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宋朝當暴君 第205章

作者:画凌烟

建立好的名聲是很難的,想要毀滅它,就很簡單了。

再說了,這些也都是大宋的子民,他們當中許多人只是哓浀亩眩L餐露宿,冒着生命危險押送,只賺點辛苦錢養家餬口,背後都是家庭。

成年人的生活,就沒有容易的。

“打擾了!”

見趙寧帶着人離去,那枯瘦男子才鬆了一口氣,大家繼續趕路。

荊超說道:“官人,這些人有這麼多羊,可能是在北邊走私的。”

“我知道。”

荊超有些意外,他繼續說道:“官人既然知道,爲何不攔下?”

“萬一不是從北邊走私進來的呢?”

荊超還想說點什麼,但被這句堵死了。

萬一不是走私的,還把別人的貨給搶了,這事傳開了,怕就是轟動天下的大事。

皇帝老子微服私訪,把百姓的貨給截了,這樣的皇帝,作爲普通百姓,怎麼看?

趙佶都不敢明目張膽在路上搶劫吧?

趙寧又說道:“即便是走私,攔截下來,便可以阻斷走私?”

荊超說道:“官人明鑑,是我糊塗了。”

歷史上的大宋對走私也是有嚴刑峻法的,例如《嘉佑編敕》裏有這樣的規定:一將銅錢出中國界者,河北、陝西、河東不滿一百文杖一百,一百文徒一年,每一百文加一等,只徒三年,決訖刺配遠惡州軍牢城。一貫以上,爲首者處死,從者訖刺配遠惡州軍牢城。

一貫以上,爲首者就是死罪,從犯全部發配戍邊。

足見大宋時期,銅錢外流之嚴峻,才讓宋廷頒佈嚴刑峻法。

可饒是如此,依然有無數人在邊關做走私買賣。

爲什麼?

因爲很難查。

古代又沒有商品條形碼,更沒有完整的供應鏈體系,無法追蹤商品,甚至商品擺在你面前了,你怎麼確定它就是走私過來的?

難道每隻羊身上還有“大宋”“大遼”等字樣?

或者說漢語的羊就是大宋羊?不會說漢語的就是蠻夷羊?

所以,貨幣戰爭貫穿兩宋,宋廷一直沒法解決。

後來南宋銅錢被大量吸走,銅資源也越來越匱乏,貨幣跟不上,只好大量發行紙幣,但對紙幣發行缺乏深刻認知,導致財政、經濟大規模崩潰。

趙寧回頭看了看,說道:“派幾個人小心跟上去,不要打草驚蛇,看他們把羊叩胶翁帲匾臅r候,單獨把那個爲首的人抓起來審問。”

“是!”

趙寧帶着人風塵僕僕往遠方的村落趕去。

前方不遠處,已經可以看到一些農民正在田裏收割小麥。

北方農作物週期比南方長,北方小麥從秋天播種,到夏初收割。

眼下已經五月中旬(農曆),已經是盛夏時節,田裏不少麥子已經被收割了,剩下的也已經不多。

五月下旬開始,北方各地就開始張羅收夏稅。

進入莊稼區後,趙寧便讓大隊伍停下來,找了處空地歇息。

他自己帶着百來人,下了馬,朝前面走去。

看見那些金燦燦的小麥,趙寧心中有一種踏實感。

民以食爲天,在這個物資短缺的時代,這些都是能讓人活命的啊!

他不停東張西望,忽然蹲下來,摘了一隻小麥枝,對小麥仔細觀察,有些小麥結出來的麥粒很少,即便有,也很乾癟。

顯然,是缺乏施肥。

民生凋零,恐怕連糞便都大大減少。

趙寧站起來,有些憂心地看着周圍。

還有些田是空着的,顯然是在休息。

他忽然想起陳旉(fu)來,若是能將陳旉的那一套理論快速執行到河北,會不會使河北農業加速恢復?

而且若是能在河北建立大規模的監鎮官,讓新農政落到村子裏,以強大的動員力來動員農業生產,規劃肥料,會不會增加糧食生產?

趙寧皺起眉頭來。

不出來親眼看看,還真無法想象現在河北、河東到底有多艱難。

北線又隨時劍拔弩張,朝廷內部鬥爭激烈,老百姓的日子不好過啊!

趙寧再往前走了一段距離,看見前方田裏有人。

趙寧停下來,問田裏一個年輕小夥子:“這位小哥,看你家麥子收割得不錯。”

那小夥子連忙說道:“官人說笑了,許多麥子都沒結粒。”

那小夥子曬得黝黑,看起來老實巴結,甚至有些害怕趙寧。

趙寧問道:“夠喫嗎?”

小夥子打量了幾眼趙寧,說道:“能不餓死就不錯了。”

趙寧笑道:“好在朝廷免了好幾年的稅,應該能喫飽了吧?”

趙寧可是記得,他把河北、河東的農稅、人頭稅、和買、和糴、頭子錢都免了十年。

他這話剛問出口,一個女孩忽然飛快跑了過來,衝着田裏的小夥子大聲喊道:“哥!王麻子來了!”

那小夥子連忙將鐮刀扔在揹簍,然後背上揹簍就準備跑,那女孩也衝到田裏,跟着自己的兄長跑起來,跑得飛快。

這時,一個尖嘴猴腮的男子已經跑了過來,朝他們衝去。

可能是那個小夥子實在過於瘦弱,還揹着一筐麥子,很快就被後面的人追上。

那尖嘴猴腮的男子一把將小夥子撲倒,然後將他的腦袋摁壓在田裏,吼道:“跑!再跑啊!王老大來了,你們還敢跑!”

