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宋朝當暴君 第199章

作者:画凌烟

“先生之意是說朕施肥過度?”

“杖灰病!�

文德殿腥瞬挥傻皿@奇。

在座的諸位都是飽讀詩書之人,對於種地卻實在匱乏不懂。

聽陳旉這般說,不覺得連連點頭。

趙官家身在宮中,肥料自然是不缺的,總以爲多加施肥,可使得莊稼更好。

而趙寧這人雖然是穿越者,可他前世哪種過地,本能就認爲該多施肥。

這反倒讓莊稼苗長得茂盛,讓莊稼粒營養不良。

而這個時代的人們,對於種地,其實還缺乏許多更精細化的判斷,許多地方都有犯這樣的錯誤。

陳旉又說:“或謂土敝則草木不長,氣衰則生物不遂,凡田土種三五年,其力已乏。”

這句話的核心意思就是,田種個幾年,再種就乏力了,不肥沃了,莊稼很難長好。

這在宋代以前經常出現。

所以古人種田都不是連續種,例如張三有五十畝田,最近兩年種這些,過兩年種那些田。

田也是要休息的。

趙寧虛心地聽着,這位可是歷史上的種田大咖,自己對種田一無所知,就不要亂插話了。

“先生可有辦法?”

“若能時加新沃之土壤,以糞治之,則益精熟肥美。”

“其力當常新壯矣!”

陳旉此言一出,腥艘呀涹@呆。

陳旉是說,用這種經常添加新土,用糞便培育,可以使田不必休息,保持田的種植力。

這……

這簡直是顛覆性的!

目前大宋一畝田,北方產值高的一年最多兩石,若是遇到災年,就更少,而且不是每一畝田都能常年耕種,都是需要休息的。

但是陳旉卻說,對田進行精心呵護,可以保持田的種植力。

就像一個男人,保持邉印⑿菹ⅰ⒀a充營養,可以經常耕地一樣。

趙鼎問道:“此言乃先生之所思乎?”

陳旉說道:“是草民多年耕種所得。”

這不是坐下來空想出來的,是多年實踐出來的。

陳旉繼續道:“南方多水田,夫山川原隰(xi)江湖藪(sou)澤,其高下之勢既異,則寒燠(yu,溫、暖的意思)肥瘠各不同。”

“方大雨之時,水所會處,量其所用而鑿爲陂塘,約十畝田,即損二三畝以瀦(zhu,水匯聚的地方)蓄水,春夏之交,雨水時至,高大其堤,深闊其中,俾寬廣足以有容。”

“堤之上疏植桑柘(zhe),可以系牛,牛得蔭涼而遂性,堤得牛踐而堅實,桑得肥水而沃美,旱即決水以灌溉,潦即不至於瀰漫而害稼,高田旱稻,自種至收,不過五六月。”

“其間早幹,不過灌溉四五次,此可以致其常稔(ren,莊稼成熟)也!”

陳旉這番話說下來,腥艘呀浾鸷车猛耆f不出話來。

趙寧頓時大喜,這些什麼概念?

這是農業生態化的概念!

專業人才就是專業人才,不是那些搞管理的整天瞎逼逼、亂忽悠、裝腔作勢能比的。

在農業時代,這都是硬核知識啊!

這些就好比工業時代如何提高鋼鐵產量,在信息時代,如何提高芯片性能一樣。

當今大宋,良田兼併扭曲,百姓食不果腹,怨聲載道,官員權貴卻貪婪吸血。

爲政者,當以民生爲重。

如果將陳旉的理念推行到整個大宋,大宋朝每一畝田的產量絕對可以大大增長!

第277章 銀行儲備金(第二更)

這些都是陳旉多年種田的經驗所得。

當然,這一年的陳旉尚未寫成《陳旉農書》,還只是真州西山隱居的那個一邊讀書一邊種田的閒雲野鶴。

趙寧心有感觸,農業時代的中國,對內治理的技術,絕對是超過任何一個國家的。

在生產力有限的年代,各類人才,會苦思冥想,觀察、總結各種規律,將生產力發揮到極致。

趙寧又說道:“先生於目前的農田耕種可有好的建議?”

