目光落到了趙鼎身上:“西夏呢?”
趙鼎說道:“回稟陛下,東京城已經出現了西夏的青白鹽,據會州禁榷司初步推斷,這兩年我們流入西夏的錢數進百萬貫。”
他此話一出,腥巳滩蛔×⒖套h論起來,都被這個數據所震驚到。
一百萬貫流入到西夏,這簡直是在瘋狂資敵!
每一枚銅錢都可能會沾滿大宋將士的鮮血!
“陛下,要不要先暫停與西夏的互市?”許翰說道。
“不能暫停,一旦暫停,西夏就會立刻倒戈到金國那邊,西夏一旦出兵陝西,我西線受到牽制,在河北、河東駐紮的金軍必然連夜撕毀停戰契約而南下!”
完顏吳乞買做夢都想着宋夏決裂。
一旦宋夏決裂,三方達成的平衡將立刻傾斜。
“陛下,要不縮緊互市?”
“這個時間點,不要輕易去動宋夏關係。”趙寧冷靜地說道,“西夏青白鹽之所以在我朝如此受歡迎,一是因爲口味好,二是價格便宜,只要我們把鹽價打下來,西夏就賺不到錢了!”
許翰則堅持道:“陛下,鹽的收入乃國庫重中之重。”
是啊,宣和年間,每年在鹽上的收入就高達1500萬貫。
大宋朝官吏的年俸祿是1600萬貫多一點,僅僅是鹽的收入,就快支付起全國官吏的俸祿了。
這兩年鹽的年收入折了快一半了。
若是價格再下調,鹽的收入將慘不忍睹,大宋朝的年收入將直接斷崖式下滑。
這對於本身就財政緊迫,而到處需要用錢的大宋來說,無疑是雪上加霜。
“朕已經命人去煉製海鹽,如果沒有問題,現在應該已經有了很不錯的產出。”
說到這裏,趙寧便想起那個漂亮的錢小娘子來,那個站在雪地裏,撐着一把油紙傘的妹子。
“海鹽可行嗎?”
“可行!”趙寧斬釘截鐵,“現在最重要的不是切斷西夏的商貿,而是準備和西夏的戰爭。”
腥舜髥肆艘惑@:“戰爭?”
張浚說道:“西夏人在橫山大量徵調民力,屯兵,開採鐵礦。”
他此言一出,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
李綱語氣凝重地說道:“莫非党項要對我朝用兵?”
若是西夏現在用兵,那金軍一樣會趁機南下。
“不會,現在西夏還沒有達到利益最大化。”趙寧神色平靜,“青白鹽在西北一帶還有很大的空白,他們的收入還在快速增長,應該還會再等一年多,一旦那個時候他們發現賬面的增長放緩,就會想着打仗了。”
西夏就是個鹽販子,鹽販子天天不就想着賣東西賺錢麼?
“所以,對陝西增兵勢在必行。”
說着,趙寧從桌上拿起一份札子,遞給了張浚,他說道:“楊沂中奏疏請斬席貢和劉光世。”
第318章 西軍之爭(第一更)
趙官家此話一出,現場的氣氛凝重起來。
趙寧環視一週,張叔夜出列說道:“陛下,臣倒是覺得,此事爭議頗大,還需權宜處理。”
許翰也出列說道:“陛下,臣贊同張相公所言,席貢一事,牽涉過大,其中有諸多爭議之處,不便一刀切。”
席貢和劉光世的問題,是大問題。
他們不僅僅是軍事方面的問題,其背後更牽扯到非常深的政治問題。
就說席貢,原涇原路經略使席貢在靖康二年十二月十六日那一場驚天動地的長安會戰中,臨陣脫逃!
導致左路大軍一瀉千里般的崩潰。
這是不是死罪?
這種罪名就該千刀萬剮!
可是,軍事問題,往往都是政治問題。
第三次宋金之戰的西線,到底戰死了多少人,現在都還是祕密。
可即便是祕密,也在朝中爭論不休。
例如蔡懋就曾說過:張浚不知兵,匆忙之間應戰,不僅造成了延安十萬將士慘死,更是長安大敗的罪魁禍首。
連許翰這種的中間派也說過:張浚一心求成,若非東線救場,陝西必盡數淪陷。
甚至連張叔夜也發出了這樣的感慨:若陝西能穩沉持重,不必死傷至此!
這說明,關於第三次宋金之戰中,陝西的局面,是有極大的爭議的。
這個爭議不僅僅在基層、中層,甚至在高層也有極大爭議。
畢竟第三次宋金之戰,西北禁軍沒有擊敗金軍。
回到問題的爭議點上來,陝西大敗,到底是張浚的決策出了問題,還是席貢的責任?
要知道,當時陝西各路經略使都是反對張浚匆忙應戰的決策的。
在席貢潰逃之前,宋軍已經快要支撐不住。
並且,在席貢潰逃之後,其餘各路都速速潰逃。
若要處理席貢,豈不是其他各路也要處理?
其牽涉層面之廣,幾乎涵蓋了一大部分西軍頂級統帥。
西北禁軍本身就是大宋派系最複雜的,之前宋金局面又極度緊張,宋夏關係纔剛剛穩定。
所以,一個國家,要處理軍政方面的問題,任何時候都不是那麼容易的。
現在想保住席貢的人,也分兩派:
一派是真的認爲第三次宋金之戰,陝西大敗是張浚的主責,席貢也有責任,但最不該死。
這一派的代表人物以張叔夜等人爲主。
至於張叔夜有沒有故意保席貢以唤j西北那些經略使人心的想法,就不得而知了。
還有一派是認爲,第三次宋金之戰,陝西大敗全部是因爲張浚,全部責任都在他身上。
這一派的人就很多了。
例如永興軍路經略使範致虛、鄜延路經略使張深,環慶路經略使王似,秦鳳路經略使趙點。
陝西六路,有四路經略使不服張浚。
經略使到底是一個什麼級別?
從權限來看,經略使是一路最高軍政長官。
明朝也有經略,例如熊廷弼就曾經經略遼東。
在明朝,經略比總督的職位還要高。
再看看沒有總督的宋朝,經略是地方軍區最高司令。
四大經略全部不服張浚,認爲都是他的責任,他們下面的人作何想?
現在趙官家提出軍督府奏疏問斬席貢和劉光世,現場的氣氛自然變了。
“宗帥,你認爲呢?”
宗澤說道:“老臣倒是覺得,此事實在不宜有過多爭議,以免節外生枝,既然天子已經頒佈《靖康新軍法》,全以新軍法處置。”
“大相公呢?”
趙鼎說道:“臣贊同宗帥所言。”
趙寧說道:“那便依軍法處置。”
說完,趙官家說道:“不早了,諸位卿且退下吧。”
腥似鹕淼溃骸俺嫉雀嫱恕!�
上一篇:大秦:夺笋呐,祖龙偷听我心声!
下一篇:封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