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江南说书人
能夠回到母校當教授,將那些曾經看不起自己的優等生全部狠狠踩在腳下,甚至是當年的老師也要尊稱自己一聲大師,這種好事波特自然兩眼放光。
因此雙方很快就達成了協議。
至於碼頭上的喊叫,那純粹是波特要求布朗配合自己的表演。
畢竟作爲師承雄鳳山的神醫,波特深知“人設”對於一個醫生的重要性。
看病水平不水平先不談,高人的架子必須搭起來。
此刻,波特在部隊的護送下正在前往瓦爾哈拉醫學院的路上。
按照計劃,波特最遲將在這個週末得到醫學院的聘書,並擁有自己的實驗室、病房,還有相關的儀器設備和助手、博士生等。
而下週,林肯總統將在百忙之中抽身來到紐約。
一方面是會見華爾街的金融大鱷和大資本家們,商量戰爭及鐵路的事宜,另一方面,他也將自己的小兒子帶來,接受波特醫生的治療。
第130章 洛克菲勒與范文程
就這?
這是唐納德在之後的一段時間裏,腦海中最多出現的詞彙。
當雖然外飾精美,但如同患了肺氣腫的老太婆踉蹌上路的汽車啓動的那一刻起,
唐納德終於意識到,自己已經不是中央鐵路公司裏那個見了高管就要唯唯諾諾,見了大金主恨不得跪下的小職員了。
自己現在可是大明帝國禮部鴻臚寺少卿,大明榮譽男爵,平西王的預備者,猶太人的福音戰士——General Sangui!
儘管對方範德比爾特的名號還是讓唐納德短暫震驚,不過當他撅着屁股從大行李箱裏找出一塊鋁製懷錶作爲禮物送給斯蒂夫時,後者的老臉上的震驚來了一個超級加倍。
唐納德雙手擺出拉手風琴的動作,表示:“不用感謝我,這都是我的老闆的一點心意……當然,這都是看在朱莉夫人的面子上。”
“朱莉夫人?”
斯蒂夫愣了下,顯然意識到自己的女兒與那個黃鶴之間的關係似乎已經到了極其親密的程度。
不過不知道爲什麼,斯蒂夫溫柔的撫摸着手中輕巧的鋁製懷錶,心中卻生不起一絲絲怒火。
“替我向黃鶴先生致謝,請他有空也來紐約……”
“很難,我的老闆是一個忙碌的人,你知道,紐約這個地方曾經給他留下了一些不太好的回憶,不過你相信我,他在西面擁有驚人的產業!”
西面!
驚人的產業!
沒錯了,一定是這樣的!
斯蒂夫委託調查過朱莉的信件,發現她開始頻繁寄信是從六個月前開始的。
而那正是林肯《宅地法案》生效後半年。
這半年時間內,在中部、西部產生了許多富有朝氣且因爲石油暴富的年輕人。
根據偵探提供的信息,其中嫌疑最大的是一個叫做約翰·洛克菲勒的年輕人。
這個只有24歲的年輕人可不簡單,如今與合夥人在俄亥俄州建立了一座日進斗金的煉油廠,並且正在向更西部擴軍。
當然,這些都是那個偵探的推理,不過現在看來十分有可能。
最關鍵的是,根據之前的調查,那個叫做洛克菲勒的年輕人正是在紐約出生的。
1839年他出生在紐約州哈得遜河畔的一個名叫楊佳的小鎮,那個鎮子正離範德比爾特山莊距離不遠。
洛克菲勒的孩提時代家境十分貧寒,他甚至在碼頭上當過最低賤的小工。
直到10年前,洛克菲勒纔跟隨父母舉家搬遷去了俄亥俄州。
只是沒想到,樹挪死,人挪活,搬家後不久,洛克菲勒便開始展現出了驚人的商業才華……
結合唐納德剛纔所說“紐約這個地方曾經留下了一些不太好的回憶”一事,斯蒂夫幾乎已經可以腦補出一個完整的劇本了。
在寒風凜冽的冬天,忠盏呐畠W長瑪格麗特帶着穿着厚實,如同天使一般的小姐在自家寬敞的院子裏面堆砌聖誕節的雪人。
一個身材消瘦、衣着單薄的小男孩,隔着金屬的圍欄癡癡的看着這一切。
他想要接近,想要打招呼,但是他知道,他們是兩個世界的人。
此後十年,那個男孩懷揣着那份童年時的憧憬而不斷努力工作,終於成爲了富甲一方的年輕富翁,甚至財富已經超過了女孩的父親。
他最終鼓足勇氣,給那個女孩寫出了第一封信……
在斯蒂夫的腦海中,一隻超級大舔狗的形象已經迅速的躍然紙上。
當然,他並不知道,實際上他的女兒纔是那隻真正的舔狗。
好吧,不管怎麼說,這個腦補的故事細究起來還是有很多問題的。
比如說洛克菲勒好好一個年輕的石油小亨怎麼就開始寫作了呢?
