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江南说书人
這不是她們故意的,這是人體的本能反應。
然而這時候,木芽站了出來。
她不僅鼓起勇氣第一個對患者進行近距離護理,甚至還主動請纓,負責對患者的排泄物做無害化處理。
這令朱富貴刮目相看,他真沒想到那個斷指姑娘居然如此能幹。
能用電鋸鋸掉自己的手指頭,朱富貴還以爲木芽是一個粗笨的女人。
現在看來,她只是和電鋸八字不合而已。
失去了無名指和小拇指當然會影響到工作。
但木芽用耐心和毅力彌補了一切。
有了她帶頭,其他姑娘們終於也都勇敢地邁出了第一步。
看着她們勞碌的身影,朱富貴知道,大明的提燈女神,已經出現了。
……
天花疫苗是三角肌注射,傻瓜操作,非常簡單。
不光是朱富貴和李春發會,戚文長、趙阿千、岩石等人,在經過了簡單培訓後也參與了疫苗注射。
唯一有些麻煩的是,經過一晝夜,泡沫箱中的冰塊已經有一點點融化。
而疫苗的注射根本不可能在一天完成。
也就是說,哪怕再小心存取,只要一開泡沫箱,就會有熱氣進去加速冰塊的融解。
不出意外,到後面幾天,疫苗很可能會恢復常溫。
朱富貴問了問【雲頂生物】的技術人員。
他們說牛痘病毒本身就是活株,比起滅活疫苗要耐儲存一些。
後者的蛋白質衣殼一旦受熱容易分解。
前者如果只是幾天的話,就算常溫也沒有什麼關係。
正好,一個之前沒有在場的亂匪同夥被殷人們扭送了過來。
他手上至少有兩條人命,還姦淫了婦女,聽到槍戰的聲音就躲了起來,現在被大家發現了。
朱富貴從楊六手中留下了他的性命,作爲小白鼠注射了今日份的疫苗。
經過觀察,疫苗應該沒有問題,至少沒有因爲蛋白質變性產生毒性。
朱富貴決定,將他當做礦下的金絲雀用,以後每天都給他打一次疫苗。
……
雖然有了以身試藥的小白鼠,不過殷人的接種熱情依然不高。
人類本能對未知事物產生恐懼。
更何況,他們也不相信一支小小的疫苗能讓他們避免痘神的侵襲。
好在隨着時間的推移,事情出現了轉折。
“兄弟姐妹。叔叔嬸嬸們,已經五天了,我們幾個人與痘神……與白人病毒的患者近距離接觸,沒有任何一個人出痘!”
“大家不要害怕,瘟疫一定會過去的,大明皇帝陛下是我們祖先的使者,是給我帶來幸福和光明的人,我們雲霧部落都已經加入了大明,日子一天天好了起來。”
疫苗注射場上,木芽等人的出現讓還在猶豫的人終於卸下了心裏防備。
這幾天來,醫療隊的年輕護士們爲那些患者做的點點滴滴,大家都看在眼裏。
這些患者有的是他們的妻兒,有的是他們的父母,有的是他們的朋友。
儘管死亡依然在繼續,但哪怕是不懂統計學的殷人也能夠發現,經過護理和支持治療的患者,死亡率有了明顯的下降。
按照之前的態勢,這三百名患者起碼要死去一大半。
但如今五天過去,只有不到三十人因爲病情惡化而死去。
可以基本確定,最終的死亡人數不會超過一百人,很有可能只有五六十人。
而且這兩天,已經有不少已經開始漸漸康復。
開始自發地跟在護理隊後面幫忙。
要接種疫苗的未感染殷人,雖然無法與患病的親人直接接觸,但只要遠遠地看着護理營地,就能瞭解這一切。
同時也能最直觀的看到,這些來自雲霧部落的姑娘是如何不顧危險,不顧勞累,爲一個個病人奔前忙後,精心護理的。
因此,當這幾個身穿一次性隔離衣的女孩出現在廣場上,疫苗注射工作的效率大幅加快。
之前需要楊六拿着三八大頂着別人腦袋打針,又或者牛嬸以老一輩人的身份,苦口婆心勸導好幾天的注射量,在一天之內就完成了。
而且到了後面,朱富貴發現自己這邊打針的攤位沒什麼人排隊。
老李那兒卻排起了長龍。
一開始,朱富貴心裏想着,這羣養馬的刁民看來也畏懼天子威嚴了。
古人云,伴君如伴虎。
朕就是一隻大老虎。
旁人不敢親近也是正常的。
哎,九五之尊的生活就是這麼樸實無華……且枯燥……
“兄弟,別那裏打針,來我這邊排隊。”
“爲什麼?我看這邊比較空。”
“別傻了,我聽前面的人說了,這個年輕的皇帝打針很痛,這位巫力高強的老巫師,打針的手法才老道!”
“原來如此,多謝提醒!”
朱富貴:???
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又一個病源的離去,朱富貴認識到這些殷人並沒有看上去那麼淳樸。
果然是和白人接觸多了,近白者黑!
居然還會打小算盤,欺朕年輕!
