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大明武德充沛但選擇文化勝利 第40章

作者:江南说书人

朱富貴抵達安吉利斯港的時候,已經是傍晚時分了。

50公里的路程,說短不短,說長也不長,對於馬車來說十分合適。

《大明帝國保密條令》在半個月前就下發到所有武裝工人和中層幹部手中了。

其中第一條,就是嚴禁駕駛機動車輛離開林場作業區域。

這是最高的保密等級。

朱富貴自然也不可能開車去和加拿大人做生意。

這次只是來看看市場,朱富貴的車隊並沒有攜帶大量貨物。

只有一些現代工業的殘次品,看看有沒有腦子不好使的白人願意購買。

不過到了港口,朱富貴卻發現碼頭上到處都是華人。

這些營養不良的華人苦力,爲了幾個先令能扛起比自己還重許多的貨物。

白人警察,大概是警察吧,則拿着棍子,幫助剛剛下船的商人老爺們驅散圍過來搶生意的華工。

一些貌似青皮的幫派分子,有白人也有華人,則在向接到活的華工收取份子。

朱富貴的臉色有點難看。

倒不是覺得那些好似火車站黑車司機的華工沒有素質,丟了華人的臉。

飯都沒得喫,談什麼素質,肯定是想辦法活下來要緊。

朱富貴不舒服的是,這些衣衫襤褸的華人與繁華碼頭之間巨大的反差感。

這些人與後來那些移民海外的中國人不同。

他們思念着故土,沒有任何身份認同的障礙。

但這些人同樣也是無組織無紀律的,如同一盤散沙凝聚不起來。

朱富貴倒是真希望他們能組成個靠譜的黑幫,能爲本民族爭取一些權力。

可現實就是,那些以鄉黨爲紐帶組建的華人幫派,唯一的功能就是欺壓自己的同胞。

……

晚上沒有輪渡。

朱富貴等人花了五美元在一家簡陋的旅館休息了一晚。

第二天一早,他們踏上了渡船“鈕哈萊姆”號。

四年前,世界上第一艘近代鐵殼船在法國下水。

去年,南方邦聯與北方聯邦爆發的海戰是世界上第一次將鐵甲艦應用於實戰。

在這偏遠的美洲西北部,自然還沒有鐵殼船。

這艘“鈕哈萊姆”船身是老舊的木殼船,但也時髦地改裝了蒸汽動力。

這已經不是朱富貴第一次坐船了。

幾個月前,他就是被一艘更大的海輪從上海帶過來的。

只不過那個時候,朱富貴只能蜷縮在艙底,和發臭的淡水、肉類擠在一起。

而現在,他至少能站在甲板上吹吹海風。

當然,依舊還是以唐納德隨從的身份。

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無論是以華人的身份,或者殷人的身份,朱富貴連船票都很難買到,更不要說登船哓浟恕�

雖然手裏有唐納德的黑料,但朱富貴還是派出楊六24小時貼身“保護”他。

畢竟人不要臉,天下無敵。

萬一這貨真的無所畏懼,自己就危險了。

好在或許是某物太小羞於見人,或許是和黑幫一起做生意只是常規操作,唐三桂同志一路上還是很配合的。

甚至他還端了兩杯咖啡來到朱富貴身邊,一起吹海風。

楊六這回很知趣,主動地幫皇帝陛下試毒。

只不過這貨嘴是不是太大了一點?

朱富貴看着少了大半杯的咖啡,不禁懷疑他的真實目的。

“皇帝陛下。”

唐納德雖然覺得眼前這個黑幫頭子自稱皇帝實在是可笑,但還是如此稱呼:“能不能冒昧問一句,您想出手的貨物是生絲、豬鬃,還是茶葉?”

在唐納德的印象裏,那個腐朽的東方大國也就這些東西能拿得出手了。

二三十年前大英帝國爲了獲得絲綢、茶葉,同時逆轉白銀外流,想出了傾銷鴉片的方法。

甚至爲此不惜動用武力。

但是時代已經變了。

如今中國的生絲產業雖然還算堅挺,每年出貨量也有兩百多萬公斤,但後起之秀日本正在迎頭趕上。

而茶葉方面,如今中國茶也已經不是唯一選擇,甚至不是優先選擇了。

英國人在阿薩姆等地引入了中國的茶種,並且成功種植,獲得了巨大的產量。

可以說,即便是作爲一個初級產品供應國,如今清廷治理下的中國,在國際貿易競爭中也在變得越來越衰弱。

我大美利堅富有四海,無所不有。

唐納德實在想不明白,朱富貴打算做什麼生意。

如果非要說一種,如今美國最需要的中國貨的話,那就是喫苦耐勞且不怕死亡的中國工人了。

“做什麼生意嗎?”