陳旉想了想,說道:“一曰適應天時,農事必知天地時宜,則生之、蓄之、長之、育之、成之、熟之、無不遂矣。”

“二曰選田,高田、下田、坡地、葑田、湖田與早田、晚田等各不相同,坡塘的堤上可以種桑,塘裏可以養魚,水可以灌田,使得農、漁、副可以同時發展。”

“三曰施肥,雖土壤異宜,顧治之如何耳,治之得宜皆可成就,地力常新壯。”

這話的意思是,施肥要適當,例如趙官家的莊稼苗長得確實好,可是莊稼粒卻殘缺不全,就是施肥失誤所致。

“四曰人治,莊稼好壞,賴於人,農家居住近於田者,便於耕作。”

陳旉已經從面到點,說得很全面了,也說得很深刻。

而且他的思維框架很清晰,不像有些官員,彙報一個工作,說得一團糟,不知重點在何處,什麼都說,最後什麼都沒說。

“善!先生所言,朕甚感欣慰!”

趙寧已是大喜,人才就是第一生產力!

這樣的人才,在農業時代,可與統帥三軍的元帥相媲美。

腥艘策B連點頭,覺得這個衣着普通的中年男子一席話,讓人心悅辗�

這真的是常年在田裏苦心鑽研才能,並且勤加思考,才能總結出來的。

趙寧感慨道:“近年來,金俣啻文舷拢裆虮郑傩针y安,朕心甚痛,欲廣招天下奇才之士,爲朝廷所用,救世濟民。”

“朕早聽聞先生有大才,今日得見,詹晃移垡玻 �

“朕想請先生入格物院,又入東京大學農學院任教,先生可願意?”

陳旉頓時有些不知所措,他緊張地說道:“天子垂憐,草民一介寒苦農夫,有幸陛見聖顏,不敢居心自傲。”

“且草民常年隱蔽山野,不知朝廷禮數,若爲官,怕失了禮數,辜負陛下一番好意,實在難以雙全。”

趙寧知他這種技術類的人才,是有社交恐懼症的,不太願意與那些成天喝酒、吹牛的官僚爲伍,才如是說。

趙寧說道:“先生大義,如今蒼生凋敝,百姓罹難,朕寢食難安,請先生助朕!”

“朕在格物院爲先生留了官職,先生若不願上朝,可隨時告假,沒有朕允許,任何人不得隨意差遣先生,先生可自由出入東京,先生若需要什麼,隨時有人安排。”

趙寧很真盏乜醋抨悢辍�

“天子器重,草民無以爲報,願鞠躬盡瘁!”

陳旉算是正式進入格物院,進入東京大學。

陳旉的到來,無論是新學,還是農業技術,都往前跨了一大步。

下午的時候,趙寧對趙鼎說道:“朕已經跟陳旉說明,他會著述他的農業心得,他的農業心得多適應於水田卸嘀兀徊糠忠策m用於北方。”

趙鼎說道:“前些日李光奏疏上來希望朝廷在淮西推行新政,臣倒是覺得,陳旉可以先出一部分手稿,闡述多項水田耕耘之術,在淮西推行。”

“沒錯,朕就是這麼想的,但淮西還缺一個時機。”

“臣愚鈍,不知官家所指?”

“若要向農家推行新策,必須有完善的監鎮官監察執行,才能面面俱到,現在派往淮西的監鎮官有多少人?”

