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江南说书人
轉眼一個月時間過去了。
時間來到了德武五年十一月。
秋風帶着北太平洋的水汽,爲新鳳城帶來了連綿數日的降雨。
皇家炮兵指揮學院的警戒線外,忠實的女僕吉莉安正撐着油紙傘,踮起腳尖翹首以盼。
老實說,一個白人,即便是女性,即便擁有《大明特別勞工證書》,吉莉安在這樣的軍事單位門口東張西望,也很容易引起哨兵們的警惕。
終於,一抹白色的倩影出現在了學院門口。
穿回便裝的白夏兒向殷素素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接着轉身離開。
“哦,我的老天爺!”
吉莉安捂住小嘴,難以置信地看着剪了短髮的白夏兒,“小姐,你的頭髮……”
“笨蛋吉莉安,我不在家的時候,你是不是天天喫薯條和炸肉餅?”
白夏兒伸手捏了捏女僕愈發隆起的小肚子,搖頭道,“再這樣下去,你恐怕很難找到願意娶你的大明男人了。”
找一個體貼的大明男人,獲得大明的朱卡,像《聖迭戈小姐》中的女孩子們一樣,過上幸福快樂的生活,這一直是吉莉安的夢想。
只可惜,只是普通白人少女的長相,加上總是控制不住食慾,使得吉莉安的大明夢遲遲不能實現。
捉弄着小女僕,白夏兒接過油紙傘,主僕二人一起去公交站臺等車。
軍事學院當然是在郊區,而白夏兒則住在鳳都市區免費的公寓,也就是李春發樓裏。
鳳都的地鐵還在規劃,拿三還在禿頭中。
所以公交車是許多沒有汽車的鳳都市民的選擇。
坐在公交站臺的長椅上,看着雨棚滴滴答答落下的雨水,白夏兒情不自禁地想起了過去這一個月中的點點滴滴。
原來當兵並不是像自己想象的那樣容易。
雖然有功夫的底子,但是白夏兒的學軍之路也並非一帆風順。
甚至有一段時間她還以爲是殷素素作爲教官在故意刁難自己。
直到看過其他女兵的訓練,白夏兒才發現,真正的巾幗英雄與所謂的快意恩仇的江湖兒女根本不是一回事。
什麼西湖女俠,不過是不懂事的毛孩子罷了!
這讓白夏兒不禁爲老父親擔心了起來。
當年他離開淨慈寺的時候,可是信心滿滿的樣子,說自己殺滿九十九條滿洲狗,給乖女婿報了仇就回來繼續參悟佛法。
當時白夏兒覺得,以父親的身手應該不會有什麼大礙。
可見識了真正的軍人之後,她忍不住懷疑,自己的老父親真的適合成爲軍人嗎?
就他那個啤酒肚,真的可以通過體能測試嗎?
“號外號外,大明西北方面軍光復陝西全境,陝西已復漢家山河,東干遠遁西域,沙俄陳兵迪化城!”
這時候,方響騎着自行車路過,相比半年前送海蘭泡慘案的報紙時的狀態,如今他的嘴角都是咧開的。
方響是去炮兵學院送報紙的,不過路過公交站臺看到有候車的乘客,也會習慣性地吼上一嗓子。
“兩位小姐,要不要買一份報……啊,你是!哎呦!”
方響認出了國民偶像白夏兒,但又沒有完全認出。
他一個狗啃泥從自行車上摔了下來。
吉莉安搖搖頭,覺得這個傢伙可夠笨的。
上前將方響拔了出來,吉莉安噗嗤笑了出來,“你現在好像一個摘棉花的工人!”
拿出一塊手帕幫方響把臉擦乾淨,吉莉安買了一份《大明時報》。
看着那個匆匆離開的狼狽男孩,吉莉安嘆了口氣。
“怎麼,你看上人家了嗎?”
