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画凌烟
趙寧似乎猶豫起來,他忽然問道:“那需要交稅嗎?我聽聞,朝廷頒佈了河北免稅政策?”
“朝廷免稅政策在河北不同地方略有不同,鉅鹿要交稅,但看在趙官人願意跟我們做茶葉買賣的份上,可以免除一部分。”
趙寧說道:“可是我在京畿聽到的是河北全部免稅,難道信德府不免?”
劉望勳說道:“這是子虛烏有之事!”
“信德府不免?”
“不免。”
一邊的王麻子笑道:“趙官人,現在是打仗時期,你也看到了,朝廷必須收稅才能打仗!”
趙寧連忙說道:“諸位請見諒,在下是外地人,不太懂這裏的規矩,只是心中有疑惑,得問個明白。”
“好說好說,趙官人有什麼疑惑儘管問。”
“稅真的不免?”
劉望勳說道:“真的不免,我們從未接到這樣的政令。”
劉望勳是信德府士曹參軍。
士曹參軍是什麼官?
是知府衙門裏的六曹官員,掌婚姻、田土、鬥毆等訴訟案的官員。
他說沒有接到過這樣的政令,那基本上現在搜刮稅,信德府知府衙門是脫不了關係了的。
河北西路原本的治府在真定府,靖康元年真定府淪陷,現在治府恰好就在信德府。
信德府知府的級別基本相當於副轉呤沽恕�
信德府士曹參軍只比一般的知府低半級。
如此說來,就不是鉅鹿縣這一個地方有這種情況了。
趙寧又說道:“茲事體大,容在下三思。”
“趙官人還有何顧慮?”
“我本有十萬斤茶葉,只是……”
“只是什麼?”
“京畿路查田甚嚴,在下……”
“我們如何才能打消趙官人的顧慮?”
趙寧忽然說道:“借汝等人頭一用,朕心中自然無慮也!”
三人一臉懵逼,但趙寧此話一出,帶進來的三個人立刻動手了。
門口的幾個衙差一聽到裏面的動靜,剛衝進來的第一個人,被荊超一腳踹飛出去。
外面的人聽到裏面的嘶吼聲,立刻一擁而入。
王仁德完全反應不過來,沒想到有人居然敢在衙門裏動手,這是要對抗朝廷?
這是要造反?
他懵逼之間,趙寧操起桌上的盤子,就朝王仁德抽過去。
外面的衙差聽到裏面的動靜,都慌忙衝進來,還沒有動手,卻被禁衛軍給放倒。
很快,屋內幾人就被押住,外面的衙差也都被打得不敢亂動。
王仁德打罵道:“你連朝廷命官都敢打,你這是要造反,不怕誅九族嗎!”
荊超搬了一把椅子給趙寧,趙寧又坐下。
荊超遞過來水,趙寧飲了一口,才慢慢說道:“誅九族?”
“對!誅九族!”劉望勳也沒想到這個趙官人帶進來的三個人這麼狠,更沒想到趙官人連朝廷命官都敢打。
“姓趙的,我是信德府士曹參軍,是朝廷命官,你敢動我,就是造反!”
趙寧卻懶得廢話,指着鉅鹿縣知縣王仁德,對荊超說道:“把他的腦袋砍下來。”
第291章 到邢州一鍋收拾(第一更)
荊超拔刀,一刀砍下去。
王仁德瞳孔收縮,還在錯愕之間,倏然一下,腦袋衝了起來。
鮮血噴灑而出,濺了劉望勳一臉。
劉望勳還能感覺到血的溫熱的,他嚇傻了。
王麻子也嚇傻了。
剛纔還坐在一起好好喫飯,這趙官人忽然暴起殺人?
那王仁德肥碩的腦袋落在地上,滾了幾轉,頭髮和鬍鬚黏了鮮血,糊在一起。
隱約還可以看到凌亂的頭髮下,王仁德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彷彿還在思考自己爲什麼會人頭落地。
外面幾十個禁衛軍已經控制住衙差,紛紛湧進來。
趙寧坐在那裏,深色陰沉。
劉望勳這才反應過來,連忙說道:“好漢饒命!好漢饒命啊!”
劉望勳像一下小雞仔一樣被提到趙寧面前。
趙寧語氣冰冷說道:“我問你,河北免稅十年這事,你知道不知道?”
劉望勳額頭冷汗直冒,嚇得全身都在發抖。
“說!”趙寧一拳頭捶在桌上,砰的一聲,桌子顫了一下,趙寧手背的青筋一根根暴起,手都捶得發紅。
但他全然沒有知覺,心頭的那股怒氣,如同怒海狂瀾一樣。
劉望勳嚇得趕緊磕頭,但卻依然嘴硬說道:“好漢,我從未聽聞有什麼免稅十年啊!好漢饒命,我是從邢州過來的,您與王仁德有什麼仇怨,那是你們之間的私事,我……”
“閉嘴!”
劉望勳還要繼續說,被趙寧強行打斷。
他實在是沒有耐心跟這些人繼續多費脣舌。
“打!打到他說爲止!”