他爲什麼要引誘朱莉源源不斷地匯款?
這些問題其實斯蒂夫如果能夠靜下心來讀一讀“黃鶴”的作品,想必都能得到答案。
只可惜和大多數美國人,尤其是中年美國人一樣,斯蒂夫對於閱讀的興趣只限於股票日報和澀情雜誌。
最終讓斯蒂夫認定黃鶴就是洛克菲勒,洛克菲勒就是黃鶴的,是他想起了之前自己讓管家隨便僱傭的那個叫做傑克的小男孩,據說獲得了唐納德五美分的小費。
老實說,一個猶太人出手如此大方實在是不正常。
但仔細一想,這不正是因爲他的老闆洛克菲勒曾經也在碼頭上做着與傑克一樣的工作嗎?
或許就是這個原因,使得洛克菲勒要求他的手下要善待這些臭烘烘的碼頭苦力。
如此一來,所有的證據鏈都銜接上了,斯蒂夫已經有了七成,不,是八成把握,自己的準女婿就那個新星的石油大王了。
說句實話,對於這個結果斯蒂夫還是非常滿意的。
雖然按照老爺子的想法,朱莉最好能夠嫁入歐洲的貴族豪門。
但那些眼高於頂的貴族哪裏是這麼好攀附的。
而且那些傢伙雖然擁有源遠流長的姓氏,擁有充滿古典氣息的城堡,但除此之外,很多人都是徹頭徹尾的窮光蛋。
找這種人做女婿,那麼自己就必須要押寶在父親會因此將財團的大部分資產傳給給自己的可能性上。
否則,以斯蒂夫如今的財務情況,是完全無法供養起一個只喫不做的蛀蟲貴族的。
畢竟他只是老範德比爾特最不看好的那個兒子,獲得資源遠沒有威廉等兄弟來得多。
但現在不一樣了。
自己的女婿雖然不是歐洲貴族,確是一個年輕的富豪,而且絕對是一支潛力股。
只要抱牢他的大腿,就算到時候父親兩腿一蹬,把大部分財產留給威廉,自己也不至於變得窘迫。
至於說自己的好女婿未來有沒有機會超越父親,斯蒂夫倒是沒有想過。
畢竟向父親這種財富傳奇,哪裏是隨隨便便就能複製的呢?
“對了,唐納德先生,這塊懷錶上這三個古怪的符號是什麼意思?”斯蒂夫在將鋁表收藏起來之前,忽然好奇的注意到了表身背面的不同。
“這是漢字,一種優美的文字。”
這塊懷錶是朱富貴打包讓唐納德帶上的卸喽Y物之一,如果對方確實是範德比爾特家族的成員的話,就可以送出。
聽到是中國人的文字,範德比爾特挑了挑眉毛。
不知道是巧合還是邪門,在最近的半年裏,已經不知道多少次聽說中國人的事蹟了。
先是自己女兒的發小與中國人私奔,後來聽說中國人的醫生治好了南方佬的將軍,上個月,就連布魯克林造船廠都來了一羣中國人!
哦,不對,那些好像是日本人。
但差不多了,總之都是該死的東方人。
這些東方人該不是打算佔領世界吧?
斯蒂夫腦海中忽然生出這樣一個荒誕的想法,隨即卻又啞然失笑。
能被兩萬殖民地軍隊攻破首都的國家,怎麼可能有威脅呢?
忍住了笑意,斯蒂夫·特笑着問道:“唐納德先生,你們老闆的愛好還真是獨特,連遠東的文字都認識,說起來,這三個符號到底是什麼意思呢?”
