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大明武德充沛但選擇文化勝利 第519章

作者:江南说书人

這就導致,他們在喫飯這件事上,特別講究一個儀式感。

編鐘雅樂太有難度,趙杏貞等人就從菜品上下了功夫,一切怎麼正統怎麼來。

此刻放在朱富貴面前的是八道放在銅鼎裏的食物。

銅鼎是正經銅鼎,沒有加稀奇古怪的元素。

裏面的食物雖然其貌不揚,但說起來卻大名鼎鼎。

它們是周禮裏面的天子八珍,是隻有天子能夠獨享的食物。

一個京片子很利索的俏格格,爲朱富貴介紹道:“萬歲爺,如此珍饈非天子不可品嚐,周禮曰:淳熬、淳毋、炮豚、搗珍、漬、爲熬、糝、肝膋……”

朱富貴聽了半天,這才搞明白了所謂的八珍是啥玩意。

所謂淳熬,就是肉醬蓋澆大米飯;

所謂淳毋,就是肉醬蓋澆小米飯;

所謂炮豚,就是燉乳豬,乳豬肚子裏放了點棗子,外面裹了米粉;

所謂搗珍,就是牛羊的裏脊肉肉沫;

所謂的漬,就是用米酒泡生的黃牛肉,喫的時候蘸上肉醬和梅子醬;

所謂的爲熬,就是撒上桂皮、薑末和鹽巴的烤牛肉;

所謂糝,牛羊豬肉切碎,與米粉一道捏成的糕點;

而所謂的八珍之首肝膋,就是用狗大網膜上的板油裹着狗肝包起來,拌上肉醬放在火上烤熟……

……

給天子的食物自有逡滦l的專人進行全面的試毒。

他們是用專門的餐具在各種部位切上一小塊試毒的。

其實不光是現場試毒,在御膳房中,逡滦l也早就佈置了精幹力量全程追蹤。

總之,古今中外的帝王都怕死,但真正被仇人毒死的,卻並不多見。

但這些食物不是毒不毒的問題,而是……而是那種很特別的感覺。

白夏兒左看右看,還是選了看上去比較正常的烤牛肉。

殷素素就沒那麼多講究了。

殷人當年的食譜可比這狂野多了。

白夏兒白了她一眼,忍不住誹腹,“果然是番邦妖妃……雖然我承認你喫肉的樣子很帥……”

不過轉念一想,好像喫掉這些食物纔是表明自己是華夏正統吧?

也只好捏着鼻子開始嘗試泡在酒裏的生牛肉。

“就當是西湖醉蝦好了……”

白夏兒自我催眠。

但一口咬下,當場就yue了。

就算泡了酒,那生牛肉的血腥味卻依然掩飾不住。

與此同時,那個俏格格跪在矮凳上,爲朱富貴夾上一塊最有逼格的狗肝。

說實話,朱富貴現在都想要宣稱自己其實是愛狗人士來着。

畢竟他確實養了一條叫做旺財的獵犬,現在已經十一歲了,馬上就快老死了。

皺着眉頭,朱富貴嘗試性地咬了一小塊狗肝……

他已經做好了陪白夏兒一道yue的心裏準備了。

然而,當被金黃油脂包裹着的狗肝如同巧克力一般在舌尖化開,細膩芬芳的脂肪浸潤味蕾,又如濃稠的奶油般滑入食道,朱富貴慢慢瞪大了眼睛。

臥槽!

周天子會喫啊!

雖然說食材奇怪了一點,但這烤狗肝真是人間美味啊!

朱富貴一口氣喫了大半盤,不由讚歎道:

“沒想到狗狗這麼可愛,不僅肉好喫,肝也這麼好喫,真是人類歷史悠久的好朋友啊!”

……

就在朱富貴享受周王八珍的時候,御膳房的太監們也遇到了從業以來最大的挑戰。

在朱富貴夫婦下首的位置上,李老太監大馬金刀,龍盤虎踞,一人獨佔一張大桌子。

在他的桌前,已經疊起了如同小山一般的碟子。

身爲德武朝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九千歲,服侍老李太監的也是韃宋國有頭有臉的人物,那就是老李太監的本家李蓮英李公公。

此時李蓮英目瞪口呆地看着碟山。

他萬萬沒想到,已經做了最充裕預案的情況下,御膳房上菜的速度居然趕不上了!

