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江南说书人
來自倭島都護府的研修生尾田榮茂做着花裏胡哨的動作，彷彿跳大神一般，將紅皮鴨子切成一份份的小片，然後捲上地道的福岡大蔥，包進麪餅裏面，遞給瑪利亞公主。
所謂研修生，是倭島都護府獨有的一項制度，作爲他們的一種福利。
通過大明雅言初級考覈，但又無法拿到朱卡的倭人，被准許以學習和研究大明企業生產技術及生產技能爲名義，留在殷洲等地居住工作，這便是研修生制度。
毫無疑問，研修生的福利待遇與正式職工不可同日而語，但比起白奴和外籍勞工，還是有保障得多了。
不甘於在倭島種一輩子地，又沒有特別貢獻，又不敢去神風玉碎的倭人，經常會選擇走這條路，一邊工作，一邊慢慢積累歸化積分。
當然，期間如果能夠與大明正式公民結婚，從而一步登天，就太幸卟贿^了。
只是這種天上掉下的餡餅，一般只會落在外貌條件特別出色的女性身上，像尾田榮茂這樣的男性，只能老老實實地在火車上打工。
“太神奇了！”
瑪利亞公主小小咬上一口，紅皮鴨子的油脂味道，以及大蔥的蔥花味在舌尖炸開。
經過尾田榮茂之前類似於撒鹽哥切牛排那樣的一頓花裏胡哨的表演，原本也就那樣的紅皮鴨子，立刻變得儀式感滿滿。
別管好不好喫吧，對於需要虛榮感的人來說，什麼是高級？
這就是高級！
這300盧布花得值啊！
尤其是，作爲一個手腳粗笨的準斯拉夫女人，瑪利亞難以理解，究竟要多巧的手，才能將鴨子切得那麼薄啊！
不過那位鴨子仙人倒是很謙虛：“這是我們倭島都護府農業廳仙人管理委員會韓委員推廣的一道菜，源自於當年他在伊犁河谷服役時領悟的奧義。”
“能請您介紹一下，他在伊犁河谷見到了什麼？那是怎樣的奧義？”瑪利亞一臉崇拜的問道，“那位韓委員一定很厲害吧。”
“那是當然，他可是金牌大廚，紅皮鴨子和肉蛋蔥雞都是他的拿手菜！至於說他的靈感來源嗎……”
鴨子仙人停頓了一下，似乎在追憶韓委員的音容笑貌，忽然想到了什麼，尾田榮茂又問道，“請問你們是羅剎人嗎？”
瑪利亞指了指自己定製的漢韻時尚香包上的雙頭鷹標誌，點了點頭。
“呃……尊敬的女士，如果您想進一步品嚐優質的片切鴨子，我建議您去鳳都平康坊的富貴大飯店，哪裏會有退役辦組織的優秀片鴨師父製作最正宗的片鴨子，我畢竟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鴨子仙人，對於食材的把握還需要學習！”
對面既然是羅剎人，那麼尾田榮茂覺得自己還是不要把伊犁河谷片鴨技術的誕生歷史說得太清楚爲妙。
否則他們吐在火車上，列車長一定又要責罵自己了。
尾田榮茂轉移話題的話語，倒是讓瑪利亞又喫一驚。
“沒想到，您這樣高超的技藝還只是學徒！”
不過轉念一想，瑪利亞也就釋然了。
這裏只是火車上，自己喫的也只是一頓普普通通的火車快餐。
這樣的地方怎麼可能擁有代表大明美食真正水準的菜餚呢？
想想吧，僅僅是一份300盧布的火車快餐就這樣了，那3000盧布的飯店正餐，豈不是要起飛啊！
果然不愧是中華料理，美食高地！
斯拉夫平原這樣的苦寒之地實在是無法相比啊！
火車緩緩靠站，懷着對於美食高地的嚮往，瑪利亞一行走下火車，卻發現有許多人朝着一個地下路口走去。
“地鐵？”
瑪利亞愣了愣。
明明八年前來鳳都的時候，這裏還沒有通地鐵的啊？
