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江南说书人
貪污點食品倒是小事,將朱左入陝的名聲搞臭纔是麻煩的事情。
提前與左宗棠明確了玉斧劃江之事後,他也欣然接受了大明的滲透。
不欣然也沒辦法。
喫人家的,用人家的,還揍不過人家,當然只能爲王先驅,當好馬前卒了。
好在殺胡逐俄,收復漢唐故土,甚至更進一步開疆擴土,左宗棠當這個馬前卒倒也心甘情願,樂在其中。
……
當夜空被絢爛的禮花劃亮的時候,衝上開水的,熱騰騰的麪條也被端上了流水席。
一人三碗湯麪當場喫掉,還能帶一麻袋麪餅回家,絕對能夠讓一家老小快活一陣了。
麪餅是油炸的,富含油脂,十分的不健康,但楊六告訴朱富貴,陝西的老鄉都喫哭了。
不少幾年才喫一次白麪,甚至根本就沒嘗過白麪滋味的老秦人,捧着麪碗,嗦着麪湯,淚流滿面。
就是介味兒,介就是老秦人最地道的面!
當年始皇帝就是喫着它出的關,橫掃六國,統合八荒!
朱富貴看着系統垃圾桶裏如山堆積的,標註着“產地:廣東揭陽”的包裝袋陷入沉思。
好吧!
既然老鄉說地道,那就是地道。
又不是他老北京纔會鑽地道,咱陝西老鄉偶爾也是可以鑽一鑽的嘛!
一時之間,皇帝陛下的仁慈之名響徹三秦。
左剃頭,朱喫麪。
一個給胡人剃頭,一個給中華子民喫麪,大西北來了這兩位,百姓的日子終於有盼頭了咯!
一首改自陝北信天游調子的民歌開始被交口傳唱。
第492章 令人感到時空錯亂的消息
結婚這種事情,朱富貴也不是大姑娘上轎頭一回了。
相比在鳳都舉辦的兩場婚禮,這場在漢唐故都舉辦的婚禮無疑規格更高。
在夏志新的操持之下,一切程序以天子娶後爲標準。
不過朱富貴卻沒有明確表示白夏兒是皇后,至少沒有挑破這層窗戶紙。
小蘭倒也罷了,朱富貴與殷素素的感情同樣也是極深的,而且經受過血與火的考驗。
時至今日,朱富貴依然記得她溫柔地將一支短箭從自己屁股上拔出來的樣子。
也記得在自己生命最危急的關頭,殷素素始終堅定不移的站在自己身後,不曾動搖過分毫。
朱富貴是個戀舊的人。
對於臣子也是如此,對於妻子也是如此。
從來只聞新人笑,哪裏識得舊人哭。
朱富貴很不喜歡這樣的感覺。
他還是相信人不如舊,衣不如新。
白夏兒是自己的舊人,殷素素同樣也是。
於理,朱富貴將在華夏故土以給予白夏兒皇后之尊,於情,朱富貴希望她在後宮中認殷素素這個姐姐。
這一點朱富貴以爲很難。
不過他卻不知道,白夏兒與殷素素早已經熟稔,甚至暗中交鋒過幾輪。
這麼說吧,殷素素胸圍尺碼,白夏兒甚至有可能比朱富貴更清楚。
……
夜雨吹破杏花蕊,春風一度桃花紅。
一週後,新婚燕爾的朱富貴與白夏兒,帝后駕鑾抵達延安府北橋山黃帝陵。
白夏兒頭戴龍鳳珠翠冠,身着硃紅大袖衣,衣上加霞帔,紅羅長裙,首服特髻上加龍鳳飾,衣繡有織金龍鳳紋,乃是地地道道的大明皇后服飾。
早就穿慣了改良襦裙的白夏兒,一路上已經下定決心,不到萬不得已一定不穿這身玩意兒。
時至今日,她才終於理解,爲什麼朱富貴身爲天子,私下卻總是愛穿短打短褲,美其名曰爲國省布了。
祭祀黃帝的典禮同樣由夏志新主持。
朱富貴按照復(胡)刻(猜)的漢武祭軒轅的禮儀程序祭拜黃帝。
橋山之巔,朱富貴莊嚴宣告:
“赫赫始祖,吾華肇造;胃衍祀綿,嶽娥河浩。聰明睿智,光被遐荒……億兆一心,戰則必勝。還我河山,爭我國土,此物此志,永矢勿諼。經武整軍,昭告列祖,實鑑臨之,皇天后土。尚饗。”
主持完畢之後,朱富貴將一壺特意從北美大明帶來,以落基山融雪釀造而成的濁酒撒在陵前。
這是殷素素的囑託,代表着殷人子民三千年後終於歸建故土。
故土未必是故土,三千年肯定不是三千年。
老實說,這的的確確只是一個美麗的謊言。
但只要它永遠不被戳破,謊言也將成爲真理。
根據目前大明戶部掌握的資料,大明北美地區總人口已經達到1300萬。
殷族的總人口只有30萬。
佔比可以說微乎其微。
而且隨着中華移民與和女的進一步增加,就算有一些東部保留地、加拿大保留地的零星殷人迴歸,殷人的總人口占比也將迅速跌破百分之一,千分之一,最終被稀釋的完全沒有痕跡。
但這千百分之一,卻是大明在北美立國的法統基礎,是未來與英國撕破臉,收復加拿大1000萬平凡公里國土時理所當然的宣戰藉口。
更是進一步東進南下,將整個西半球納入大明影響力之下的最好輿論戰武器。
因此,雖然印第安人並非真正的“殷人”,只是東亞民族的遠親,朱富貴依然替老祖宗認下了這個兒子。
想必黃帝他老人家在天之靈也不會怪罪,甚至還會督促朱富貴多收一些。
……
在祭典之後,朱富貴將夏志新和楊六傳來聽旨。
朱富貴要求兩人合作,籌劃中華文物的發掘工作。
重點倒不是朱富貴心心念唸的兵馬俑。
