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画凌烟
而眼下攻徐州城,他明顯感覺到徐州的宋軍比年前攻打的趙州、邢州、磁州等河北州府的宋軍實力強悍。
今天的攻城,兀朮扔了一千多人進去了。
韓常說道:“副元帥,宋軍守城的器械很多,末將倒是有一計。”
“你說說看。”
韓常將他的主意與兀朮說了,兀朮不由得點頭。
兩天後,也就是九月二十三日,陣陣秋風帶着寒意。
一大早,天空陰霾,死氣沉沉。
剛喫完早餐的城頭守軍,就聽到前方傳來哭泣的聲音,眺望過去,前方看見密密麻麻的人羣正朝這邊走來。
金軍又將他們的投石機推過來了,還有鵝車和雲梯。
宋軍的警鐘響起來,預示着金軍又開始攻城了,依然是北門!
而這一次,城樓的守軍都露出了驚訝的神色。
城外到處是哭泣聲和求饒聲。
岳飛得知金軍一大早就開始攻城,立刻把饅頭塞到嘴裏,披甲便帶着人出了去,剛出去,就有人前來彙報:“元帥,大事不好了,金俜斄艘慌傩眨屭s百姓到城牆,他們要……”
岳飛頓時神色鐵青,他最擔心的事情發生了。
“走!”
岳飛立刻帶着人前往北城城頭。
城中百姓得知金軍再次來襲,也都出來了,當大家看到岳飛帶着人奔向北城,都激動地議論起來。
到了北城,岳飛登上城樓,過見金軍大規模來襲。
這一次的規模比前天更大,黑壓壓的一大片,如同洪流一樣。
不僅僅有投石機、鵝車,還有簡易的雲梯,至少有一百多架。
而且金軍出動了至少上萬人,可能更多。
在最前面的,卻是那些手無寸鐵的百姓。
“嶽帥,現在怎麼辦?”
岳飛的心沉到谷底。
他緊緊握拳,心頭彷彿積鬱了一口惡氣。
很快,那些老百姓被驅趕地往城頭跑。
有不願意跑的,就被後面的金軍亂箭射死。
人羣開始跑。
金軍跟在後面。
前面的人羣跑到城樓下,城樓下還有許多前天戰死的金軍屍體,那些鵝車也留在那裏。
百姓一看到鵝車和雲梯,立刻就本能地往上面爬,想要爬上城樓避難。
而那些金軍則混在裏面。
“嶽帥,現在怎麼辦?”
其他人都着急地看着岳飛,等待下命令。
岳飛彷彿經歷了很長時間的掙扎,然後大聲喊道:“放箭,不許任何一個人上城樓!”
一旦有人爬上城樓,驚慌失措的難民必然造成城樓秩序大亂,到時候金軍的阻力將會減到最弱,徐州防禦必破無疑!
“嶽帥,那些可都是……”
“都沒聽到嗎!放箭!”說完,岳飛第一個拉開弓箭,朝下面射去,射中了一個手無寸鐵的男子。
其餘人見岳飛如此,都含淚開始放箭。
“不要放箭,我們是自己人啊!不要放箭!”
“救救我們!我們不想死!”
“……”
那絕望的聲音,讓城樓的諸多士兵都落下眼淚。
但是岳飛沒有命令停下來,若是停下來,徐州城破,一旦金軍進入兩淮,會死更多人。
兀朮得知這個消息,再次感慨:“岳飛真乃一員虎將!若是能爲我所用該多好!”
後面大規模的金軍開始行動起來。
從高空俯瞰,如同黑壓壓的螞蟻羣,開始像徐州城湧去。
宋軍新一輪的反擊過後,老百姓死了許多,金軍大規模爬上來,城頭再次開始血戰。
而這一次,在老百姓的“掩護”下,金軍攻城壓力明顯減少了許多,不斷有人爬上城頭。
後面更多的人快速開始爬。
一場空前規模的血戰開始了。
城頭到處都可以聽到兵器撞擊的聲音,怒吼聲和慘叫聲,不停有人死去。
雙方展開了長達近兩個時辰的血戰,一直打到中午,城頭的屍體都堆積了一大片,大家已經踩不到地面,而是踩在屍體上繼續打。
金兀朮在主帥營中沉聲道:“今日不攻下徐州,前鋒營統帥提頭來見!”
後面更多的金軍開始列隊,然後往前推進。
兀朮在北城門至少投入兩萬多人。
幾乎是人推人過來的。
又在後面安排了督戰隊,誰敢後退,立刻殺無赦!
岳飛快速下城樓後,開始集結神武軍第一軍騎兵。
猶豫戰馬數量有限,天子上六軍的每一軍暫時配置的是兩千騎兵。
兩千神武軍鐵騎在城中集結完畢,他們統一着鐵甲,這種鐵甲重量也達到了近五十斤,比步人甲輕不了多少。
此時城頭已經白熱化。
神武軍鐵騎集結在北城門後面。
金軍的人源源不斷,眼看彷彿要將整座城牆壓垮一樣。
遠遠看去,兀朮能看到城樓上宋軍守衛已經被慢慢耗死。
他大笑道:“今日必破徐州!”
