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大明武德充沛但選擇文化勝利 第574章

作者:江南说书人

悲傷的氣氛淹沒了這座城市。

一手締造了獨意志帝國的獨高祖威廉一世喪於刺客之手。

噩耗傳來,舉國悲慟,哀鴻遍野。

當然,這是官方的說法。

威廉一世的駕崩對於大多數獨國老百姓來說,其實也算不上什麼噩耗。

因爲在過去的幾年中,母親失去兒子,妻子失去丈夫,孩子失去父親,所謂“噩耗傳來”,已經成爲了這個國家的常態。

農場和工廠的男性工人蔘軍後,他們的工作被女人、未成年人和超過服役年齡的老人所取代。

她們終日裏爲前線或戰時醫院裏的親人憂心忡忡,或是爲已經陣亡的親人傷心哀痛。她們還要擔憂如何讓自己和孩子們喫飽,根本沒有時間爲皇帝陛下去悲慟,也沒有眼淚爲皇帝陛下去哭泣。

如今2B鐵路剛剛修復,大明出口的物資全都被用於補充軍隊所需,民間的大明豬肉供應已經斷了很久了。

“巴依老爺”號微型郵輪緩緩駛入奧德—施普雷吆樱诌_柏林。

阿卜杜勒特使站在船頭,看着吆觾砂镀频姆课荩汃さ膵D孺,不住地搖頭。

‘窮,實在是太窮了!’

‘看上去比伊斯坦布爾的牧羊人還要窮!’

隨着這些歐洲窮鬼映入眼簾,阿卜杜勒心中本就所剩無幾的,對於歐羅巴的崇拜也歸於虛無。

趙以炯作爲駐德大使,早在“巴依老爺”號停靠在基爾港的時候便已經上船迎接了。

此刻他正站在阿卜杜勒的身旁。

阿卜杜勒轉頭問道:“趙先生,這些普魯士人一直都是這麼瘦弱的嗎?”

他去過巴黎,倒是沒有去過柏林。

按照他的記憶,巴黎人可比土耳其人胖多了。

趙以炯搖頭道:“特使先生,前幾年其實還行,但是隨着獨國的供應鏈越來越緊張,如今……如今柏林正在開展‘戰時廚房邉印總�廚房負責10萬人的喫飯。”

“大鍋飯?和鳳都的工人食堂一樣?我喜歡那裏的工業發酵大麥汁。”阿卜杜勒有點想念工友們用塑料袋裝的啤酒了。

“哦不,特使先生,完全不是一回事,柏林人把‘戰時廚房’叫做‘菠蘿會議室’,那裏只能供應黑麪包、不見油腥的香腸、土豆和‘普魯士菠蘿’。”趙以炯連忙搖頭道。

“聽起來還不錯?”

阿卜杜勒皺皺眉頭,“有面包還有香腸,甚至還有美味的菠蘿!趙先生,請問柏林有菠蘿啤賣嗎?”

“你想要喝一杯的話,我們大使館的地下酒窖裏還有存貨,柏林民間的話,已經沒有啤酒了,一滴都沒有了。”

趙以炯苦笑道,“在‘戰時廚房’,黑麪包與土豆,每人每週只能領取3磅,而所謂的‘普魯士菠蘿’其實就是蘿蔔,柏林的廚師們用盡一切辦法,製作各種蘿蔔的菜式。”

“嗨,那不就是蘿蔔開會嗎?”

對於這種喂山羊的東西,阿卜杜勒一點胃口都沒有,“香腸,至少他們還有香腸?”

“呵呵,你知道嗎,柏林的婦女們有一句不是玩笑的玩笑話,‘我不怕香腸是老鼠肉做的,但特別怕是用假老鼠做的!’”

趙以炯攤攤手,“就算是戰爭爆發之前,獨國人就以造假製假聞名於世,他們甚至會用尿液染色的麪條來冒充雞蛋麪。”

阿卜杜勒差點將隔夜的葡萄汁吐了出來,“該死的基督徒,我就知道他們什麼都喫,別說是老鼠,就算是尿也不會放過!”

趙以炯抿了抿嘴,心說特使先生你還是太年輕了。

金州衛那邊的倭風街上,獐子島傳統美食童子尿大鮑魚,只怕你是沒嘗過啊!