看着李老太監那滿臉皺紋的老臉,就以爲他是老醫生?
明明他連打針都是本少爺教的!
朱富貴無能狂怒了一番,終於承認了自己雖然貴爲天子,但也遇到了所有年輕醫生都會遇到的難題。
根本沒有患者會信任二十歲的實習醫生。
更何況朱富貴只有十六歲。
無所事事的朱富貴只能招手叫來同樣桌子前門可羅雀的岩石,問起了附近白人鎮子的情況。
第049章 好鄰居
這個時代的西雅圖地區可不是後世那個繁華的大都會。
雖然朱富貴經常下意識的管東邊的白人聚落叫做西雅圖鎮,但實際上,要到1865年那裏纔會正式建鎮。
如今只能說是一個有着小鎮規模的人口聚集區而已。
不過一邊問詢岩石,一邊與系統上的電子地圖進行仔細比對,朱富貴才發現自己犯了一個大錯誤。
原來殷人口中的白人城鎮並不是後世的西雅圖,而是埃利奧特灣西岸的布雷默頓。
而西雅圖則在埃利奧特灣的東岸。
直到二十一世紀,布雷默頓也就不到五萬常住人口。
但布雷默頓港是美國西海岸一處重要的潛艇基地,還是有些名氣的。
現如今,大城市西雅圖都還只是一個小鎮雛形,小小的布雷默頓人口自然更少。
據岩石說,那裏只有不到一千個白人居住,基本都是商人、探險家,以及逃到這裏來的罪犯。
甚至還有黑奴。
岩石上一次去布雷默頓還是去年秋天,他就在那裏親眼目睹白人警長吊死逃奴的橋段。
朱富貴雖然對黑人沒什麼好感,但對種族滅絕匪幫同樣也沒好感。
聽說了這件事,只能感慨一下這個黑人跑到聯邦政府的地盤上還是免不了一根絞首繩,真是罪過。
“其實警長倒是按照法律辦事。”
岩石卻說出了讓朱富貴驚訝的話。
不愧是擅長經商的部落,見識遠不是雲霧部落可以相比的,朱富貴好奇的向岩石詢問:“不是說南方支持蓄奴,北方解放奴隸嗎?那個警長應該是北方的吧?”
“北方聯邦支不支持那些黑人我不知道,反正我們每次與白人接觸,他們都要求我們如果在遷徙時遇到黑奴就要捉起來還給他們,可以換取一個西瓜或者半袋棉花。”
岩石忽然跑回帳篷,好一會兒才翻出了一張皺巴巴的紙。
“你會英文?”
“從我爺爺開始就在給白人養馬了,多少會一點,不過不怎麼認字……”
朱富貴點點頭,接過了寫滿英文的紙張。
這是一份華盛頓鎮警署出具的關於抓捕南方逃奴的法律文書。
上面說,聯邦政府要求各州,各自治領發現黑奴逃逸的,必須抓捕入獄或者處死。
原來,聯邦政府雖然口頭上支持廢奴邉樱麄冇宙挥至⒌膶iT頒佈了抓捕逃奴的聯邦法律。
這部法律罕見的得到了一向支持“州權高於聯邦權利”的南方各州的支持。
反而是一向支持“聯邦權利高於州權”的北方各州,有時候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這樣就出現了讓人啼笑皆非的,南方州斥責北方州不尊重聯邦法律的怪事。
所以對這些殖民者來說,哪有什麼信仰主義,說到底都是利益。
搞清楚了這一段歷史後,朱富貴倒是在深感白人卑鄙無恥之餘,也暗自慶幸。
看來短時間內,未來的大明疆土內應該是看不到黑色潮水了。
以後如果真來了,也得想辦法潑出去。
……
“其實我並沒有照白人的話去做,之前已經放好幾個黑人離開了。”
岩石已經看出來朱富貴不喜歡白人,還以爲他也是個同情黑人的“聖母”,便投其所好地說道,“逃到這裏的黑人,只要我們不爲難,就能進入哥倫比亞,那裏是真正廢奴的,雖然也過不被當人看,但至少不會被隨意處死。”
“你等等!哥倫比亞?”
朱富貴感覺整個人都不好了。
哥倫比亞不是在南美洲嗎?
朱富貴記得他們足球踢得不錯。
怎麼跑北美洲來了?
哦,對了,美國好像是有一個哥倫比亞市。
朱富貴連忙在電子地圖上找了起來。
“也不對啊,哥倫比亞市一直在密蘇里地區啊,距離這兒十萬八千里!”
“陛下,哥倫比亞就在北邊啊,距離這裏只有三四十公里。”
岩石的話讓朱富貴更迷了。
他連忙找了個藉口,一個人靜靜。
打開系統瘋狂搜索資料,一直研究了半個多小時,朱富貴終於搞清了狀況。
原來是自己陷入思維盲區了。
西雅圖位於美國的西北角沒錯。
但北美洲可不只有美國啊!
西雅圖往北自然就是加拿大,或者說加拿大的前身,目前還沒有抱團組建國家的一大票各種各樣的英屬北美殖民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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