“fan wen chen,是范文程這三個古怪的音節。”
唐納德笑着說道,“這是斯蒂夫·範德比爾特先生您的中文名字,您應該知道,東方人喜歡將姓放在前面,你們都姓範……”
第131章 國子監
時間回到半個月前,唐納德剛剛離開大明的第二天。
這一天是11月的第四個星期六,按照花旗國的慣例,這一天被稱爲感恩節。
很早之前,朱富貴對於這個節日的印象大概只是火雞和朋友圈裏刷屏的“合十、合十,感謝媽媽,合十、合十”而已。
老實說,當朱富貴還是個中二少年的時候,還真覺得西方人挺文明的,居然如此重視感恩,將感恩都作爲了一個節日,反觀醜陋的中國人,早已忘記了禮義廉恥……
好吧,誰都有過這樣不堪回首的少年時期,尤其是在那個被《讀者》之類文青雜誌包圍的年代,朱富貴很難不陷入對西方的盲目崇拜中去。
他甚至還清楚的記得,剛剛考上大學的時候,他最大的愛好就是在圖書館裏找外國人寫的關於中國的書。
從古代歷史到志願軍援朝,越是反轉的,越是誇誇其談的,越是看得樂此不疲。
彷彿只要外國人的記錄纔是真實可信的。
再後來,網絡開始發達,朱富貴又開始頻頻《外國人眼裏的XXX》,《歪果仁第一次嘗試XX》之類的視頻點贊。
這不是朱富貴一個人的黑歷史,而是一代人的共同的記憶。
他還記得在談論夢想時,當時班上的一個女生的夢想是嫁給一個法國人。
這是多麼奇怪的夢想,哪怕是想當明星,想賺大錢,甚至說得難聽些,就是說想當姨太太,躺着賺錢,也比嫁給一個“法國人”要合理得多吧?
但事實就是這樣,她堅持說,“不管,不管,我就是要嫁給一個法國人,不管他是老是醜,是貧窮還是富有”……
好吧,直到朱富貴飲酒過量穿越之前,據他所知,這位女同學最終嫁給了一個家裏不差錢的公務員。
隨着閱歷的增長,朱富貴早就看清楚了西方人道貌岸然的本質,更早已明白,“感恩節”感的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所以不出意外的,每年11月第四個週六,也成爲了大明帝國的官方紀念日。
不過這並非是什麼感恩節,而是“北美種族滅絕紀念日”。
在這一天,大明皇家伐木廠、大明皇家麪粉廠、大明皇家鑄幣廠今都只保留少部分產力,而給工人們放假一天。
部隊、學校、機關,除了確有保障需要的,也全都放假了。
也同樣是在這一天,大明皇家博物館正式開館了,並且面向公忻赓M開放。
因爲在新津戰役中表現英勇,並在後續的封鎖(將所有西雅圖向西遷徙的殖民者俘虜,形成信息黑洞)中屢立戰功,已經榮升爲大明陸軍候補遊擊千總的莫白也同樣來到博物館,打算一睹夏大哥心心念唸的文化瑰寶們。
“叔叔,請問你是軍人嗎?”
就在莫白望着廣場上歡聲笑語的人流的時候,他的衣襬被人拉了一下。
低頭一看,是一個金髮碧眼的小姑娘,手裏還死死攥着一支圈圈麥芽糖。
在鳳都內有一副白人長相女孩,那隻能是唐三桂大人的女兒了。
其實朱富貴給唐納德起三桂這個名字,就是無時無刻不在提醒大家,這並不是一個百分百可靠的人。
猶太人沒有母國,花旗國不是,大明也不是。
但朱富貴早就許諾過了,有朝一日會在他們的神應許他們的土地上建立一個猶太人的國家,讓他們與和平友愛教的信徒們做一對和平友愛的鄰居,每天上演真人版喫雞和飛天煙火秀表演。
而且朱富貴也並不寄希望他們會感激自己,那些猶太人將讚美獻給上帝朱富貴也不在乎。
只要他們能確保將源源不斷地石油輸入大明就可以了,這是朱富貴唯一在乎的事情。
做下這個許諾朱富貴是真心實意的。
畢竟他對於治理帕米爾以西的土地沒有什麼興趣。
帝國墳場不是白叫的。
沙漠宗教可怕的頑固性和排他性,將會使得任何攻佔這些土地的帝國付出高昂到難以承受的治理成本。
最終要麼只能流於羈縻管理,要麼就只能……
何必呢?
朱富貴可不是奧地利美術生,更何況,他面對的族羣遠比美術生針對的族羣更加龐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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