白夏兒黠笑着探過頭來,“我記得你的每塊手絹上都繡着自己的聯繫方式,輕易可不會送給別人的!”
“小姐!”
吉莉安先是臉蛋一紅,接着嘆氣道,“怎麼可能呢……我只是一個沒有學歷的白人女孩,而他可是國子監的高材生……我認識他們的校服……而且……”
吉莉安四下望了望,確定沒有人,才小聲道:“我聽在西雅圖工作的小姐妹們說,大明國子監都是些了不得的人物呢,有個姓沙的高材生,每次都要叫三四個姑娘……
小姐你說,這世界上怎麼會有能同時應付三四個姑娘的男人呢?這也太厲害了吧?”
“應該……有吧……”
白夏兒扭過頭,不讓女僕看到自己發燙的臉頰,心中又忍不住浮現起番邦妖妃描述的那些畫面……
真是太荒淫了!
真是太無道了!
昏君!
富貴哥哥是個大昏君!
咦?
白夏兒眸子一凝,忽然猛地捉緊了報紙,死死盯着上面的一張照片。
第473章 陛下,你看了今天的《大明時報》了嗎?
《大明時報》的頭版頭條上,是數幅拍攝於一個月前的黑白照片。
西安保衛戰作爲大明西域經略的第一戰,既旗開得勝,令胡人肝碎膽寒,也爲後來一個月解放陝西全境的戰鬥奠定了基調——畢其功於一役,勿遺害於子孫。
西安保衛戰具有極端的重要性,因此這些拍攝於西安城外的戰地照片便是整個秦地解放戰爭最佳的剪影。
以上道理白夏兒都懂。
但是其中一張照片左起第三個,帶着防風鏡、叼着雪茄,咯吱窩裏夾着煤氣罐,高大肥胖的大叔是怎麼回事?
這也太眼熟了吧?
白夏兒揉揉眼睛,經過反覆確認,事蹟中扛着六管加特林斬陣奪旗,先登延州府的西北軍副司令,正是自己那位老父親!
這……
白夏兒顧不得等公交車了,拉起小女僕一道跑回了炮兵指揮學院。
不一會兒,一部大排量的汗馬越野車從學院中開了出來,一路飛馳向大元帥府。
……
開車的自然是是皇家炮兵學院技術9級火炮專家,正團職教官殷素素中校了。
她的車技可比朱富貴強多了,手握方向盤的時候,那股子的野性美綻放地淋漓盡致,讓白夏兒都忍不住覺得,原來女子也能這麼帥。
從炮兵學院到大元帥府一路都是人煙稀少的郊區大路。
僅用了二十分鐘,汗馬越野車就停在了大元帥府的地下停車場裏。
大元帥府其實也是新皇居的一部分,不過與朱富貴一家日常居住的寢宮摘星臺相距較遠。
將汽車熄火,殷素素打開車門,白夏兒扶着因爲暈車而眼冒金星的吉莉安走了下來。
“跟我來吧。”
殷素素將車鎖好,瀟灑地將車鑰匙轉了一個圈,走上了樓梯。
白夏兒嚥了口口水,拉着五迷三道的小女僕匆忙跟上。
……
雖說白夏兒主僕是殷妃娘娘親自帶來的客人,不過大元帥府的侍衛依然很盡責地對兩人進行了搜身。
當然,執行搜身的是女逡滦l,不然誰敢對大明皇妃動手動腳?
