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画凌烟
張叔夜說道:“可能是金國細作。”
趙寧說道:“果然如此,金國派了一些細作來此,是爲了打探我們的真實情況。”
“官家,若是如此,現在在京畿路推行新政,被金人察覺,他們會不會趁機南下?”
張叔夜說得一邊的高俅臉色發白,這樣一說,還真有可能。
新政必然損害大部分人的利益,若是京畿路一亂,朝堂便會亂,朝堂一亂,金軍趁機南下,豈不是內亂外亂一起爆發?
高俅說道:“官家,要不要把形跡可疑之人都抓起來?”
“暫且沒這個必要。”
第196章 農政司被圍攻?(第二更)
各方派細作,太正常不過了,趙寧也派遣了不少細作潛入金國。
但真要搞到核心機密,就不太可能。
例如金國並不知道趙寧的十年計劃是滅西夏,如果知道了肯定以此爲由出使西夏,挑唆宋夏關係。
這些核心機密,宋朝的保密制度本身就極其完善,想要知曉難如登天。
至於招募軍隊、搞新政改革這些,都是發佈公告的,瞞不住,也沒必要瞞。
“把形跡可疑之人盯緊一點。”
“是,臣會嚴查。”
趙寧其實更希望找到哪個官員私通金國。
這朝堂的官員還要繼續換!
王懷吉說道:“官家,岳飛、劉錡在宮外聽宣。”
“宣!”
不多時,岳飛、劉錡入殿。
邊陲武將得見聖顏,是莫大的榮幸。
不過兩人已經卸甲、卸下一起武器,着官袍。
“臣參見陛下,萬歲萬萬歲。”
“兩位卿快快免禮。”
“謝陛下。”
趙寧看着張叔夜,笑道:“鵬舉此次立大功也!”
張叔夜也笑道:“自古英雄出少年。”
從這次的戰局看來,金軍的東路大軍幾乎是被岳飛一手擊潰的,輪功勞,他的功勞甚至超過了劉錡和韓世忠,且還在宗澤之上。
這是大功。
所以直接提拔到冠軍大將軍。
“承蒙陛下垂憐,都是宗帥指揮有方,下面的將士們奮勇作戰,臣只不過儘自己的職責。”
“好!”趙寧站起來,走下去,走到岳飛前面,他很滿意地看着面前的年輕人,還有劉錡。
巧得很,這兩個人後世的諡號都是“武穆”。
“劉卿此次在陝西,也立了大功,朕早聽張相公提及。”
劉錡長得比岳飛還要高,皮膚黝黑粗糙,但目光明亮有神,一看就是常年在黃土高坡上打仗的人。
劉錡說道:“臣不敢居功自傲,皆是下面將士們奮勇殺敵!”
“好!這兩位都是大宋的好將領!”趙寧拍了拍劉錡的肩膀,“知道以前大宋爲何總是打敗仗嗎?”
“就是因爲將帥貪功,視士兵如草芥,真正的名將,愛兵如子。”趙寧很是激動。
皇帝這是間接地說其他各軍將領治軍有問題。
“皆是爲陛下分憂。”
“張相公。”
“臣在。”
“你是軍政使,你認爲該如何提拔岳飛?”
張叔夜說道:“可提拔爲神武軍廂都指揮使,領神武軍左廂。”
趙寧道:“依朕看,可再提一級,自今日起,提岳飛爲神武軍四廂都指揮使,領神武軍左右廂。”
岳飛連忙道:“臣多謝陛下聖恩!”
“提劉琦爲拱聖軍廂都指揮使,領左廂。”
劉琦道:“臣拜謝陛下聖恩!”
隨後,趙官家又讓此二人入講武堂,教授上六軍軍官。
如此,趙寧的新軍這纔出具規模,天子上六軍,骨架算是搭建起來。
隨即,又擬旨,提韓世忠爲龍衛軍廂都指揮使,提吳玠爲神衛軍廂都指揮使,吳麟爲神衛軍第一軍軍都指揮使。
提張俊爲天武軍右廂第二軍軍都指揮使。
至此,大宋新一輩能打的將領,進入中高層,這無疑對接下來新軍的訓練如虎添翼。
又賜宗澤太子太師榮譽銜,領軍政副使。
賜李綱太傅銜。
張浚先壓着,現在彈劾他的人太多了。
在新政推行之際,大肆提拔年輕一輩的將領,又恩賜老一輩的軍政大員,其目的昭然若揭。
當然,少不了劉光世。
劉光世在邯鄲被張俊逮住,六月初被送回了汴京,關押到軍督府監獄,等候審判。
但這些,對於現在的汴京來說,都不算什麼了。
大家似乎並不在意,大家真正在意的是陳東提的《京畿路新農政》,更在意的是政事堂頒佈的《京畿路新農政條則》。
什麼是條則?
