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大明武德充沛但選擇文化勝利 第377章

作者:江南说书人

曾大龍只覺得心疼。

在湖南老家,這麼好的鐵得打多少把菜刀的刃尖兒呀!

現在居然拿來炸胡人。

真是暴殄天物啊!

這些胡人,特別是那個叫阿古柏的,反正也是要死,爲什麼就不能主動接受大明老爺們的凌遲呢?

聽說就是因爲他,大明老爺們最近壓力大,每天都要不斷練習刀法,所以大家的羊湯泡飯裏的羊肉才越來越薄的!

曾大龍搖搖腦袋,必須消滅那個該死的僞洪福汗國的理由又多了一個。

他將廢舊鋼管丟在一旁,繼續前進。

等過段時間,大明會在蘭州開一家兵工廠,這些廢鐵廢鋼就會有人回收了。

現在不用去管。

……

等到曾大龍趕到的時候,廣場上已經坐滿人了。

按照夥伍找到位置坐好,曾大龍發現,第一排有一個特別高大的傢伙很礙事。

他不僅僅坐在那裏阻擋視野,光亮亮的腦袋還反光晃人。

曾大龍剛想擼起袖子上前和這位朋友談一談,卻被邊上的同伴一把拉住。

“你不要命辣!那可是國丈爺!”

曾大龍定睛一看,然後一拍腦門,“對哦,這麼高,還這麼亮,不是國丈爺還能是誰!”

不說當朝皇后親生父親,左大帥義結金蘭的兄弟這般尊貴的身份,便是他那日手持重炮先登入城的英姿,也足以讓曾大龍肅然起敬。

當然,不起敬也沒辦法,愦蟮娜^打在頭上,恐怕會開醬料鋪子的。

“國丈爺怎麼來咱們營了?他不是先登營的營帥嗎?”曾大龍好奇的問道。

“聽說不光是咱們營……”

那同伴環顧四周,小聲道,“國丈爺是每個營都跟着去看,放映隊到哪兒他到哪兒,好像說是永遠看不厭,我猜,應該是皇后娘娘在電影裏頭有戲份……”