殷鼬指揮使第一個把他做掉,而且還不是砍了那麼簡單,詔獄的花樣估計都不夠玩的。
確認幾人沒有攜帶武器,並且填寫了數張表格之後,幾人終於得以進入大元帥府內部。
說實話,朱富貴花了近兩萬人力,用掉無數鋼筋水泥造出的奇觀還是很有壓迫力的。
至少第一次來這裏參觀的吉莉安連暈車都忘記暈了,縮在自家小姐後面亦步亦趨。
畢竟作爲一個白人,她在接受案件和政治審查的時候是最嚴格的。
……
大元帥府進深很深,內部十分曲折蜿蜒,逡滦l所屬的大漢將軍手持防爆金瓜,十步一崗,五步一哨,這些無不說明着這座天下兵馬大元帥府的權威。
兵部之令無大元帥府審覈加印,一律無效。
而大元帥府則可以越過兵部直接調動天下兵馬,包括天子親軍逡滦l及鳳都衛戍部隊。
可以說,大元帥府纔是大明最高的軍事決策機構,大元帥纔是最高的三軍統帥。
兵部侍郎只是國防部長而已。
當然,大元帥由且只能由領導一切的富貴大帝兼任。
山河千里國,城闕九重門。
不睹皇居壯,安知天子尊。
白夏兒走在的富麗堂皇迴廊上,忍不住想起了這首駱賓王的詩。
這時候,一旁的窗戶上恰好倒影出她出水芙蓉般的清澈容顏。
看着這張一直令自己很有信心的臉蛋,白夏兒第一次有些氣餒。
除了青梅竹馬的羈絆,難道只是因爲自己模樣好看,就能配得上他嗎?
用了五年時間便平定萬里山河,令千萬百姓由鬼變人,過上幸福的生活,這樣的男人,又怎麼會是好色膚溨四兀�
這怎麼可能……
“咳咳咳!”
殷素素的咳嗽聲讓白夏兒拉回了思緒,只見她站在一間特別威嚴的辦公室的大門外,用力敲了敲門,“報告!”
“橋豆麻袋!”
裏面的傢伙顯然被殷素素的聲音嚇了一跳,一陣叮鈴哐啷之後,朱富貴打開了們,襯衫都系錯了一個釦子。
在他後面,是小臉通紅的毛利蘭。
“小蘭是來給朕送下午茶的,所以朕一時情急纔會說她的家鄉話的。”
朱富貴抬起手腕,看了看時間,道,“你看,三點鐘嘞,飲茶先啦,該飲茶了!”
“嗯嗯,我知道。”
殷素素毫無找獾攸c了點頭,然後白了他一眼,道,“我又不是來查崗的,反正你晚上繳租沒問題,我就沒問題……算了,不說這個了,今天不是我來找你,是這位白姑娘找你。”
“白姑娘?”
朱富貴愣了愣,這才注意到站在殷素素身後,一臉古怪的表情,彷彿有什麼信念被打算了,又彷彿如釋重負,心有竊喜的矛盾樣子。
而且她還剪了短髮。
偷瞄了一眼身旁烏雲蓋雪,長髮如瀑的小蘭,對比了一下眼前的乾淨利爽的白姑娘,再看了一眼古銅肌膚,胸部飽滿,臀似蜜桃的殷素素,朱富貴終於明白春蘭秋菊這個詞語是什麼意思了。
“那個,大家先進來飲茶吧,奴家真的是給陛下來送茶的……”小蘭吶吶地發出了邀請。
……
天地良心,朱富貴真的不是一個白日宣淫的昏君。
之前爲了訓練白夏兒,或者說,爲了以身作則,表明自己沒有迫害她,殷素素也在軍營中住了一個月,只在中間回來了一次。
而朱莉乘船去歐洲了,準備利用明俄戰爭做空盧布,在俄國人最脆弱的金融領域再給他們一刀,順便賺一筆小錢。
毛俄太窮了,油水遠不如法國人多……
這樣朱富貴的枕邊人就只剩下了毛利蘭一人。
這難免讓龍精虎猛的朱富貴陛下有些慾求不滿,尤其是到了下午,根本不想處理文件,只想放鬆一下,所以纔打電話讓小蘭來送奶茶的。
……
不管是不是真的如此吧,反正殷素素也沒打算追究,其實也沒啥好追究的,以殷素素便閱資料得來的知識,富貴他其實已經算是非常檢點的皇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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