趙以炯聽說當年威廉一世去鳳都參加密會,曾經冒充普通的奧哌[客微服私訪過鳳都美食街。

那裏匯聚了全大明各地的美食,當然也包括了朝倭的美食。

威廉一世除了萬三蜜汁豬肘子之外,最愛喫的就是童子尿鮑魚這道民間小喫,說是有家鄉的味道。

也不知道這一次萬歲爺給他準備的祭品裏面有沒有這道菜。

趙以炯覺得,以萬歲爺的心細如髮,以及情深義重,多半是準備了的,只是阿卜杜勒不識貨罷了。

畢竟這位特使老兄,據說在鳳都這麼久,不是在品嚐美酒就是在品嚐美酒的路上,要不就是與他的鄰居老嫂子激情互動,對於大明各地的風土人情其實瞭解並不算多。

不過畢竟是萬歲爺的朋友,趙以炯倒也不會多說什麼,只是笑着略過了這個話題。

趙以炯又說了一些他在柏林的見聞,比如說之前他親眼看見一羣婦女拿着菜刀爭奪一匹餓死的老馬。

阿卜杜勒嘆了口氣:“真是作孽啊,在鳳都,就連大耳朵羊喫的都比他們好……”

想了想,阿卜杜勒請示了一下司務長,然後屁顛屁顛地從倉庫裏面拿出了兩箱佩奇罐頭。

他請了幾個身強力壯的逡滦l小夥子,將甲板上的佩奇罐頭拋灑到岸上。

“威廉老哥的子民們,我是大明天子朱富貴陛下的使者,爲你們帶來了佩奇的福音……”

阿卜杜勒不會說德語,不過能說流利的法語。

一方面是因爲從阿卜杜勒的哥哥開始,奧斯曼上層就仰慕法蘭西,學習法語,另一方面也是因爲最近這段時間阿卜杜勒持續騷擾歐仁妮老嫂子,並和拿三激情互噴,順便溫顧了法語。

都說巴黎人最熟悉的語言是德語,不過在柏林,聽得懂法語的人其實也不在少數。

那些遊蕩在街頭,希望能從垃圾堆裏找到一些食物的柏林市民,可不僅僅只是目不識丁的泥腿子,不少知識分子也混跡其中。

實際上,如今德國的成年男子,如果沒有超出服役年齡卻還能出現在街頭翻尋垃圾,那麼他多半是個免除兵役的大學生,而且還得是理科大學生。

這些知識分子根本沒有什麼女士優先的道德品質。

見到久違了的佩奇罐頭,他們早已雙眼發紅。

這可是原裝的大明原產佩奇罐頭,可不是裝着老鼠肉和其他造假品的德國罐頭!

第861章 裂痕

男人們依仗着身體優勢,推搡、拉扯、毆打婦女,搶奪罐頭,毫無風度可言。

阿卜杜勒舉着小巧的照相機,咔嚓咔嚓拍個不停。

這些醜陋的畫面被定格在他的交卷上面,回頭會發在《新柏林報》上。

題目都是現成的,《醜陋的獨男》。

阿卜杜勒一邊拍,一邊不停地搖頭嘆息:“在大明,就算是大耳朵羊都知道喫東西要排隊……”

趙以炯眼角抽了抽。

他總覺得這位認祖歸宗的大鬍子僞突厥人,看待大明的濾鏡有點重了。

後世BBC的陰間濾鏡讓人直呼扯淡,可這幫新歸化的皈依者的狂熱濾鏡,同樣也讓趙以炯這樣根正苗紅的老大明人有些蛋疼。

要不是當年以舉人之身來到大明,接受了大半年的勞動教育,趙以炯真的在新津農墾餵過豬,他說不定還真信了阿卜杜勒的鬼話。

岸邊的瘋搶還在繼續。

“巴依老爺”號一路向南,尾隨着輪船的饑民也越來越多,最後甚至驚動了德意志憲兵隊。

憲兵隊長騎着條頓騎士傳統的馬匹,追上了緩緩前進的“巴依老爺”號,並要求阿卜杜勒停止製造混亂。

“小夥子,我只是在傳播佩奇的福音!”

“請停止你的行爲,你的行爲已經觸犯了我國的‘戰時管理規定’!”

“威廉二世給你幾個錢,你用得着爲他那麼拼命嗎?”

“爲了榮譽!”

阿卜杜勒拙劣的離間計並沒有成功,這個小容克貴族有着自己的驕傲,並沒有輕易學維也納士兵擺爛。

當然了,德國實行了“先軍體制”,軍人地位很高,這也保證了軍人的忠铡�

憲兵隊長本來還想硬氣地怒斥“大明使團”幾句,不過當阿卜杜勒又丟出了幾塊肥皂之後,他也跳下了馬背,加入了彎腰撿肥皂的行列中去。

沒辦法,柏林匱乏的不僅僅是食物,還有各種各樣的工業物資。

由於英國人先下手爲強,這個時空的德國人並沒有獲得足夠多的肥皂生產原料。

趙以炯捂着臉,感覺自己近十年來長袖善舞在德國積累下來的人緣差不多都要被敗光了。

阿卜杜勒卻微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打着酒嗝摸出了一封朱富貴陛下的密摺。

趙以炯一目十行地快速看完,驚訝地問道:“特使先生,你爲什麼昨天不給我?”