……

他猜錯了。

雖然過了立春,但迪化的夜晚依然到的很早。

包鐵安便拿着大喇叭,要求所有人保持安靜,電影馬上就要開始了。

隨着“啪”的一聲,一束光芒穿透黑夜,打在了白色的幕布上。

胡大龍緊張地盯着熒幕,想要知道究竟能不能看到那部被戰友們吹得神乎其神的《民族英雄朱成功》。

不過很快胡大龍便知道不是那部電影了。

因爲出現在熒幕上的不是水草充沛的福建、倭島,或者臺灣。

出現在熒幕上的,是沙漠,一片連綿的沙漠。

沙漠的場景取自大鹽湖,但身處迪化的西楚將士們,還是第一時間將熒幕上的畫面聯想到了西域的茫茫大漠。

沒有旁白的聲音。

只有呼呼的風聲。

與他們平日裏在外面聽到的一模一樣。

畫面中,風沙漸漸停止。

一隻鷹隼從天空滑越而過。

鏡頭下拉,在沙海之中出現了斷裂旌旗與長戈,半埋在沙子下面。

殘破的旗幟上,隱約能夠看到漢字和胡人的文字。

這幅既熟悉,又陌生的場景出現在這些西楚士兵面前,令他們每一個人都屏住了呼吸。

這時候,一個衣衫襤褸,倜际笱鄣牧髅裢低得诉^來。

他如同卑微的老鼠,貓着腰,在死去的戰士身上摸取財貨。

忽然,一個麻袋中大量的漢制銅錢滾落出來。

這令他喜出望外。

就在他貪婪地往口袋裏塞入銅錢的時候,一個與包鐵安一般年紀的白髮老兵猛然睜開了眼睛……

……

沒錯,這次在迪化城中放映的電影並不是以往任何一部已經上映的電影,而是由新秦電影廠根據皇帝陛下提供的劇本拍攝的新片——《大唐漠北的最後一次轉賬》。

這部電影,或者說是廣告短片,是朱富貴從前看過最好的一部廣告短片,說是最好的歷史電影可能都不爲過。

出時鐵軍少年郎,戰死已是白頭翁。

四十二載守西域,何日再見長安城。

唐德宗貞元六年西元790年。

此時距離安史之亂已經過去了30年。

在那場徹底改變中華文明走勢的災難之中,唐安西都護府主力遵旨回朝平叛。

出征時,他們與留守的數千年輕士兵約定,等到將叛軍剿滅,就會重回西域。

然而,這一別,便是永遠。

在這些年輕的士兵周圍是數十倍,數百倍的回紇人與吐蕃軍隊。

隨着北庭都護府的陷落,西域殘軍與中原的聯繫徹底斷絕。

隨着時間過去,長安城中,已經沒有人知道在茫茫大漠之中,尚有龜茲和西州兩城依然豎立着唐軍的旗幟。

故事便發生在兩城唐軍轉哕娰Y的時候。

押叩牟筷牥胪居鰯常c敵人同歸於盡。

唯一倖存下來的,是一名年近六旬,已經在西域堅守了30年的白髮老兵。

他制服了那個流民,要求他一道咚蛙娰Y前往龜茲。

一路上兩人一馬穿越茫茫大漠。

無論是惡劣的氣候,還是隨時可能出現的胡兵,都令這條漫長的旅途充滿了危險和各種變數。

一位白髮老兵,一匹駑鈍的老馬,一個根本不知忠義爲何物的流民。

他們的影子在大漠升騰的熱浪中模糊不定。

這是一條沒有希望的道路。

不是因爲萬里黃沙,不是因爲艱難險阻。

而是因爲老兵的白髮,是因爲他身後,那個曾經無比強大的祖國已經不在了。

一路上,那個流民無時無刻不想着逃跑,甚至是殺人奪貨。

可當最終,數百個白髮老兵,身穿鏽跡斑斑的鐵甲,排着蜿蜒長龍,唱着古老的戰歌《秦風·無衣》,登上城頭的時候,他終於明白了。

他終於明白,什麼是漢人,自己身上的漢家血脈究竟意味着什麼。

他流着淚,用醜陋的聲音,一道高唱着“豈曰無衣?與子同袍。王於興師,修我戈矛。與子同仇!豈曰無衣?與子同澤。王於興師,修我矛戟。與子偕作!”

他成爲了這些白髮老兵中的一員。

然後在12年後,與這些白髮老人一道,慷慨赴死,淹沒在胡兵的浪濤之中。

至此,大唐安西都護府徹底滅亡。

往後千年,雖有歸義軍和明哈密衛的短暫復興,但西域這塊漢唐故土,便再也沒有於漢家男兒手中徹底掌控了。

萬里一孤城,皆是白髮兵。

第554章 簡簡單單的美麗

迪化城北的營地。

來自西伯利亞的寒風拍打在城圍的缺口上,發出嗚咽的聲音。

城牆下,數百人鴉雀無聲,只剩下急促的呼吸聲,與老式錄音機轉動的沙沙聲與唸白聲。

無論是大明皇家陸軍委派的軍事教官,還是西楚的湘秦子弟,甚至是部分因爲守節有功,成功退旗,投入反清復明大業的原正藍旗旗人,都安靜地坐在小馬紮上。

銀幕上白髮蒼蒼的老卒從容高歌,被洗得發白的漢軍旌旗獵獵作響。

不知是誰開的嗓,大抵是某個愛喫揭陽正宗老秦面的陝西士兵,第一個隨着劇中的老卒拉嗓嘶吼。

“豈曰無衣?與子同袍!豈曰無衣?與子同澤!豈曰無衣?與子同裳!”

第二個,第三個,很快,整個軍營都加入了進來。

這一刻,來自湘楚大地,與老秦人愛恨不休數千年的湖南士兵們,一道高歌。

雖然走調,雖然是四面秦腔,但他們全都包含熱淚。

這時候,畫面漸漸暗了下去。

歌聲漸漸止歇。

隱約間,似乎能聽到漸漸遠去的金鐵之聲,也似乎能看到,那面泛白的漢軍旗幟,終究是徐徐傾倒了下來。

就在大家終於忍不住,淚水流淌下來的時候,畫面忽然放明……

……

這則中國銀聯的宣傳廣告,朱富貴願意給它打99分。

唯一的遺憾就是太短小了。

就那麼一點點長,說實話,能幹點啥?

作爲大明天子,朱富貴自然不能短小。

要發揮新秦皇島皇家影業一貫以來,堅持不懈的狗尾續貂的政策,給所有悲劇故事續上那麼一段。

畢竟富貴陛下來了,華夏就崛起了,富貴陛下來了,青天就有了!

在朱富貴看來,如櫻花般凋零的死亡之美,是沒有希望,沒有前途,沒有心氣的失敗民族纔會喜歡,纔會推崇的。

弄不好,所謂的死亡之美,還會變成陰間的玩意兒。

中國人,就要講究紅紅火火,就要講究朝氣蓬勃,即便是在悲歌中,也要仰天長笑,不失心中的希望。

在《民族英雄朱成功》的結尾,朱成功口含鮮血,匍匐在《大明寰宇圖》上悲鳴,“悠悠蒼天,何薄於我”。

但緊接着,畫面一暗,再亮起來的時候,便是雁蕩山下一個小康殷實之家中,小名富貴的嬰兒呱呱墜地的畫面。

這代表着一種傳承,一種希望。

而在《大唐漠北的最後一次轉賬》的放映中,同樣也是如此。

“那是……那是左大帥!?”

曾大龍忍不住從馬札上跳了起來。

不過沒有人指責他,因爲這時候已經沒有規規矩矩坐着的士兵了,大家全都站了起來,踮起腳尖,站上馬札拼命地朝前面看去。

“快看那,那個是我,那個帽子戴歪了的是我呀!”

“嘿,那個是我,這高低肩一看就是我老張!”

“木頭也在?木頭他不是被毛子的馬刀劈碎腦袋了嗎?”

“蠢蛋,這就是錄像啊,這是咱們在張掖郡誓師入西域的錄像啊!”

“你忘了?不是經常有一羣叫做戰地記者、隨軍記者的大明老爺,扛着攝像機忙前忙後嗎?這些錄像就是他們拍下來的!真好啊,木頭他娘以後還能再看木頭一眼了……”

“啊?原來那些大明老爺肩膀上扛着的不是鐵炮啊!那麼粗的鐵炮對着,我還被嚇尿過一次呢……”

……

智信和尚已經不是第一次看這些畫面了。

但無論多少次,他都看不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