第286章 標準的地方鄉紳(第二更)

小夥子在田裏掙扎,滿身是泥巴,但他的力氣沒有那個尖嘴猴腮男子的大。

一邊的女孩也瘦的可憐,撲過去要幫助自己兄長,被那尖嘴猴腮的男子一腳踹開。

“王官人來了,還敢跑啊!不怕把你妹妹賣到縣裏的窯子去?”

“春三,我不跑,我不跑。”

那尖嘴猴腮的男子這才鬆手,但防止小夥子跑,他一把擒住一邊的女孩,冷着臉說道:“走吧,回村!”

小夥子爬起來,老老實實將散落出來的麥子撿起來,放在揹簍中,跟着劉春三朝路邊走去。

看到這一幕,趙寧問道:“因何打人?”

劉春三看了一眼趙寧,見趙寧帶了不少人,不敢隨便得罪,只是說道:“這事公事,這位官人就不要多管閒事了。”

“什麼樣的公事,要動手打人?”

“官人外地來的吧?”

“我是外地來的,所以因何要爲難這位小哥?”

“交稅啊!現在是交夏稅的時候,逃跑就是抗稅!這是對抗朝廷!”

劉春三的語氣一下子硬朗起來,彷彿有朝廷撐腰,就天不怕地不怕了一樣。

他這話一出,趙寧皺起了眉頭,繼續問道:“交稅?”

“對!交稅!官人,這是官府的事!”劉春三再次強調了一遍。

趙寧說道:“交什麼稅?”

“夏稅!糧稅!人頭稅!這是官府的事,這位官人有意見?”

“不是說不用交了嗎?”

“誰說不用交?”

“朝廷不是頒佈了對河北免稅十年的政策嗎?”

劉春三大笑起來:“官人真會說笑,你問問鄭喜,有沒有這事?”

那小夥子也震驚地看着趙寧,彷彿是頭一次聽說這事。

劉春三將鄭氏兄妹帶到村子,還一路上衝着田裏其他人喊道:“王大官人來了,都把麥子裝起來,帶回村子裏!”

那些農民像是聽到號令了一樣,立刻放下手裏的鐮刀,將另外一邊那些已經打好的麥子裝起來,背上,然後神情麻木地往村子裏走。

他們一個個面黃肌瘦,身如朽木,神色頹然。

還有人牽着小孩,小孩哭起來:“餓……”

只能輕聲說道:“不哭不哭,回家有喫的。”

劉春三粗着嗓子繼續大聲說道:“鄉親們,打起精神來,王大官人有好消息告訴大家!”

趙寧站在那裏,看着那些麻木地向村子走去的人們,不知是否是錯覺,他感覺那些行走的不是活人,而是一具具屍體。

只是,沒有埋而已。

荊超說道:“官人,要不要把那人拿下來,問個清楚?”

“走,直接去村子裏看看。”

此時,人們已經陸陸續續回了村子。

村子裏聚集了不少人。

一顆大樹下,還擺着桌子,桌子上有酒有肉,還有西瓜。

這樣的場景,與簡陋的村子格格不入。

桌子前坐着一個胖子,胖子一臉麻子,正在大口大口吃西瓜。

喫完西瓜將西瓜皮隨手扔到一邊,幾個枯瘦如柴的小孩子連忙跑過來,撿起西瓜皮就啃起來。

隨後,那個胖子開始喫肉,是豬肉,看起來是剛殺的新鮮豬肉,有專門的人煮熟,桌上有佐料,還有一些肉是烤熟的。

站在一邊的是一箇中年男子,穿着比周圍的人都要整齊乾淨。

胖子擦了擦嘴邊的油,說道:“李保正。”

中年男子連忙點頭哈腰說道:“王官人,有何吩咐?”

“人都到齊了嗎?”

“快了,快了。”

“這一次是知縣老爺發話,可不是我王某人說的這麼簡單,往心裏去,放在心裏,牢記在心裏,不要惹怒了知縣老爺,否則大家都沒有好果子喫,懂嗎?”

“懂!懂!”

一邊一些人正在搬叽蟀蟀臇|西,每一包都裝得鼓鼓的,然後往板車上放。

劉春三帶着人回來,走到那顆大樹下,笑得像一條剛啃過骨頭的狗,說道:“王官人,南邊田裏的都喊回來了。”

王嵩說道:“趕緊讓他們交糧,還愣着作甚!”

“是是是!”劉春三轉身對那些人吼道,“都回去把糧食拿出來,每人一百斤!”

他此話一出,周圍的老百姓都炸鍋了。

鄭喜忍不住喊道:“不是說好五十斤的嗎,怎麼現在變成一百斤了!”

劉春三一巴掌拍在他腦袋上,毫不客氣說道:“這是上面的命令!是官府的命令!是朝廷的命令!是當今天子的命令!”

王嵩立刻說道:“劉春三,怎可對他人如此無禮!”

“是是是,王官人,是小人魯莽,是小人魯莽!”

王麻子擦了擦嘴邊的油,臉上露出和善的笑容:“現在是要打仗,諸位都是知道的,北線要打仗,打仗當然要喫糧食,糧食不夠喫,就沒有力氣打金人。”

“北線的將士們,也是爲了保衛我們的家園。”

“當今趙官家,不也說要團結一切團結的人嘛,諸位想想,金賮砹耍蹅冞�能在這裏種地嗎?”

“想想去年,想想前年,金賮砹耍阎T位的糧食都搶走了,甚至還把女眷都搶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