阿卜杜勒撓撓頭,“啊呀,昨天喝的發酵汁實在太多了,我忘記了。”

趙以炯一陣無語,這個特使也太不靠譜了。

不過轉念一想,萬歲爺在加密信件中也說了,“帝國已無意與獨國保持良好之關係”。

萬歲爺讓這麼個渾人來獨高祖的葬禮上來攪合攪合,說不定就是讓這個前蘇丹來當惡人。

畢竟我大明乃禮儀之邦,自然不會做出欺壓他國君幼國疲這種事情的,但剛剛歸順的奧斯曼土酋就不好說了。

好在阿卜杜勒也不是真的來搞事的,只不過是巴依老爺見不得窮人,隨便拿了仨瓜倆棗打發而已。

在抵達碼頭之前,阿卜杜勒就不再丟罐頭了,尾隨的人羣在憲兵的棍子下逐漸散去。

抵達柏林港的時候,碼頭上已經有許多德國高層正在等候。

讓阿卜杜勒和趙以炯都皺眉的是,新登基的德皇威廉二世並沒有出現。

德國宰相俾斯麥與其他一些老官僚組織了一支軍樂隊在碼頭上等待大明使團的到來。

一時之間《大明將懲戒世界》與《萬歲,勝利者的桂冠》的曲聲迴盪在碼頭上空。

軍樂團的水平很不錯,至少阿卜杜勒覺得水平不亞於奧斯曼軍樂團。

不過怎聽,曲聲中都有一種說不出的落寞。

與趙以炯相熟的德國官員偷偷做了個無奈與歉意的表情。

雖然說俾斯麥的地位超然,但大明畢竟是德國如今最大的盟友,甚至可以說是唯一的盟友。

明皇派出使者,威廉二世作爲晚輩不親自迎接多少有些說不過去。

俾斯麥當然也很清楚這一點,但他沒有什麼辦法。

他這個宰相兼外交大臣,根本沒有辦法說動固執的年輕皇帝。

如果朱富貴在這裏,一定會大大的搖頭。

當年他將俾斯麥稱作德意志安祿山,就是想要點醒俾斯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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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這傢伙是一點沒聽進去,還是和歷史上一樣,被新皇迅速的邊緣化了。

阿卜杜勒說是特使,其實並沒有什麼權力。

他之前去拿罐頭都要向逡滦l的司務長請示,足以說明這一點了。

此行除了外交口的趙以炯之外,真正管事其實逡滦l同知王品人。

他是逡滦l的第三把手,更是赫赫有名的白色獵犬組織的“那位先生”。

當然,此時他的身份只是一名普通的逡滦l百戶,負責使團的安全而已。

阿卜杜勒和趙以炯與俾斯麥等人寒暄的時候,王品人則在觀察着柏林城的面貌。

朱富貴交給他的任務是徹底摸清獨國的實力,以便在日後瓜分英帝國遺產的時候,能夠進行合理分配。

王品人注意到,雖然做了遮掩,但在一些房屋的牆壁上畫着許多宣傳畫,寫着許多標語。很顯然,這是受到了大明的影響。

大概是不願意讓各國使節看到,這些宣傳作品都已經被憲兵用德意志第二帝國的黑白紅三色旗蓋上了。

王品人一眼就看出,這些旗幟都是新浙生產的。

之前《明俄互不侵犯條約》簽署後,2B鐵路逐漸復工,大明出口的物資大多數都給了軍隊,其中就有這種三色旗。

這時候,一陣大風吹過。

俾斯麥捂住自己的禮帽,而阿卜杜勒頭上沐猴而冠的書生方巾卻被吹走了。

主要是這貨腦袋太大,又不肯戴韃靼人的狗皮帽子,非要戴明式儒巾,一低頭就會掉,更別說是起了大風。

一幫親明的普魯士老官僚連忙去追,一時之間場面有些混亂。

王品人注意到,即便如此,四周維持警戒的普魯士軍隊依然陣型齊整,沒有一個人交頭接耳或者是擅自移動。

‘看來獨國軍隊依然訓練有素。’

王品人微微搖頭,‘只是他們實在太窮了。’

在那陣大風的作用下,牆上的三色旗掀開一角,露出了裏面的標語:【德意志需要子彈而不是黃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