大明的發展實在是太快了！
真是像飛一樣！
瑪利亞放棄了乘車的計劃，高高興興地準備嘗試地鐵。
第827章 咱們工人有力量
地鐵可是好東西啊，整個東羅馬帝國都只有一條呢。
而且還是從奧斯曼人手裏搶來的。
就是君士坦丁堡那條只有600米的玩具地鐵。
而莫斯科也好，聖彼得堡也好，都沒有地鐵。
別說地鐵了，因爲發電量不足，目前莫斯科從法國引進的有軌電車都無法咝校廊灰择R車作爲主要交通工具。
使團裏大部分人都沒有坐過地鐵，如同劉姥姥進大觀園初試雲雨一樣，屁顛屁顛地跟在瑪利亞公主後面。
巴浦洛夫就更是如此了。
他拖着沉重的行李，亦步亦趨地跟在隊伍裏面，一臉茫然，對於地鐵完全沒有概念。
出乎巴浦洛夫的預料，走下長長的甬道，地鐵站內部並非晦暗一片。
明亮的明熾燈和明光燈，將整個地下空間照得如同白晝一般。
“嘶……”
巴浦洛夫倒吸一口唾液，“明人也太有錢了吧，不說電燈，就是這些維持所需的電力，一天要花費掉多少盧布啊！”
沒有人能回答他的問題，貴族子弟們全都一臉渴望的看着那些如同羣星般璀璨的燈火。
明熾燈，也就是白熾燈還好一點。
法國、英國、德國都已經有了比較成熟的仿製品，無非就是技術水平差一些，壽命短一些罷了。
作爲俄羅斯貴族，誰家都不缺白熾燈，甚至一些有門路的，還能從黑市搞到轉手的明國明熾燈。
在別人都還在用法國貨、英國貨的時候，誰家用上了明國貨，這是一件相當面子的事情。
但總得來說，白熾燈，大家還是習以爲常的。
可那些利用紫外線刺激熒光粉發出柔和明亮的白色光芒的明光燈，卻是找遍整個歐羅巴都沒有的好東西。
無論是從外形還是光源，明光燈明顯要比白熾燈高級得多！
尼古拉·尼古拉耶維奇·羅曼諾夫·尼古拉斯是尼古拉那維奇大公的長子，他得意洋洋的掏出了一部水鳥牌照相機。
這是布達佩斯談判結束後，大明的夏志新教授贈送給他父親的小禮物，作爲普希金手槍的回禮。
這次去大明長見識，尼古拉那維奇大公特地將這部珍貴的相機交給兒子，讓他多多拍攝一些大明的見聞。
尼古拉斯對巴浦洛夫喊道：“梁贊鄉下的狗語者，來給我拍張照片！一定要和這些漂亮的明燈拍在一起。”
因爲的大明方面拒絕留學生攜帶僕人，所以像巴浦洛夫這樣的窮小子自然而然成爲了貴族子弟使喚的對象。
巴浦洛夫連忙將大家交給他的大包小包的行李放下，接過了照相機。
這是一款大明自己生產的黑白相機，技術水平與部隊使用的後世原裝相機不可同日而語。
但它至少只有磚頭大小，可以掛在脖子上，比起歐羅巴的照相機方便實在太多了。
可別說這麼高級的照相機了，就算是用三腳架的粗笨形照相機巴浦洛夫都沒有碰過。
被尼古拉斯臭罵了好幾遍，巴浦洛夫才學會了如何拍照。
咔嚓、咔嚓、咔嚓！
巴浦洛夫連拍三張，還要再拍的時候，被尼古拉斯阻止了。
開玩笑，這年頭交卷貴得離譜，就算是大公之子，也要省着一點用。
其他貴族子弟連忙圍攏上來，又是阿諛奉承，又是遞上香菸，想要借他的相機。
誰不想和這麼漂亮，宛若珍寶一般的明光燈合影呢？
到時候回了國，在聚會上拿出這些照片，再吹一吹自己在鳳都的見聞，豈不是當之無愧的焦點？
結果他們照相機還沒有借到，就被地鐵治安管理員罰款五毛。
“居然在地鐵站抽菸，雜胡就雜胡，沒教養！”
趙四收着錢，往日對於斯拉夫平民極其蠻橫的小貴族們則連忙陪着笑臉，還偷偷塞了幾枚富貴寶通在他手上。