條則就是臨時頒佈的有法律效應的規定,這是大宋朝的老套路,從趙匡胤時代開始玩的遊戲,在商稅裏用的最多。
六月九日,新農政條則發出去第二天一大早,就登上了《東京日報》頭條,在東京城掀起了軒然大波。
邸報很快抵達鄭州、穎昌、澶州、拱州。
六月九日下午,趙寧剛剛查驗完講武堂,以及東京大學教材,王懷吉就急匆匆跑了進來。
“官家,大事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何事慌慌張張?”
“農政司……農政司被圍住了!”
“什麼!”趙寧大喫了一驚,“被誰圍住了?”
“各部官員,都在農政司衙門,說要見陳東,說是要綁他來見官家,說是他禍國殃民!”
“這是誰跟你說的?”
“是高太尉派人來傳話,高太尉已經去了農政司。”
“好!好得很!”趙寧拍案而起,“一個個!膽子都肥了,敢圍攻衙門了!”
還好事先派了禁衛軍守着陳東,這要是不派人,恐怕現在陳東要被他們活活打死了。
才第二天,農政司就被圍了。
這消息若是傳到四輔之地,那裏會發生什麼?
趙寧深吸了一口氣,這就是改革!
改舊制,革舊派,立新法!
改革不是請客喫飯,改革是要流血的!
“荊超!”
在文德殿外值班的荊超走進來:“陛下,臣在!”
“你速速領300人去農政司衙門,誰敢隨意踏進一步,全部抓起來!”
“是!”
荊超領了旨便出去。
“去,讓莫儔來見朕!”
“是是!”
不多時,吏部尚書左選莫儔入文德殿。
“官家。”
“朕聽聞農政司被官員圍住,此事你可知曉?”
莫儔眼珠子開始轉起來。
莫儔可不是一般的投機分子,他知道現在那條《京畿路新農政條則》把事情已經搞大了,現在罵陳東的人無不勝數。
一夜之間,陳東彷彿成了全世界的公敵一樣。
而莫儔,這個時候是絕對不會輕易站出來表態的,除非……
除非趙官家給出明確的指示。
政治場上,老油條誰會立刻表態呢?
立刻表態的都是滿腦子熱血上湧的小白們,以及基層想要往上爬的官員,他們作爲急先鋒,這個時候玩政治站隊,爲自己秩∫粋�好靠山,爲自己以後的仕途某個出路。
例如此時此刻去圍攻農政司衙門的,官階都不超過五品。
第197章 高俅的脾氣(第三更)
政治從來非黑即白的對錯二元論。
改革也從來不僅僅是改制派和保守派的角逐。
更不可能是利益既得者聽到改革的政策後,馬上就全部跳腳。
馬上就跳腳的人,要麼是莽夫,至少以他們的心智,永遠別想走上中上層。
要麼是小官,想要依附,藉機混仕途。
中國有一句話老話,叫做事緩則圓。
其核心意思只有一個字:拖!
這件事看起來是有官員去圍堵農政司,但其實真正的目的並沒有這麼簡單,官僚羣體也沒有這麼蠢。
那些傢伙派一堆小蝦米去圍攻農政司,無非就是想引起朝堂上下的注意,把事情鬧大,最後讓大家都下不來臺。
然後逼迫東府搞“三聚”。
所謂的東府三聚,是大宋朝成文的規矩。
下面的札子到東府的尚書廳,尚書左右丞是要批文的,能確定的事情,就直接簽字蓋章。
不能確定的事情,就寫一個字,例如寫“上、下”,意思是在尚書省召集官員商議解決。
例如寫“中”,則需要上奏取旨,聽從趙官家的安排。
例如寫“聚”,則是左右宰相商議。
再例如寫“三聚”,就是左右僕射和左右丞在內的東府宰執們共同商議,也就是說,問題會上升到集體商議中來。
這是大宋朝東府執政的日常。
所以說昨日陳東在上疏的時候,趙鼎關着政事堂的大門,和一羣宰執們在裏面把杯子、椅子都砸了,最後禮貌地把奏疏通過了。
而現在一些官員圍攻到農政司,其實就是把給東府其他人一個再提報“三聚”的理由。
一旦再次提報“三聚”,趙鼎的壓力就會更大,事情就會鬧到皇帝那裏。
這個邏輯要理解其實也很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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