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大明武德充沛但選擇文化勝利 第57章

作者:江南说书人

出於敏銳的直覺,夏志新隱約感覺到,華夏大變恐怕就在眼前了。

有這種觀念在這個時代算得上離經叛道。

不過夏志新只是潛移默化地透露一些,個別有悟性的孩子還會理解。

尤其是一個叫做嚴宗光的孩子,學識拔尖,思維活躍,許多見解便是令他這個先生也覺得相當有啓發。

但夏志新萬萬沒想到,這個嚴家大郎只是個理論派,而自己的親兒子卻是個實踐派!

去歲,時年16歲的夏敏忠科舉不順,提出想去上海去見識一下父親口中的西學,夏志新是一口同意的。

可不曾想,這一去,便是再無歸期。

想起那日兒子從上海寄回的家書上,以血書寫的“孩兒不孝”四個字,夏志新便又忍不住老淚縱橫起來。

就在這個時候,病房的門被人吱呀打開了。

一個提着食盒的小夥子笑嘻嘻的走了進來:“夏先生,今日又還早,不如再睡一會兒?”

“是莫小哥來了!”

夏志新不動聲色地將眼淚抹乾,笑着道,“這次多虧了你,不然我這把老骨頭就折在海上了。”

莫白搖頭道:“我有啥可謝的,該謝的是咱大明皇帝!”

“大明皇帝?”

夏志新搖了搖頭,心道這白蓮妖人還真是復古啊。

反清復明都反了二百來載,就不能換個花樣?

不過福建山區宗族勢力強大,族譜古籍保存相對完整。

看過先人記載的夏志新,對於大清國說不上敵視,但也沒有什麼愚忠。

這白蓮教既然救了自己的性命,夏志新也不會出口中傷。

只是他對於這種旁門左道在花旗國能不能成事,是一點信心都沒有的。

但不管怎麼說,夏志新對於這個與自己兒子年歲相仿的小老弟還是要提點一二的。

“莫家小哥,這裏的人沒有爲難與你吧?”他開口問道。

“爲難?哦,是了,禮部馮大人考了我們官話、寫字和算術……”

莫白不好意思地撓撓頭,“我說不來饒舌音,寫字連自己的名字都寫錯一個,至於算術……總之最後被打了三個丙等……若是夏先生,定然是三甲的大才!”

“蛤?”

夏志新愣了愣,白蓮教還考這個?現在搞邪教門檻這麼高了嗎?

“啊呀,差點忘了正事!”

莫白一拍腦袋,忽然說道,“方纔木芽護士長找到我說,夏先生你的身體已經基本康復,讓我帶你去洗澡、消殺、打疫苗呢!走完這遍流程,才能趕上晚上大明萬歲爺親自排練的迎新晚會!”

第077章 開發區見聞(上)

夏志新跟着莫白走出住院部的二層小樓,眼前豁然開朗。

其實這兩天在病房中養病的時候,夏志新已經通過窗戶看到過一些特別的風景了。

但直到親自走出醫院的圍牆,走入大明第一高新技術開發區的時候,他才更加直觀的感受到這方水土的不同。

如果非要對這個白蓮教老巢下個定義,那就是不中不西,不土不洋,不倫不類。

這是實話。

除了偶然幾處中式的綠化造景,比如開發區門口由大明皇帝朱富貴親自題字的巨石外,這裏都是預製板、石棉瓦製作的大廠房和筒子樓宿舍。

色彩基調灰濛濛的,除了整齊劃一還算能夠被稱道,其他的東西肯定是與美感無關的。

畢竟誰也不會對一個五六十年代蘇援工程的配套項目產生出什麼此乃世外桃源的感慨。

不過一旦習慣了這樣的設定,習慣了遠處柴油機隆隆的轟鳴,和嫋嫋躥上天空的黑煙,夏志新倒也慢慢體會出了一份工業文化的壯美。

這一刻,他想到了前兩年在揚子江上看到的景象。

洋人的萬國火船嘟嘟冒着黑煙,本地人的硬帆船則在兩邊密密麻麻地排布。

在滔滔江水間,兩個文明並不和諧的碰撞在一起。

除了這些風格與中華和西洋都迥異的建築樣式,更讓夏志新耳目一新的卻是這裏的行人。

由於還是上班時間,整個工業園區內行人並不多。

只有一些週末值班輪休的工人在走動。

在這裏,無論男女都顯得精神抖敗�

男人們剪掉了辮子,女人們則將頭髮盤紮起來,藏在帽子裏面。

他們穿着靛藍色的統一工裝,三三兩兩的快步走在院區裏面。

夏志新甚至看到一個工人騎上了腳踏車,如同跨馬遊街的狀元郎,搖着鈴鐺一路向前。

如果不知道的,還以爲是誰家的衙內來當淨路虎了。

不過很顯然,大家看向他的眼神可不是看淨路虎的畏懼和厭惡,而是一種崇拜、嚮往。

莫白羨慕的道:“這一定是個業務標兵,我聽他們說,這麼一輛腳踏車,需要3島熱呢,只有業務標兵才能買得起!”

“島熱?”

夏志新皺皺眉頭,“什麼是島熱?扶桑島還是瀛臺島?很熱嗎?”

莫白撓撓頭,道:“我也不是很清楚,聽說好像是花旗國的鈔票。”

“哦,美元是吧?也對,他們肯定不會用大清的制錢,用洋人的鈔票也更方便一些。”

夏志新點點頭,覺得理應如此。

“不過我聽馬廠長說,等咱們建了新城,有可能會發自己的制錢。到時候買腳踏車就只認大明寶鈔了。”

聽到莫白這麼講,尤其是說到“大明寶鈔”這四個字,夏志新的眼皮忍不住跳了跳。

果然是不成器的烏合之校瑒倓傆悬c起色就想用廢紙從小民身上刮肉了,就這麼點眼界,反什麼清,復什麼明!