“當然是什麼生意賺錢就做什麼生意咯?如果你們想給總統山刷漆,給自由女神像穿衣,我都沒問題啊!”

朱富貴笑着將剩下半杯咖啡倒進大海,又不知從哪裏摸出一小罐可樂,噸噸噸地喝了起來。

“原來您這麼有雄心,可是……”

唐納德滿頭問號,“總統山是啥?自由女神像又是啥啊?”

第054章 拿伊組特

走在十九世紀中葉的蓋士鎮,朱富貴有點恍如隔世,彷彿在看卓別林的無聲電影。

佈局狹窄的道路,兩側是各種英文、法文甚至是俄文的招牌;

脖子上掛着鈴鐺,一邊行走一邊拉屎的騾馬拉着車子;

醉酒的礦工想要攔路要點零花錢,被楊六一腳踹飛;

裝有笨重的鍋爐和煤炭碓,冒着黑煙,污染街道,併發出隆隆的噪聲的蒸汽轎車,時不時因爲故障而停在路邊;

……

如果不是因爲這一切僅僅只在鎮子中心的華特爾街上出現,朱富貴幾乎以爲自己到的是一座城市,而不是什麼因爲淘金熱而產生的小鎮了。

看岩石的表情朱富貴知道,這裏確實要比西雅圖繁華很多。

只不過……

朱富貴用手帕捂住口鼻。

味兒實在是太沖了。

街道上很臭,牲口和人都很臭。

很難想象,這個時代的“城裏”居然比鄉下的衛生條件更加惡劣。

唐納德似乎早就習慣了這樣的市容狀況。

他饒有興致地打量着街邊店鋪的海報。

上面會有各種商業信息。

這是一個猶太人的天賦。

在商業領域,誰又能是猶太人的對手呢?

如果讓朱富貴知道他的想法,一定會嗤之以鼻。

這一世,朱富貴祖籍在鳳陽,與徽商的大本營差得遠了一些。

但他出生地可是雁蕩山腳下,也就是溫州!

作爲半個溫州人的朱大少會怕你?

你老家哪兒的?

我溫州炒房團雖遠必炒!

……

考察了一番,朱富貴對於蓋士鎮的規模有了直觀的印象。

讓唐納德打聽了一下,朱富貴很容易就找到了鎮子上唯一的書報店。

這家書報店屬於鎮上最有名的酒吧老闆賈大頓的資產。

蓋士鎮的名字,就是由這位賈大頓(Jack Deighton)的綽號“Gassy”而來。

這足以說明他在當地的能量。

不過朱富貴一點都沒有去蓋士酒吧和這位傳奇人物幸會的打算。

以前朱富貴看小說,總是有主角喜歡與各種老狐狸頻繁接觸,然後憑藉自己那點三腳貓的社會閱歷左右逢源。

朱富貴不認爲自己有這樣的好邭狻�

綁架利用唐納德這個猶太人,已經是冒了很大的風險了。

對於其他的不可控因素,朱富貴的態度還是相見不如不見,簡簡單單做生意就好。

以唐納德隨從的身份,朱富貴走進了這家簡陋的報社。

這裏的報紙和書都很少。

但按照唐納德的說法:

“這些英國佬就是愛裝有文化!”

“我們美國人就不會去買一堆沒用的書來裝門面,當然,畫着女郎的雜誌還是很受歡迎的。”

……

由於正好是早晨,不少小鎮居民和來往商人人都來這裏購買《新不列顛晨報》。

這是一份加拿大西部地區最暢銷的報紙。

千里迢迢來這裏淘金的殖民者們,不僅僅可以在這上面瞭解到當地的新聞,也能看到家鄉的消息。

朱富貴拿起一份《新不列顛晨報》,看了看日期:

1863年4月29日。

這是四天前的報紙了。

不過在這麼偏僻的地方也不能苛求新聞的及時性。

朱富貴隨便翻了翻,也沒什麼新奇的。

本地新聞基本就是某某某地疑似發現金沙,某某公司招聘工人或求購什麼貨物,某某某地又遭到印第安人襲擊,但勇敢的治安官已經將他們驅逐。

國際新聞的話,除了照例噴一噴普魯士,噴一噴沙俄,大篇幅自然就是介紹南邊鄰居的內戰了。

去年年底,大統領林肯派出心腹愛將,有着“小拿破崙”之稱的喬治·麥克萊倫,率領10萬聯邦軍大舉入侵弗吉尼亞州,希望能直搗南部聯盟的首都里士滿。

不過這位“小拿破崙”明顯成色不足。

他率領的北方軍被羅伯特·李·自成和石牆傑克森以寡擊校p鬆打敗。

南方軍趁機採取主動攻勢,渡過波多馬克河,展開馬里蘭會戰,第一次將戰線推倒了聯邦政府治下。

林肯震怒之下,大喊一句“喬治誤我”,接着便果斷換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