而是距離陝西不遠的河南安陽甲骨文。
兵馬俑這種東西反正在地裏,只要朱富貴不提前透露風聲,也不可能被提前挖出來。
甚至,因爲技術保存的關係,兵馬俑可能還是越晚發現越好。
但安陽甲骨文卻完全不是如此了。
它們正在作爲龍骨被藥鋪大量消耗掉。
大明完全可以暗中大量收購,並買下相關的土地,搶救性發掘。
早一天發掘,就能早一天減少甲骨文,這種真正殷商文字的無意義損耗。
歷史上,金石學家王懿榮偶然間在龍骨上發現刻痕文字的時候,可以說對於它們是完全不瞭解的。
甲骨文的識別、斷代、研究,經歷了一個漫長曲折的過程。
不過對於夏志新來說,就完全不存在這種問題了。
作爲國子監祭酒、皇家博物館館長,夏志新是個老甲骨文學者了。
至於爲什麼安陽殷墟甲骨文都還沒有被發現,夏志新就已經是甲骨文專家了,原因當然是在殷地境內“發現”了大量的,帶有同類型文字的獸骨甲片了。
國子監考古系和歷史系已經對於甲骨文進行了大量的研究,並且在中外各大學術期刊、八卦雜誌、新聞報紙上發表相關信息了。
甚至就連不少西方的學者也在來到鳳都博物館考察之後,認證了印第安人曾經擁有文字的可能性。
不過他們認爲就此推斷印第安人是明帝國的一部分還不能成立。
因爲這些古老的文字雖然與漢字有很多相似之處,但他們與蘇美爾的楔形文字也有不少驚人的巧合。
一時之間,大明與西方的學術界對此爭論不休。
但這場不平等的論戰,最終的勝利者毫無疑問將屬於大明。
等到夏志新在河南發現甲骨文的消息一經公佈,殷人東渡形成印第安人的猜想將被辦成鐵案,無可置疑。
殷墟遺址太硬了,硬到可以粉碎一切質疑。
到那一刻,環太平洋大明的法統也將堅如磐石,萬世不改。
這便是朱富貴在冬季休戰期準備對西方發動的新一輪輿論攻勢。
然而,就在朱富貴準備按部就班實施自己的計劃時,又是一件突發事件打亂了他的部署。
朱富貴帶着白夏兒回到西安,打算一起冬泳華清池的時候,楊六忽然帶來了一個令朱富貴震驚,甚至感到時空錯亂的消息。
以天津爲中心,山東、河北、河南等地……
拳亂了!
第493章 天津案
坐在驪山富貴亭中,腳邊燒着通紅的炭火,朱富貴皺着眉頭聽楊六彙報天津拳亂的情況。
華北地區自古以來民風彪悍,一直都有習武練拳的傳統。
近幾十年,隨着清廷控制能力的進一步拉胯,全國各地各種各樣的拳社和會道門越來越多。
義和拳本身就是華北地區的一個習武爲主的,民間組發組成的會道門。
類似的還有梅花拳,大刀會之類的組織。
更加古老的就是大明的老朋友白蓮教無當聖母彌勒佛祖了。
但即便如此,拳亂提前30年出現還是大大超出了朱富貴的意料。
在後世,很多人認爲義和拳是愚昧無知的代名詞,比如說曾經有一本叫做《李富貴》的遠古神書,便對以拳民爲代表的頑固守舊派寫得入木三分,極盡挖苦嘲笑之能事。
這種看法當然不能說全無道理,可一旦脫離時代和背景看問題,看到的只能是事物的表面。
義和團絕對不是二十一世反智教育下,剪5G電纜,指控口罩內有天線,疫苗中有病毒的無理智羣體。
他們本質上是一個民族到了最低谷,在現有體制下窮盡所有手段卻完全看不到希望之後絕望的吶喊和自我拯救的最後燃燒。
可以說,若一個民族,一個國家,在生死存亡之際連一場義和拳都組織不起來的話,那麼這個國家,這個民族必然是沒有分毫血性的,是沒有希望的,是不可能浴火重生的。
生物學上有一個名詞,朱富貴覺得用來形容它十分恰當,那就是免疫風暴。
面對洶湧的外來病毒,前幾道屏障束手無策,於是免疫系統自發的決定放手一搏。
於是就有了:“神助拳,義和團,只因鬼子鬧中原,勸奉教,自信天。”
也有了:“拆鐵道,拔線杆,緊急毀壞大輪船,大法國,心膽寒,英美俄德盡消然。”
有一說一,從義和團歌謠可以看出,義和拳確實沒有睜眼看世界。
他們居然不乳法,把“大法國”排在第一個,而且單獨列出以示重視。
當然,在這個時空,肯定是沒有“大法國”了。
……
這次拳亂和歷史上一樣,拳亂起自教案,又是洋鬼子的乾的好事!
說起來,拳亂的提前爆發其實與大明也大有關係。
歷史上,隨着西方列強在中國開通租界,獲得傳教權力之後,教會便成爲了殖民者的前鋒隊,與當地百姓發生了尖銳的矛盾。
19世紀60年代到19世紀末,全國發生大小教案八百餘起,遍及大江南北各地。
按照廣爲流傳的說法,不少青皮流氓見風使舵加入了西方人的教會,成爲教民,反過來壓迫中國人。
比如說,《李富貴》一書中,李富貴便第一時間做了漢奸二鬼子,投靠了教會,並依靠神父的信任左右逢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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