“有九十五人,皆是新官學出身,有六十人是原京畿路的保正提拔上來的。”

趙寧說道:“那便將收成作爲監鎮官考覈提拔的重點,由政事堂出具完善《監鎮官考覈條則》。”

“官家說得是,此事交給臣來辦。”

“陳旉出的第一版手稿,要儘快印刷出來,發放給各地官員,尤其是監鎮官,教導農民因地制宜,每一個監鎮官都必須對陳旉的手稿倒背如流,這一點尤爲重要。”

“官家,既然淮西監鎮官大部分已經下去了,淮西新政,臣覺得可以先在壽春府開始推行。”

趙寧思考起來。

現在宋金基本上可以確定到了休戰期,淮西現在本就很混亂,若是等這次的動亂平穩後,再推行新政,則又會亂起來。

而且監鎮官剛到崗,很想出政績,現在推新政是最好時機。

“那便頒佈《淮西新農政條則》。”

“是!”

“對了,去年鑄造了多少銅錢?”

“靖康三年鑄造銅錢數收戰爭的影響,有減少,一共鑄造了兩百萬貫。”

趙寧又問道:“靖康三年各地產銅總數爲多少?”

“上報有六百萬斤。”

這個數量自然是支撐得起大宋朝每年產銅錢的數量的。

“朕寫的《大宋銀行新政》你看完了嗎?”

“回稟陛下,臣看完了。”

“你有什麼想說的?”

趙鼎說道:“銅錢的流逝不僅與走私商貿有關,一些大戶喜好囤錢,這也是許多地方錢荒的重要原因。”

銅錢這個東西,其本身價值非常高,大宋朝每年鑄幣數百萬貫才能保證正常商業行爲。

但許多大戶卻把銅錢私藏起來,大戶越來越多錢,市場上流通的越來越少。

鑄錢彷彿無底洞。

鑄造銅幣的門檻和工序本身就很複雜,尤其是開採銅礦的成本本身就很高昂,這麼玩下去,最累的還是朝廷。

“陛下若是想要推行交鈔,肯定需要足夠的銅錢做儲備兌換,畢竟民間對交鈔已經不再信任了。”

“儲備多少銅錢爲妙?”

“如果只是在京畿路推行,至少要有500萬貫的儲存,以便百姓能隨時用交鈔兌換銅錢。”

趙鼎繼續說道:“如若禁止百姓用交鈔兌換銅錢,京畿路百姓必然會向其他各路低價專賣交鈔換取銅錢,如此,交鈔必然貶值,朝廷又允許可以以交鈔交稅,最終受損的依然是朝廷。”

“是以,臣是贊同推行交鈔,但一定要有充足的銅錢供百姓兌換。”

“不是剛從淮西抄出500百萬貫麼,可以用在第一批交鈔儲備金。”趙寧說道,“其實朕最擔心的是,金國在河北大量向我朝出售商品,以使銅錢流入金國,若是如此,河北各州府商業必然受到影響,使民生癱瘓。”

第278章 銀行戰略(第三更)

趙鼎說道:“官家所言極是,上個月便有河北官員向臣稟報,現在真定府和河間府民間都有不少人私下購買商品,以羊、馬、珠器、皮革、貂皮等爲主,這些商品在過去都是出自遼國。”

趙寧來回走了幾轉,說道:“若是在京畿路推行交鈔,多長時間可以見成效?”

“如果快,三個月可以在東京城見成效,該出的問題也都出來了,衙門裏也應該會彙編出一套可行的應對之策。”

“如此說來,三個月之後,便可以考慮是否在河北推行?”

若是河北大量使用交鈔,金國就沒法打貨幣戰爭了。

金國爲什麼那麼喜歡銅錢?

因爲耐用,且價值更高。

交鈔就不具備這些屬性,金國如果大量收過去交鈔,用幾年破舊了,找誰說理去?

難道還要去大宋銀行去兌換新的交鈔?

僅僅這一點,金國絕對不會大量入手交鈔,貨幣戰爭的局面可以大力扭轉。

趙鼎愣了愣,說道:“屆時還需要觀察交鈔所出現的問題,如若問題不大,倒是可以在河北找合適的州府做推行。”

趙寧陷入沉思中,片刻後,說道:“你先退下去吧,朕先想想。”

“臣告退。”

趙寧在文德殿想了半天,此時一封密信送到大內來,呈遞到趙寧面前,便更加堅定了他加快推行交鈔的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