在夏志新眼裏,交子也好,寶鈔也好,就是那些昏君貪官琢磨出來從小民身上敲骨吸髓的工具。

“夏先生快停下!”

就在這時候,莫白一把拉住了夏志新,閃身讓開道路。

只見一隊黑瘦精壯的男人突然出現在遠處。

他們排着整齊的一路縱隊,上身穿着黑色圓領短袖,已經被汗水完全打溼。

下身穿着綠色迷彩作訓服,腳上是左清明又反覆的反清復明解放鞋。

“一二三四,一二三——四!”

這一隊十人,正是一個小旗,喊着響亮口號,踩着節點一路小跑前進。

夏志新看到,不僅僅是莫白拉着自己讓開,那些原本在快速趕路的工人們也都自覺讓出道路,甚至是之前那個騎着腳踏車,春風得意的業務標兵也下車等待對方先行。

望着他們遠去的背影,夏志新忍不住喃喃自語道:“這是這個大明的綠營?看上去倒是比江南大營那些丘八彪悍多了!”

“哎,若是之後徵兵我能選上就好了!”

莫白則是羨慕地說道,“入了大明軍籍,每個月的工資和勞保用品標準,據說比業務骨幹只高不低呢!”

“大明的軍籍……”

夏志新的眼皮又抽了。

這玩意可是比大明寶鈔的名聲,更加迎風臭三里啊!

他覺自己得好好規勸一下自己的這位小老弟。

身在花旗國,入教做工倒是沒什麼,總比在洋鬼子的礦上無依無靠被當做牲口強。

但也不能落了白蓮妖人的道,被賣了還替他們數錢。

就在夏志新斟酌詞句的時候,莫白忽然指着不遠處,道:“夏先生浴室到了!”

……

作爲一個南方人,朱富貴只有在很小的時候才見過公共澡堂子。

那個時候熱水器、暖風機還不普及,各家各戶都不具備在家洗澡的條件。

各個大中型國企都會建設自己的公共浴室,讓本廠職工憑票使用,當然,也會收費對外開放。

現在在工業區設計的這個小浴室,性質也是差不多的。

除了軍人一律免票,工人們用完了洗澡票,就只能自己掏錢了。

1美分一次,貴倒是也不貴。

這座浴室利用伐木廠燻蒸車間的廢熱加熱洗澡水。

可以最大程度的節約能源。

這是蘇聯人結合雞心山伐木廠原有條件設計的節能裝置,對於朱富貴來說聊勝於無。

背靠普拉什礦區的朱富貴,優質煤炭相當廉價,以至於朱富貴正在考慮攢一波文化值建立一座小火電廠。

當莫白和夏志新出現在澡堂門口的時候,他們被兩個管理員攔住了。

他們是這裏的看門燒水的殷人,漢話水平一般。

不過浴室的管理規定都用漢字寫在了牆上,夏志新掃了幾眼就明白了。

“我們要辦健康證!”

莫白連筆帶畫,總算是可以交流。

想要在工廠入職,或者進入到工廠內部、生活區,必須要有健康證。

而每一個外來人辦理健康證的第一步就是先好好洗個藥浴。

莫白從懷中拿出兩張卡片,上面貼着他與夏志新的黑白照片,還加蓋着第四大明帝國戶部衛健委的鋼印。

還有一份醫院護理部出具的證明。

管理員仔細覈對之後,給兩人放了行:“跟我來,走男浴室的左門,千萬別走錯了!”

按照衛健委副主任雄鳳山雄神醫的指示,只有身體健康的人才能使用大浴池和淋浴系統。

這是爲了避免交叉感染疾病。

要知道這個年代花柳梅毒淋病比比皆是,鼠疫炭疽結核也時不時作亂一下。

必須小心謹慎,尤其是向莫白、夏志新這樣新加入的成員,在體檢完全合格之前不能放鬆警惕。

第078章 開發區見聞(下)

進入較爲狹窄的小型淋浴間後,管理員穿戴好手套、口罩,簡易防護服,從消殺室中取出一個消過毒的大竹簍。

莫白熟門熟路地將自己剝個精光,然後把衣服丟進框裏。

夏志新活了四十年,哪裏見過這樣的陣仗。

一張老臉憋得通紅,說什麼都不肯脫衣服。

“夏先生,我們得抓緊時間,不然就趕不上午飯了!”

在莫白的再三催促下,夏志新只好有樣學樣,將衣服脫光。

“明天過來取衣服。”

“曉得嘞,謝謝大叔!”

莫白謝過管理員,後者將竹簍拖走,對裏面的衣服進行燻蒸消毒,徹底殺滅各種寄生蟲。

其實這種破爛衣服,按照朱富貴的意思是直接一把火燒了得了。

畢竟也不值幾個錢,而且不少華工的衣服實在是髒得過分了,也不知道藏了多少蝨子!

不過後來聽說萬歲爺想給每個入籍大明的人都發衣衫,李老太監抱着朱富貴的大腿死死哭諫:“萬歲爺,如今大明只兩千餘口,內帑尚有餘力,倘若光復神州,四萬萬人丁皆按此例,就是將朱陶公、沈萬三挖出來,也湊不出那麼多銀子啊!”

看老李哭得傷心,朱富貴覺得多少也有一些道理。

皇家工廠的工人,皇家軍隊的士兵,這些都是爲朱富貴直接創造價值財富的人,對他們優待一些倒也沒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