荊超一把將劉望勳拖到一邊,然後將劉望勳的一隻手放在桌上,從後面掏出一把小鐵錘,就是鐵骨朵。
一錘子下去,結結實實砸在劉望勳的手背上。
咔嚓一聲,手背瞬間變成深紅色,劉望勳發出撕心裂肺的哀嚎。
他想用力掙扎,但身體被好幾個人摁住。
趙寧再問了一遍:“有沒有免稅十年?”
這次,劉望勳才顫顫驚驚說道:“有!有!有免稅十年!求求你們別打了!”
“那爲何鉅鹿縣對老百姓挖地三尺的橫徵暴斂?”
“這……”
“說!”
劉望勳說道:“這是王仁德的主意,跟我無關,這是他的轄區!”
“之前問過你,河北免不免稅,你說不免,現在又說是他的轄區不免?”
“這……這是上面的意思。”劉望勳連忙把鍋往上面甩,“好漢,這是信德府知府說的,跟我無關,我也是奉命行事,好漢饒命!”
“信德府知府說不免稅?”
“對,是知府說的,要找你們該去找知府!”劉望勳猜想這夥人估計就跟當年的方臘一樣,是反伲蝗辉觞N連縣衙都敢攻克,連知縣都敢殺?
雖然鉅鹿縣是小縣,一般的小縣縣衙裏最多也就四十來人,可即便是地方上的大鄉紳,養了數百門客,也不敢對縣衙動手。
對縣衙動手就意味着對朝廷動手,對當今皇帝陛下動手,是造反,是要滅族的!
但這夥人現在不但在縣衙裏打砸,還毫不猶豫就把知縣的腦袋砍了下來,不是反偈鞘颤N!
劉望勳疼得全身發抖,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如果要在這夥人手裏活下去,就要拖住他們。
“信德府知府是張居賢?”
“是是,就是張知府,你們若有不滿,可去找張知府去說理。”
似乎深怕趙寧不願意去找張居賢,劉望勳趕緊又說道:“我可以帶你們去找張知府,你們有什麼怨言可以跟他說,他會秉公處理。”
“好,就這麼辦,去見張居賢。”
趙寧站起來,指着王麻子,對荊超說道:“砍了,腦袋一起掛在縣衙門口。”
王麻子嚇得連忙磕頭,被兩個禁衛軍拖出去,還來不及求饒,腦袋就咕嚕咕嚕在地上打滾了。
劉望勳嚇得連站都站不起來了。
趙寧對劉望勳說道:“走,去邢州,帶我去見張知府。”
五月二十一日,邢州。
如往常一樣,張居賢正在衙門裏處理政務。
“劉望勳回來了嗎?”
通判秦維說道:“張知府,劉士曹尚未回來。”
張居賢不滿地說了一句:“怎麼去了這麼久,鉅鹿那點小事還需要他在那裏耗費如此長時間麼?”
“不得而知。”秦維神色有些擔憂,他繼續說道,“聽聞朝廷在淮西大整頓,死了一大批人,查得很嚴,張知府,咱們收稅之事,要不要暫緩?”
張居賢放下手中的茶杯,笑起來:“此事你不必擔憂,這事傳不到京師。”
“下官還是有些擔心,萬一被捅上去……”
“你過慮了,這信德府大多數官員都拿了,誰都不願意發生意外,那些賤民不可能出得了信德府。”
“而且現在北線依然嚴峻,趙州需要糧食,我們這樣做可是爲了朝廷,陛下表彰我們還來不及!”
“對了,北邊的貨品處理如何了?”張居賢忽然問道。
秦維說道:“剛吡艘话匐b羊,現在應該已經上了黃河。”
“東京那邊接的人可靠嗎?”
“說是劉上官派人來接的,不會出錯。”
張居賢又問道:“在趙州的時候,沒有被人盯上吧?”
秦維想了想,說道:“好像聽說那個趙州報社的胡銓問了一下。”
“他不過是報社的小官,不足爲慮,能順利賣到東京就好,這一單下去,把東京打點好一些,以後有的是錢賺。”
“張知府放心,都在按照計劃走。”
這時,外面傳來衙差的聲音:“張知府,外面來了一些人,說是陛下的使者,要見您。”
陛下?
張居賢和秦維皆是一驚。
秦維驚慌道:“陛下來了!”
“不要驚慌,出去看看。”
禁衛軍掏出的是金牌,這種金牌是皇帝的專屬。
“準備出城迎駕。”
“是!”
張居賢連忙回府衙準備了一下,而秦維則有些慌張:“陛下來邢州,爲何一點提前的消息都沒有,會不會是假的,那些天子使者傳的衣服都是普通常服。”
“我也不知道,寧可信其有,準備好出城迎駕。”張居賢收拾了一下,“對了,去通知盧漕他們。”
“是,我這就去辦。”
此時,幾個禁衛軍抵達邢州統制軍官的衙門前。
他們拿出的也是金牌,暢通無阻見到了邢州駐軍統帥張俊。
張俊大喫了一驚:“陛下來邢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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