李蓮英一邊擦着額頭上的冷汗,一邊哆哆嗦嗦地給老李太監斟滿酒,道:“奴才敬廠公一杯,奴才聽說過您在殷洲怒斥漢奸,在南洋力壓英夷的壯舉,廠公您真乃吾輩楷模,內臣翹楚!”

他希望能用酒水減緩老李太監喫飯的速度,以便讓御膳房喘口氣。

李老太監倒也很給面子。

就好像【姚明喝礦泉水……礦泉口服液】.JPG一樣,老李太監用兩個手指捻起了酒樽,往嘴裏一道,吧唧吧唧了嘴巴,“不甚好喝,還是換成可樂吧。”

這可讓李蓮英犯了難。

印度這地,龍(鱷魚)肝、鳳(孔雀)髓、虎膽、豹子心都好找,可這可樂,他真變不出來啊!

“啊哈哈哈,雞湯來咯!”

好在這時候,一個金錢鼠尾的中年太監端着一鍋雞湯小跑過來。

李蓮英連忙道:“廠公,可樂實在難尋,您不如試試這雞湯?”

第774章 雙料高級特工

“雞湯?”

李老太監愣了。

不是說他不愛喝雞湯,實在是這麼大個宴會,雞湯這種農家菜似乎有些不合時宜。

當然,這也是因爲他不知萬歲爺正在啃狗肝,不然也就不會懷疑了。

李蓮英看出了李老太監的疑惑,笑着解釋道:“這位是我們宮中御膳房廚藝最好的馮公公,他這雞湯可不簡單,使用一百三十多位藥材煎煮而成……”

“這雞湯十分的珍貴,趁熱喝吧!”

馮公公將雞湯放在李老太監手中,露出兩個大齙牙,顯得即淳樸又爽朗,“這喝湯多是一件美事啊……”

李蓮英悄悄給他豎起了一根大拇指,輕聲道:“老馮真有你的!”

這個馮太監在翻雪山的時候曾經背過李蓮英,再加上燒得一手好菜頗受王上喜歡,所以李蓮英平日裏也與他十分熟絡。

然而李蓮英卻發現,以往一向老實巴交的馮太監,此刻卻如同一條毒蛇,陰狠地瞪着李老太監。

李老太監卻毫無察覺,端起雞湯咕嚕咕嚕一飲到底。

“老馮,老馮你這是在幹什麼?”

李蓮英奇怪的問道。

馮太監忙道,“沒事,沒事,雞湯已經送來,我就不打擾大家了!”

說完他便要開溜。

然而就在這時候,一羣穿着綠馬褂的韃宋侍衛忽然急匆匆地跑了進來。

那個領頭的韃宋侍衛不是別人,正是當年被楊六利用,給杏貞獻上夜明珠的粘杆處統領金慶之。

此時他已經急得一佛跳牆二佛昇天,連滾帶爬地滾進了大廳,高喊道:“有刺客!有刺客呀!”

說着,他還拔出了腰刀,想要護駕。

結果還沒動一步,便被十幾只槍管指住了腦袋。

在大廳各處暗中保護天子的逡滦l番子早已經槍銃出鞘,子彈上膛,用身體將天子與兩位貴妃團團保護起來。

“不是,不是,刺客要刺殺的不是天子!”

金慶之大喊着,倒也不敢亂動,以免自己被打成篩子。

他慢慢從身後拉出一個小太監。

那小太監穿着低級太監的補子,卻長得金髮碧眼,一副番鬼模樣。

金慶之忙道:“缺吉爾,你快告訴大家,你看到了什麼!”