趙四用鼻孔哼了一聲，“這次就算了，下次再犯，我一定會上報鴻臚寺，扣除你們的積分！”
就算是大明，基層小吏的喫拿卡要也很難完全杜絕。
只不過大明公民如果去上級部門反映情況，趙四難免要喫不了兜着走。
甚至福利待遇很不錯的地鐵公司職員的工作也要丟，實在很不划算。
但幾個洋人就無所畏了。
這年頭可沒有洋人代報案這一說。
洋人還是很畏懼和官府打交道的。
與本地人起爭執，難免會喫虧。
這本來就是這個世界該有的樣子，就算是衙門裏面的官差也不覺得有什麼不對。
經過這場小小的風波，尼古拉斯便要趁機把相機收起來。
交卷那麼貴，幾根香菸，幾句奉承話就想要借去拍照，他可沒有那麼傻。
除非是瑪利亞堂妹，他還能考慮考慮。
但是就在尼古拉斯把照相機藏起來的時候，他的手停住了。
“巴……巴浦洛夫……再給本老爺拍張照……本老爺……一定要……和他合影……不要節約交卷！”
不僅僅是尼古拉斯，幾乎所有的俄國人都呆住了。
因爲出現在候車區牆壁上的，是一副巨型的公益廣告牌。
這是一副火紅年代時期風格的宣傳畫片，火紅的背景前，一個精壯的男人帶着安全帽，手裏拿着一個扳手。
他擼起袖子，露出強壯的小臂，肌肉棱角分明。
在他下方寫着方正的紅色大字：“咱們工人有力量，建設地鐵要爭先！”
這些倒也不算什麼。
因爲從甬道下來的過程中，有不少類似風格的標語與海報，夾雜在商業廣告之中。
但這幅海報無疑是佔地面積最大的，而且最關鍵的是，畫面上的人，這些俄國貴族子弟們再熟悉不過了。
這個拉風的男人，即便褪下了皇帝禮服，即便換上了藍色工程服，依然是這樣的耀眼。
在海報左側有一行豎着排版的小字，說明了他的身份。
“大明皇家地鐵建設局高級工程師，鳳都地鐵之父，德武七年、十一年、十二年、十三年四屆日月勞動模範獎章獲得者，朱富貴陛下金口讚譽的工人標兵——路易·拿破崙·波拿巴同志。”
第828章 “工人力量”號
作爲一個現代人，恐怕很難理解十九世紀時，拿破崙三世在俄羅斯貴族眼裏的地位。
雖然波拿巴家族比起比起最正統的波旁家族要差一些，可那也是法蘭西皇帝啊！
法蘭西是幾個世紀以來，歐洲藝術與文化當之無愧的心中，巴黎是所有小資產階級心中理所當然的應允之地！
後世那些巴黎老娘娘廟頂子被燒時雲哭喪的“今夜我們都是法國人”，與十九世紀的俄國精法相比，根本提攜都不配。
很長一段時間內，俄國上流精英才是真正的法蘭西雲孝子。
所以，除了瑪利亞有些心裏準備以外，其他俄國留學生看到昔日高高在上，被視爲貴族典範的法國皇帝居然身着一身漂亮工裝，練就一身精壯的腱子肉，以工人爺爺的形象出現在宣傳海報上時，無不震驚得無以復加。
合影！
必須得合影！
這是值得吹噓一輩子的合影啊！
莫斯科那些土包子，還在以收藏拿破崙與歐仁妮夫婦的御用品爲榮，我們可是已經能與拿工一道合影了啊！
尼古拉斯的照相機成爲了最熱門的道具。
一張膠片從原先的一根大後門混合香型香菸，直線飆升至500盧布。
價值遠遠超過了鴨子仙人親手錶演的一頓火車快餐！
但即便是這樣，最終還是有好幾個小貴族子弟沒混上合影。
尼古拉斯的膠捲用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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