周圍的金軍將領也跟着說道:“副元帥,等破了徐州,必可擒住那岳飛!”
“兩淮盡在副元帥之手!”
就在金軍大規模攻城的時候,北城城門忽然打開。
一隊鐵甲騎兵如同鋼鐵洪流一樣從城內衝了出來!
第234章 鋼鐵洪流!(第一更)
北門有近百名宋軍拉動繩索,大門忽然升起來。
北門的忽然打開,是所有金軍都始料未及的。
也是兀朮絕對想不到的。
因爲此時大軍集結北門攻城,城外人上人海,用騎兵攻擊是有風險的,或者說是一種自殘地打法。
看起來好像從西門和東門繞道而出,都比北門要好得多。
一般人能想到的,赫赫有名的金兀朮想不到?
拿金兀朮當傻子的,最後自己必然變成了傻子。
事實上,歷史上的岳飛能打,不是岳飛有多聰明,多麼神機妙算,而是岳家軍的組織性十分強悍。
冷兵器時代的戰爭,歸根結底打的就是軍隊的組織性。
所謂的“撼山易撼岳家軍難”,這句話就更充分體現了岳家軍的組織性強悍,強到如同鋼鐵一樣強悍!
戰爭的毀滅。
沒有認識這一點的大宋,以前用錢買和平的取巧手段,終於在靖康之年付出百倍代價。
沒有認識到這一點的光頭,總希望用捷徑來戰勝敵人。
戰爭就是毀滅!
它沒有任何情感,它一旦爆發,就是毀滅一切!
它更不會給你選擇。
真正強大的軍隊,就是義無反顧衝向毀滅!
用血肉之軀,鑄造鋼鐵洪流!
這纔是軍隊!
人性是軟弱的,軍隊是反人性的,它要求每一個人必須如同鋼鐵一樣堅強。
人性的光輝,也恰恰在這樣的死亡中,才爆發出來。
當北城門打開的那一瞬間,外面無盡的嘶吼和殺戮聲,如同山洪海嘯一樣,從北門狂湧進來。
正是打開城門的那一刻,城內的百姓彷彿聽到了地獄無盡惡鬼的咆哮。
這是神武軍第一軍騎兵的第一戰。
所有人都披上了甲冑,拿着武器。
這注定是一場最艱難的血戰,也是這支新軍的錘鍊之戰,更是他們的榮譽之戰!
瞬間衝出城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呼嘯而至。
最前面的騎兵手中握着鐵骨朵,他用力揮出去,捶在面前那個金軍的頭盔上。
頭盔在瞬間被抽凹陷下去,巨大的力道狂湧進去,將他的腦髓震得稀巴爛!
在他倒地的時候,騎兵軍團的戰馬已經一躍衝進了人羣中。
儘管外面人潮湧動,但由於金軍並沒有結陣,也沒有手持長矛組成密集的長矛陣,這大大減弱了他們的阻擊力和結實感。
一般冷兵器時代,規模龐大的重騎兵可以碾壓一切兵種,包括正面衝擊對方的重步兵方陣,哪怕是拿長矛陣。
一樣可以給你沖毀了!
但就算是傻子統帥都不會那樣用重騎兵。
因爲一個重騎兵的費用等同於16個步兵!
打仗打的可不僅僅是戰術,歸根結底是錢!
所以,柺子馬的中型騎兵用來側翼包抄切割。
鐵浮屠的具裝騎兵也不是一上來就正面硬剛,而是在對方的步兵陣出現混亂或者鬆散的時候,再出動,做碾壓橫掃,達到大規模殲敵的效果。
此時,神武軍的衝擊力,雖說比不上鐵浮屠,可也已經到了非常恐怖的地步。
地面彷彿都在瑟瑟顫抖,馬蹄在耳邊轟隆如雷。
整齊的鐵甲騎兵,彷彿一團凝聚的鋼鐵,在北門外橫推而出,以勢不可擋之勢,壓向敵人。
最前面那些正要湧向雲梯,準備爬上去的金軍,連哼都沒有哼一聲,就被無情掀飛。
城樓下,無數慘叫聲驟然而起,夾雜在震耳欲聾的鐵蹄聲中。
金軍沒有立刻撤退,而是繼續往前衝,密密麻麻分佈在城樓下。
宋軍的衝勢已經形成,也沒有後退的餘地了。
雙方正面衝撞,彷彿兩道浪花對撞。
浪花對撞濺起的是水,而此時,濺起來卻是血肉。
甲冑被巨大的力道撞變形,深嵌入血肉之中,甚至把骨頭繃斷。
試想一想,一個普通人,被一匹體力充沛的戰馬撞一下會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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