原來,這個小太監正是當年被李爵爺一剪刀切斷命根,送入韃清宮中的缺吉爾。

他跪倒在地,用字正腔圓的京片子道:“奴才剛纔在大榆樹下偷偷屙屎的時候,瞅見馮公公端着一鍋湯拐了過來……奴才……奴才看見他往湯里加了東西……”

畢竟是能做鐵幕演講的人,缺吉爾的語言天賦確實不錯,小小年紀便能把事情說了個大概。

不過光聽他這麼講,旁人或許還會誤會這韃宋是怎麼回事,怎能把屙屎的地方和廚房放那麼近呢,這也太“桿菌由胃生”了吧?

其實並不是這麼一回事。

因爲這次宴會韃宋方面連一個印度太監都不讓出現,缺吉爾這個盎格魯—撒克遜太監自然更是不許出現在御前,有礙觀瞻了。

所以缺吉爾拉屎的地方距離御膳房很遠,是一處很偏僻的地方。

馮公公跑到這種地方來本身就不正常,更別說往裏面加料了。

韃宋雖說拉胯,但在宮廷安保上面倒是還算牢靠的。

要不是老李太監喫光了御膳房的儲備菜,讓整個流程出現嚴重混亂,馮公公也不可能有單人送雞湯的機會,自然也不可能跑到偏僻處下毒了。

聽到他這麼說,腥说哪抗饬⒖趟⑺⑼蛄笋T公公處。

不過他們的第一反應都是倒吸一口涼氣。

李老太監桌子上那一堆碟子實在是太震撼,太吸引眼球了。

此時自知難以善了的馮公公,忽然哈哈笑了起來。

“既然大家都知道了,這戲我也就不演了!”

馮公公把頭上的太監帽往地上一丟,表情猙獰地道,“我就是大名鼎鼎的暹羅王國和大英帝國雙料高級特工,代號大白象!”

“哼,邢博士的手稿是我偷的,這雞湯裏的毒,我也放了!”

馮公公,或者說大白象得意地道,“既然被你們發現了,那我肯定得死……但我死得其所!”

“一代鬼才邢博士寫的一千八百多份手稿,雖然乍一看都是一些淫言瘋語,雞毛蒜皮,但我知道,這只是僞裝!裏面必然蘊藏着你們明人復興的祕密!”

“我已經把手稿全部寄回了倫敦,想必用不了多久,牛津大學的密碼學專家們就能破譯邢博士的祕密文獻了!”

“而且不止如此,我還斷了狗皇帝朱富貴另外一隻左膀右臂!狗皇帝貪生怕死,身邊高手如林,守衛森嚴,我找不到下手的機會……但爲狗皇帝掌控朝政,監聽列國的東廠提督,我已經成功給他下毒啦!”

“拉瑪五世陛下,維多利亞女王,我滴任務完成啦!啊哈哈哈——”

歇斯底里地狂笑着,大白象抄起桌上一隻豬腿骨,徒手一掰,露出尖銳的斷面,接着他不是拿豬骨頭自盡,而是舉起豬骨頭朝着守衛較爲薄弱的趙杏貞刺去。

徒手能折斷豬骨,很顯然,這個暹羅大英雙料高級特工確實有一定的功力。

趙杏貞哪裏見過如此陣仗,頓時嚇得魂飛魄散,往桌子底下鑽。

“妖婦,當年我就想刺殺邢博士,沒想到他卻先走一步,今天我便讓你們去底下做對苦命鴛……鴛……”

大白象話還沒說完,忽然只覺得腳下一空,回過神來,整個人已經懸在空中。

老李太監一把揪住他後腦勺的豬尾巴,將他提留起來。

大白象震驚了,自己一百八十多斤的體重,在這東廠提督手中卻彷彿玩偶一般,幾十年的橫練功夫與泰拳搏擊術根本派不上半點用處。

“不愧是名震天下的東廠廠公,閣下好功夫!怎奈何你已經喫下了毒藥,命不久矣!”

“毒不毒的灑家不知道!你叫‘大白象’?”

老李太監一臉鄙夷地道,“天下安有如此羸弱之大象?你這是在侮辱大象,在灑家的心中,暹羅只有一頭大象,那就是巴頌先生!他一位可敬的對手,而你,只是一隻臭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